苏大的军训说来就来。
清一色的迷彩服、烈日、口号声,把原本还带着陌生感的校园,晒得热气腾腾。
冬欣站在方阵里,身姿挺得笔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从小就倔,再累也不吭声,军姿站得比谁都标准,连教官都多看了她好几眼。
休息间隙,室友王媛媛凑过来,扇着风啧啧感叹:
“冬欣,你也太能扛了吧,我都快中暑了,你脸不红气不喘的。”
冬欣擦了擦汗,浅浅笑了下:“习惯了。”
其实她只是不敢垮。
一闲下来,脑子里全是纽约的那个人。
她摸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纽约现在是深夜,雪暮白应该还在睡觉。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可她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它就震动了一下。
是他定时发来的消息:
【军训累不累?别硬撑,不舒服就打报告休息。】
冬欣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即使他在睡觉,也记着她在军训。
她飞快回复:
【不累,你快点睡吧,别总定闹钟。】
发完,她把手机揣好,重新站起身。
军训最后一天的晚上没有再训练,教官把大家聚在一起,围坐成一个大圈,拉歌、表演,热闹得像篝火晚会。
冬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人群,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
可身边的王媛媛和韩菲早就把她盯上了,一个劲晃她胳膊:
“冬欣,你肯定有才艺!来一个嘛,就一个!”
“我们都没见你展示过,来嘛来嘛!”
推搡了半天,冬欣实在拗不过她们,推脱说:
“我只会弹钢琴,这里又没有钢琴。”
王媛媛眼睛一亮,立刻高高举起手,声音脆生生地报告教官:
“教官!我们这儿有同学会弹钢琴!您能不能帮忙搬个钢琴过来呀?”
周围一下子哄笑起来,却也跟着起哄:
“哇——弹钢琴!”
“教官,满足一下吧!”
教官被这股热闹劲儿逗笑了,看了冬欣一眼,又扭头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
没一会儿,有人应声:
“操场旁边的活动中心刚好有电钢琴!我去推过来!”
冬欣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会搬来钢琴。
夜色里,一盏盏路灯亮着,一架黑色电钢琴被推到圆圈中央。
教官看向她,笑着扬了扬下巴:
“同学,来一个,让大家听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冬欣身上。
她手心微微出汗,慢慢走过去,坐下。
刚碰到琴键,熟悉的触感一瞬间就把她拉回从前。
曾经的她坐在钢琴前,熟悉的人,熟悉的物,还有那个眼里只有她的少年。
可现在,身后是喧闹的同学,眼前是陌生的夜色。
那个最该坐在台下听她弹琴的人,在万里之外的纽约。
冬欣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落下。
《复刻回忆》的旋律,缓缓在操场上空散开。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一曲结束,冬欣的手指还搭在琴键上,顿了几秒才慢慢收回来。
整个操场静了一瞬,紧接着,掌声和欢呼声一下子炸开。
“哇——太好听了吧!”
“冬欣你也太厉害了!”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教官都笑着鼓起掌:“可以啊同学,深藏不露。”
冬欣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脸颊有点发烫,轻声说了句“谢谢”。
王媛媛和韩菲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把她拉回人群里,叽叽喳喳地夸个不停。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
就在她低头看着屏幕发呆时,手机突然猛地一震。
顶置的那个头像,直接弹来了视频通话。
冬欣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攥着手机躲到人群边上,按下了接听。
屏幕刚一亮,雪暮白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他刚醒,头发还有点乱,眼底带着没散的睡意,可目光一落在她身上,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
声音是刚睡醒的沙哑: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钢琴,很好听。”
冬欣的心一颤,抱着手机走到暗处,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轻声应了。
那晚之后,军训正式结束。
苏大的梧桐叶渐渐染上秋意,冬欣也踏入了真正的大学生活。
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图书馆、教室、宿舍三点一线,日子安静又充实。
直到第二天下午,室友王媛媛突然捧着手机凑到她面前,一脸激动:
“冬欣!你火了!”
