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第9章 第 9 章

成一百“戚”了一声，似乎少有看到述清这样激动，一个电话而已，平时这么拖拉的人，竟然勤快至此，更让她好奇那个“酒鬼”究竟是谁了。

刚接上电话，陆晓的声音就从扬声器里面传出开：“我是陆晓，刚刚和你一起买酸辣粉的。”

述清“嗯”了一声，又觉得对方的解释好搞笑，不由得多揶揄了句：“六碗酸辣粉。”

“对，对的。”陆晓此刻正站在窗户旁，桌面上是一条街上的几位朋友正一起坐在沙发旁吃酸辣粉。

桌面上也是辣条和冰激凌，年轻人的身体真适合胡作非为的感觉。

当然陆晓也被朋友“爆锤”一顿，尤其是几个玩的好的，硬是白天灌了她两三杯度数不地的“饮料”。

兴许也是酒劲上来，人的胆子也大一些，陆晓才敢在清醒胆大的状态下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摸摸扣着桌角一块有些裂口的木头，着急的左右踮起脚，心脏呼通不停地跳得厉害。

“找我怎么了？”述清坐上意思，换成耳机线插在耳朵里，打开游戏的存档跟上成一百的比划。

快快快！

登陆！

上线！

电话线的那头陆晓停顿了几秒，似乎在为这桩电话寻找理由，后才缓慢地说：“那个做你模特的话，很复杂吗？”

“不复杂，就是参加一个比赛，赢了奖金我们对半分。”述清一边说，一边顺手捞了捞被围攻残血的成一百，一串恰到好处的连招拿下开局第一个三杀。

对方立刻在公共频道喊话：“对面xxxxxxx”

述清看到这串马赛克话语，倒是笑了笑。

听到述清那一端嘈杂的声音，陆晓随口问了句：“在干嘛呢？”

“打游戏呢。”述清回到基地，又培育了一批新的士兵，守住了对方第一轮进攻。

“哦，那我不打扰了……”陆晓正想要慢慢挂断电话，没想到对方直说一句。

“你最近有空吗？我们可以聊一聊。”

陆晓想也没想，立刻接上，“没问题没问题。”

“那就今天晚上八点半，地点就你的工作室吧。”述清说完以后，利落地把第二次快死掉的成一百捞了出来。

成一百：……之前怎么从来没看到过述清这实力。

她默默侧头看了一眼，述清挂着耳机一只吊着，一只垂下衣服上，目光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嘴角却忍不住地勾了起来，显出一抹笑意。

“时间地点你定？”述清建立好防御队形以后瞟了一眼挂机的成一百，成一百连忙跟上。

“好的，好的，我看下今天的工作以后给你回电。”

“嗯。”

“好。”

“嗯”

“那-拜拜？”

“拜～”

挂完电话，述清拿起旁边的饮料“呲”地一声打开易拉罐喝了起来。

成一百一边忙着给大佬留下的基地开疆拓土，偶尔收收死掉的士兵、修修坏掉的塔垒。

“谁啊？”

“认识的一个模特。”述清放下易拉罐，看了成一百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继续玩起了游戏。

一晃一个下午又结束了，斜阳垂散下来，呼呼啦啦地看着满山满街的春景，带着流光照射下来，好像是从厚厚的云层下漏下的几缕光线，又经过泥瓦黑土的吸收，让整个镇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生活气息。

两人走在街上一边闲逛，一边看着路边的小吃摊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高二下学期要分班了，也不知道我还在不在这里了，我妈说想让我出国去。”

成一百不愿意动弹了，她偶尔看一眼述清，没想到对方只是默默地吃完嘴里的馄饨，又喝了口汽水。

成一百挑了挑眉毛，心想好家伙咱俩虽然认识半来年，怎么也算混了个好朋友吧，你这态度？

“你不说点啥？”

述清擦了擦嘴，慢悠悠地从塑料袋里扒拉出一把网吧免费送的宣传扇子自顾自的扇了起来，慢吞吞地说：“你出不了国。”

“就你那个英语成绩，达不到你妈送你去的学校，”她又扇了扇，衣服的边角顺着空气的流动逐渐飞舞，“她特意那天晚上来我家找我妈商量的呢。”

成一百顿时高兴得紧，兴奋地快要从座位上窜起来：“感谢清儿救命之恩！”

述清只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伸出洁白细长的双腿晃了晃，低头轻声说：“但是我可能要出国。”

