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年庆巫会这段日子,幕水台派出重权人物席水月来参加,也带着一干小辈弟子来见世面。与幕水台同宗的另一巫部,则是雷暴殿。
同样,雷暴殿派出重权人物蛮渔青盛出席,也带着一干小辈弟子来见世面。
像这种盛会,对于巫士是很好的交流盛宴,对于巫师来说,或许只是信息和人情上的交流,也许只有到巫宗级别,才不太关注这种盛会。
每个巫部为了发展,后辈的眼界、巫法巫术、武学文韬的储备显得尤为重要。各巫部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好的机会和场所。
长明楼,于长奉府正西面,是商贾休歇之地。此楼绝非独一家,想象长奉府的繁华,景象可想而知,奢华之处数不胜数,最繁华,最奢华当属“矿宝道”。
从字面上,我们会认为这是一个挖矿的道洞。恰恰相反,这里不是挖矿的地方,却有比矿石更加价值连城的“东西”。
(二)
“大师哥,我们进去吗?”伞柔疑惑而又兴奋地问。将头偏向一位身材壮实的男子。男子叫棠贡,与伞柔同宗不同支。
“进去,干嘛不进去,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不好好玩,怎么对得起自己呢”大师兄坚定的回道“伞柔,你还不知道吧!”顿了顿“这里可是长奉府最好的集廊了,有许多奇珍异宝,交换呢!刚好,我们也可以换上一两件上眼的东西回去。”
伞柔,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在山上,听师哥师姐们经常提起。口中提及最多的三个字:矿宝道。
伞柔更想见见世面,也想进去换上一两件上眼的东西回去。早在山上的时候,听见大师哥提起过,从那时起,伞柔就不断地努力。
每一日,从清晨起,把三十五个师哥的被褥整理得干干净净,打扫庭院,饲喂家畜。正午之时,搓衣晾晒,分拣各物。夜晚,将三十五个床铺铺整齐了,打水奉茶,敲背拿捏。使得每一个师哥都很认可这位师弟。
“繁华的背后,是你们见不到的残忍。”师父在传艺时的大道理,将每一个弟子的耳朵都磨出了一层层的厚茧。但就是这些一遍遍的道理成了伞柔的信仰。在习文炼体的时候,默默地多承受一倍的负荷。
每一个明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伞柔这些行为举止。在每一次下山之后,都想到给伞柔带点什么。有多余不要的材料、衣物、食物时,都想到了这位师弟(徒弟)。也许就是这样的积累,让伞柔已经很富有了。十二个年头,从六岁来到长奉时算起,这种积累太重要了。厚积薄发的道理,在伞柔身上得到完美地展现。
在黎火堂中,师父辈给予的不多,同辈给予的较少,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伞柔也已经凑齐了整整一筒玄玖。
这在同辈中,说排第一第二,都不为过。
邪其,是一种矿石,位七款石之首。七款石依邪其、精宛、玄玖、灰禾金、灰禾银、灰禾铜、灰禾铁依次降低其价值,共分七个品质。邪其、精宛、玄玖都是玉石的一种,蕴含着各种气息,这些气息是巫师的源泉与力量,是巫师之间用以交换的价值凭证。
灰禾金、灰禾银、灰禾铜则是给普通人当货币使用。灰禾铁更多的是农具、工具、兵器的原材料之一。而一筒邪其的概念是什么?
一筒等于十段,一段等于十片。每一个品质的换算进制是十。
(三)
伞柔与大师哥一同进入了所谓的“矿宝道”。
“师弟,这里分里、外两层,外层是异宝最多的地方,里层是奇珍最多的地方。”大师兄拍拍伞柔的肩膀“是打算到里面去看还是在外面看呢!”
“大师哥,我随意看看。”伞柔,顿了顿“大师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好的,那你到处转转。”
(四)
矿宝道里层,伞柔慢慢地在各摊位上欣赏着奇珍,他想用自己仅有的一筒邪其换取到自己心悦的东西。如同猎手追寻猎物般小心翼翼,生怕错过难能可贵的机会。
突然,一块古铜材质的小牌闯入眼球,雕刻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图纹。刚要上前去和老板讨价一番,一位小哥先上前:“老板,你这个铜牌,怎么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跟随幕水台一行人来王城开眼界的小辈,木玉。
“三筒精宛”老板饶有兴趣地抛出一句。
“这么贵?”伞柔和木玉同时惊叹。
“这是百巫桥神秘矿洞的一把钥匙,具体里面有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老板接着道“要免费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伞柔和木玉都是一惊,只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是你,同宗呀!但心里如同分食的猎手一般。
“愿意当我的护卫一同前去的,我愿意给很高的报酬。”老板看出他俩的兴趣,也看出了两人所属门庭,喜悦道“你们两人可以一同前去,怎么样?”