不知是谁,把昨晚她在操场弹《复刻回忆》的视频悄悄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女孩坐在路灯下,轻弹琴键,旋律安静得让人心尖发颤。
一夜之间,转发破万,评论刷屏。
——「我现在就把我这张烂脸撕掉。」
——「这高冷气质绝了,弹得太好听了吧!」
——「哪个学校的?求联系方式!」
冬欣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微微一顿。
而千里之外,刚结束早课的雪暮白,也收到了陈川发来的消息——
【果然,冬主席到哪都是冬主席。】
附带的,正是那段弹钢琴的视频。
雪暮白脚步一顿,在校园路边停下,点开了视频。
画面有些暗,却刚好能看清灯下冬欣的侧脸。她垂着眼,手指安静地落在琴键上,《复刻回忆》的旋律一出来,他周围的人声、风声,好像一瞬间都远了。
他就站在异国的人行道上,安静地把三分多钟的视频听完。
陈川的消息紧跟着又来:
【火遍苏大了啊,这下追她的人得排长队了,你可得看好。】
雪暮白慢慢敲下一行字,语气淡却笃定:
【不用看。】
【她只会等我。】
他收起手机,没有再调侃,也没有多余情绪,只是眼底比平时更柔了几分。
周末,陈许约了冬欣回海安玩。
阔别多日,巷子还是老样子,风里都带着熟悉的味道。冬欣没有带她去热闹的商圈,而是一路走到了一片安静的老小区。
这里是她以前住过的家,也是她和雪暮白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站在楼下,梧桐树叶缓慢落下,冬欣忽然就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陈许疑惑。
冬欣抬头望着熟悉的阳台,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这里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她第一次遇见那个少年。
那天阳光和今天很像,落在楼道间。
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她想起他送她到苏大宿舍时,偷偷托付室友照顾她的模样。
想起纽约深夜的视频,他隔着屏幕说“我听见你弹琴了”。
原来思念真的会在熟悉的地方,翻涌得格外汹涌。
陈许看着她失神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想他了?”
冬欣点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却笑得很轻。
“嗯。”
“有点想他了。”
冬欣看着陈许轻松的样子,轻声问了一句:
“你放下陈川了?”
陈许叹了口气,望着远处慢慢飘走的云,语气平静得像终于解开了一个心结:
“该放下了,我本来和他就不是一路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他热闹、张扬,走到哪都耀眼。我安安静静的,追着他跑了那么久,累了。”
冬欣没再多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陈许转头看了看这片安静的小区,又看了看失神的冬欣,认命般地笑了笑。
“我不像你,从一开始就认准了一个人,隔着半个地球都还在等。”
“我和陈川,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强求不来。”
冬欣沉默片刻,轻声说:
“我也怕过。怕距离太远,怕时间太长,怕慢慢就没了交集。”
“但每次一想到他在那边拼命修学分,想着早点回来,我就觉得再等等也值得。”
陈许望着她,眼里带着羡慕:
“还是你俩感情好。”
她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却没有立刻发送:
【我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苏大的夜晚渐渐变凉,但丝毫没有影响冬欣和雪暮白的感情。
冬欣依旧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教室、图书馆、宿舍,安静又规律。
自从军训那晚弹钢琴的视频在校园网传开,她一下子成了不少人心里“白月光”的存在。
走在路上会被人偷偷打量,食堂里会有人假装偶遇,下课之后,也常有男生鼓起勇气过来搭话,有的送水,有的送笔记,还有人直接在宿舍楼下等她。
室友都替她头疼:“这么多追求者,你打算怎么办啊?”