“为什么？”一个脑袋探在述清前面，述清咋咋唬唬地话语让成一百觉得自己的内心一跳一跳的。

述清没有回答，成一百刚问出去也想扇自己一巴掌，为什么？不是明摆着吗？

“你爸妈在离婚吗？”成一百探头问去。

“没有，他们不会离婚的。”述清没有告诉成一百，父亲的工作需要母亲的爸爸支撑，而母亲也需要在外面人面前作出一副家庭美满的样子。

他们只是不爱了，对谁，也不爱了。

虽然大家感受不到，但是述清身在其中，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位置，那就是用来代表父母幸福的最好方式。

而出国，是一个既可以表现出自己很爱孩子的方法，也是一个让孩子远离自己的方法。

述清也不知道母亲和他，究竟是出于哪一个想法。

她眼神暗了暗，只是任由晚风从自己的手指间、手臂皮肤上，脖子下穿行而过，带着日光的余热和大地的尘土，席卷而来。

述清不明白爱是什么，也不明白春天为什么还是有些冷，就像她也不会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呆在这里——这种涉及生存和哲理的难题往往会把自己框住。

“叮咚-”

短信亮了，是陆晓把地址和电话用短信的方式发了过来。

短信发的很正式，题名就是可爱的述清：

述清：…………？虽然说亲爱的很奇怪，但是可爱的是不是更奇怪？亲？

内容也很简单：我周日下午五点以后就空了，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来我工作室，或者我去找你也行，我一直在。看到辛苦回个消息～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表情符号，述清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述清看完，就回了个“好”，随后跟着成一百在街头随便走走。

她很喜欢晚上的风，每次吹拂在宽松的衣服上，总有一种自己仿佛是一朵云的奇幻感觉。

此后，她没有关注手机是否响起，和成一百走在街上，感受着为数不多有朋友相伴的夜晚，这足以让她珍惜百倍。

成一百和自己聊着聊着，就唠到了那个上次陪他们打游戏的陆景。

“那个，陆景的，你喜欢他吧？”述清一边踢着路上的塑料瓶，一边慢慢地出声。

成一百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跟着述清。

“喜欢，就去追，不要把自己喜欢的人让给别人，这种感觉太难受了。”述清还是慢慢悠悠地说着，但是话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谢谢。”成一百低头，她觉得自己亏欠述清很多，本来这件事情她根本不想让述清知道，及时陆景想要追述清，她还是不想做太卖队友的朋友。

“你——”成一百顿了顿，“我们学校就没有你喜欢的人吗？”

路边的小贩还在大声的叫卖，炒粉和炸串的味道迅速地隔着几条街也传入了两人的鼻子中。虽然刚刚吃了不少，但是年纪轻的孩子总是新陈代谢高一些，走两步又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下些东西。

小贩拉起的电线灯泡甚至比道路上的灯光还要明亮，人们熙熙攘攘地挤在小小的桌子上，借着劲爽冰冷的啤酒和热腾腾带着浓厚锅气的美食疗愈着一天的疲惫。

不同的工装，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又被小小的一碗米线、一份炸串集中在这张小小的折叠桌面上。

这种带着疲惫和热烈的夜晚才刚刚冒着氤氲的热气呼拉拉地展开她的笑意与包容，没有了白天尖酸刻薄的压力，只有月光下宁静和笑意。

述清远远地看过去，月光的清辉透过云层倾洒下来，好像一个温柔的女性哺育着她辛苦的孩子们。

“我们学校是没有的。”述清仰起头，闭上眼睛，张开手臂，定在原地，“喜欢，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我不喜欢辛苦。”

相反，陆晓为了这次这串表情符号，可是费劲了自己的辛苦和脑细胞，生怕是对方觉得自己和对方有代沟。

等到她从下午挂完电话以后开始敲短信内容，已经反反复复纠结了一整个下午，随着画面上的字越来越多，又变得越来越少，太阳也从东边跑到了西边。

那一碗酸辣粉只吃了几口就凉了下来，现在已经涨干，粘得不行。

等待编辑完这条短信，陆晓才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开门上班。

客人一边听着机子“嗡嗡”的声音，一边听着陆晓肚子“咕咕”的声音，不解地望着陆晓，“丫妹，今天客人多嘛？”

陆晓摇摇头，“减肥呢。”

“要得，妹儿看着比上次胖了些，酒搞多了嘛？”胖头客人操着一口家乡话，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陆晓有点无语，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肉，又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茫然散乱的头发，一双上挑水灵的眼睛，现在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目光向下，看着自己的胸，陆晓没有自信了，看着自己的屁股，哎，陆晓没眼看了。

自己不由得闭上眼，闭上眼，什么都是好的。

她自我催眠了一会儿，继续工作！

工作！赚钱！养老婆！我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