冬欣从没搭理过。
有人递来奶茶,她礼貌拒绝。
有人要微信,她借口说不方便。
有人在表白墙公开表白,她也从不回应。
不管身边多热闹,她的手机壁纸、聊天置顶、心里唯一的位置,始终只有雪暮白一个人。
临近跨年,气温骤降,冷风一吹,苏大的校园里多了不少裹紧外套的身影。
冬欣也没能扛住,感冒缠上了她。
她想着只是小毛病,多喝热水、早点睡,扛一扛总能过去,不想让纽约的雪暮白分心。
可低烧拖了两天,竟越烧越凶。
那天早上,她刚从宿舍下床,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校医院的病床上,室友急得眼圈发红,说她晕倒后被同学紧急送了过来。
手机在枕边亮着,无数条未读消息、未接来电,全都是雪暮白。
原来室友见她情况不对,怕出事,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他。
冬欣心一紧,刚想回消息,病房门就被匆匆推开。
男人风尘仆仆,外套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头发有些乱,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与疲惫。
雪暮白竟然回来了。
他连夜从纽约飞回来,跨过大洋与时差,一刻没停,直接冲到了医院。
一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她,他所有的冷静瞬间崩掉。
几步走到床边,声音都绷得发哑: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冬欣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你怎么回来了?”
雪暮白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很轻,却攥得很紧。
“没有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
“我可以赶课题,可以熬夜,可以拼尽全力早点毕业,但我不希望回国看到病恹恹的你。”
他守在床边,给她掖好被角,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眼神心疼得厉害。
冬欣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忽然觉得,
之前所有一个人扛过的孤单、委屈、寒冷,
在他出现的这一刻,全都值了。
她靠了靠他的手臂,声音软软的:
“对不起。”
雪暮白低头看着她,眼底全是失而复得:
“别说对不起。”
雪暮白坐在床边,抚过她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声音哑得厉害,满是自责。
“是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在你身边,是我没注意到你的不对劲。”
他刚好放了近半个月的圣诞假,原本还在赶课题,想多挤出一点时间,能早点回去见她。
可一接到冬欣晕倒住院的电话,他整个人都慌了,机票、行李、过关……一刻都没耽误,几乎是冲出校门,直奔机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一眼没合,满脑子都是她一个人在医院、无人照顾的样子。
一落地,直接打车冲到了医院。
此刻他就坐在她面前,身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一刻不停地守着她,替她掖好被角。
“我总想着再等等,等我把学分修完,等我把事情做完,就回来陪你。”
“可我忘了,你也会伤心,也会难受,也会撑不住。”
冬欣看着他自责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拉住他的手。
“我没事了,你回来就好。”
雪暮白握紧她的手,语气认真又笃定:
“这半个月的假,我哪儿都不去了。
陪你上课。
陪你吃饭。
陪你逛街。”
冬欣和雪暮白,就这样开启了短短半个月的陪读生活。
雪暮白推掉了所有能推的事,把这半个月的时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她。
每天清晨,他比她先醒,安静地在她宿舍门口等她,带她去食堂吃热乎乎的早餐。
她去上课,他就抱着电脑在教室后排,一边处理美国那边剩下的学业,一边等着她下课。
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中午他陪她去食堂,记住她所有爱吃的菜,默默把她喜欢的都夹到她碗里。
下午她泡图书馆,他就坐在她对面,不打扰,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认真看书的她。
晚上天气冷,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慢慢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晚风再凉,但有他在身边,就足够了。
室友们都笑着打趣冬欣: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了,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雪暮白回纽约的前一天,是他的生日。
冬欣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悄悄准备。
上个月,她就在那家知名腕表店预定好了一款手表,全程没跟任何人透露半句,连对他都只字不提。
生日宴定在晚上过。
餐厅是她提前订好的小包间,不吵,光线柔和,刚好够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顿饭。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冬欣只是抬了抬眼,很自然地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
雪暮白坐下,服务员顺势把菜一道道端上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到中途,冬欣才把放在一旁的礼盒推到他面前。
“给你的生日礼物。”
雪暮白拆开,看到那枚腕表,抬眼看向她。
“特意给我选的?”
“嗯。”冬欣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去纽约,时差乱,事情多,戴着方便。”
她顿了顿,没绕弯子,直接说:“也是想让你一抬手,就想起我。”
雪暮白没说话,直接摘下旧表,伸手递到她面前。
冬欣伸手接过,碰到他手腕时,没有抖,也没有退。
她低着头,认真地帮他调表带、扣好,动作轻而稳。
戴好之后,她抬眼,扫了一眼,语气带着说不出的爱意:“很适合你。”
雪暮白看着腕上的表,又看向她,声音放轻:“我会天天戴着。”
冬欣听了,只是“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快吃吧,再放就凉了。”
雪暮白摩挲着腕间新戴上的表,金属微凉,却抵不过心底慢慢漫开的暖意。
他抬眼望着冬欣,灯光落在她眉眼间,柔和又清晰,没有半分遮掩。
“选了很久?”他忽然问。
冬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坦然点头:“上个月就订好了,怕断货,特意提前留的。你平时戴的风格我记得,这款我觉得很适合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每一句都藏着旁人没有的细心。
雪暮白轻笑一声:“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冬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自然地落在他手腕上:“去纽约别弄丢了,也别随便摘下来。”
雪暮白应声:“不会摘。”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暖黄。
明天一早他就要飞往纽约,一去就是大半年,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换做别人或许会伤感,会不舍,会反复叮嘱。
但冬欣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坦荡:“航班我帮你确认过了,早上九点,我送你去机场。”
雪暮白微怔:“不用特意起早。”
“不是特意。”冬欣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有力:“是我想送。”
雪暮白再也没推辞,收下了。
饭吃到尾声,服务员撤下餐盘,送上餐后甜点。
突然,他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力度安稳。
冬欣没有缩回,也没有紧张,只是任由他握着,甚至自动回握。
“等我回来。”他说。
冬欣迎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等你。”
吃完饭,俩人去了苏北著名的苏和路散步。
深夜的苏和路少了白日的热闹,梧桐树枝叶交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面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
冬欣没有刻意挽他,只是并肩走着,距离近得肩膀偶尔会相碰。
雪暮白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新表的金属光泽在夜色里很淡,却让他每一次低头,都能清晰想起刚才她替他戴上时的模样。
“这条路我以前来过几次。”冬欣先开口,语气很轻:“但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觉得这么好看。”
雪暮白侧头看了她一眼,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以后天天陪你,逛遍整个苏北。”
走到一棵老梧桐下,她停下脚步,开口叫住了他:“雪暮白。”
男生应声转身,目光刚落在她脸上,冬欣已经微微踮起脚,吻了上去。
很轻、很短。
雪暮白明显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下一秒,他伸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没给她退开的机会,低头便加深了这个吻。
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掠过身旁,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没有慌乱,没有羞涩,只有满心满眼的在意。
直到冬欣喘不上气,他才松开手,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原来,是在等我这个。”
冬欣抬眼看他,眼神清亮,半点不躲不闪,语气自然又直白:“生日快乐,雪暮白。”
雪暮白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没有用力,却足够安心。
“嗯,这是我最幸福的一次生日。”
又到了冬欣和雪暮白分开的日子,这一次,是冬欣送他去机场。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不觉得尴尬,只有沉甸甸的不舍。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像极了这段短暂又珍贵的陪伴。
到了安检口,雪暮白停下脚步,眼底全是舍不得:
“回去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不许再硬扛,生病告诉我。”
冬欣点点头,鼻子有点酸,却努力笑着,不想让他担心。
“我知道。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
她不敢抱太久,怕一抱就舍不得松开。
可雪暮白却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这半个月,是我这一年里最开心的日子。”
冬欣埋在他怀里,语气充满不舍:“我也是。”
她看着他拖着行李箱,一步一回头地走进安检,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机场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她的世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手机轻轻震动。
是他发来的消息:
【回去吧,我到了告诉你。】
冬欣站在原地,望着安检的方向,回复:
【知道了。】
深夜,冬欣躺在床上,收到雪暮白平安落地的消息。
他刚下飞机,信号时好时坏:
【到了。别担心。】
【好好休息。】
冬欣看着屏幕,眼睛微微发热,却笑得很轻。
她回复:
【你也是,早点休息,时差还没倒过来。】
关掉手机,宿舍里一片安静。
冬欣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