伞柔和木玉都在沉思考虑着,百巫桥那可是天方鼎盛时期,群巫大混战的地方。据说,当时为了争夺神秘矿洞里的矿脉支配权,而发生的大乱斗,最后折损了近百位巫宗级别的大能。并在此引发了矿洞坍塌,让各巫部不得不退出争夺,放弃这条矿脉。
在此陨落的大能,随身携行的奇珍异宝、巫法巫术、文韬武学也一并埋藏在此。
也吸引着一批批窥视者,想出各种办法,前去寻找一番。
其中最大的窥视者势力,无非就是三寨团、方圆银会两家。
而这铜牌也是当年两家联合开发出的矿道大门钥匙。
在两家联合的基础上,成立了无数的寻宝队伍,陆陆续续的往百巫桥开拔,如同石牛沉海,一去不返。慢慢的,两家,也就作罢了。
两家也联合销毁了此钥匙。
这些故事在两人的脑海中,快速的呈现出来。
也许普通弟子并没有见过铜牌钥匙,但伞柔和木玉在各自的巫部势力里,身份不同,能阅览一些古老而破旧的卷宗。
所以两人在闲逛矿宝道摊位的时候,发现了此铜牌。
也怪老板别有用心,面前的摊位,就摆了三件物品,一面铜牌、一面破旧的小幡、一把破斧。
破斧、小幡都是平常之外,并不是很起眼,所以显得铜牌尤为突出,吸引人睛。
伞柔和木玉都在沉默许久并思量一番后,伞柔谈谈道:“怎么个护卫之法?日常用度怎么算?大概什么时候启程?”一连抛出三个关键性问题,并有深意地望向木玉。
“待在我身旁,有危险出手即可。所有一切用度,由我负责。你们回去交待完家事,三日后清晨,在此地集合出发。怎么样?”老板也不含糊。
(五)
“我今年刚十八,应该年长你几岁吧?”伞柔好奇问道。
“年长一岁而已。”木玉尊敬道“兄长是黎火堂大堂弟子还是小堂弟子?”
“小堂弟子。”伞柔盯着木玉,略有所思道“兄弟,你对此事,怎么看的?”
“刚才那老板也开出了每人每日十片玄玖的佣金,用度全包。探到奇珍异宝,老板也分一份。”木玉思考道“我攒了五年之久,才有三段玄玖,可想而知其中多危险。”
“百巫桥的危险,怎会不知。”伞柔沉思回到“兄弟要不要加入呢?”
“加入,危险越高,奇珍越奇,异宝越异,收获也越大。”
“黎火堂曲文弟子,伞柔。”伞柔抱拳道。
“雪峰峦李维芳外甥,童木玉。”木玉回拳道。
(六)
木玉辞别席水月,伞柔也辞别蛮渔青盛,两人赶到集合地。
“两位看样子,是同意和我们一起前往百巫桥坍塌的矿洞了?”老板开心上前介绍到“鄙人姓金,这位是容姑娘,来自幽影堂。”
伞柔和木玉同时一惊,这姑娘身穿黑、白双色长袍,脸上罩着面纱,依靠着树。
老板说完指着姑娘旁边的盘腿而坐的男子,介绍到“这位毕老弟呢,则是破坛涧的守魂人。”
“守魂人?”伞柔惊愕道。
“没错,别看那坍塌的矿洞啊!”老板解释道“真要碰上了什么脏东西,怎么办?”
老板转向容姑娘和毕姓男子,手掌指向木玉道“这位是巫宫雪峰峦的弟子,怎么称呼呢?”
“木玉。”
“这位呢!则是巫宫黎火堂的弟子,怎么称呼?”老板尊敬问着。
“伞柔。”
容姑娘没有多大反应,反倒是毕姓男子惊喜“想不到能与三位大门派的弟子同行,真是幸会啊。”立马站起身抱拳道,“守魂人毕穆堂,见过各位。”
“幸会!”
“幸会!”
木玉和伞柔一同回拳道。倒是容姑娘自始至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从没理人,也没有回应。
“各位大能!”老板上前打破这种沉闷“我们一同结伴前往那个百巫桥坍塌的矿洞,都是缘分。”
“按照之前的口头约定,是大家每人每日十片玄玖的佣金,对吧?”老板顿了顿“就一个要求,在我有危险的时候,出手护我即可。”
“发现了奇珍异宝,让我来平均分配,我可以优先挑选其中的奇珍异宝。”老板挨个看了一遍在场的四人,小心翼翼的道“日常正常用度,我全包了,绝对不会亏待大家。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同样是容姑娘没有回话,大家都当她是这种性格的人。
(七)
矿宝道的内阁中,挂着发财两个大字的牌匾,牌匾下方用红木打制的茶桌,桌左、右两旁放着两尊红木雕刻的虎型椅子,老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呸!”将喝进嘴里的细茶渣,吐回茶碗中。
另一旁端坐的男子,摸着下巴,慢慢吐出一句:“老金,我们方圆银会对这事可盯着紧啊!”略有担心的“我可是冒着风险,把铜牌偷拿出来,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老郎,你看看这快牌匾。”金老板指着头顶上空的牌匾,反问道“这矿宝道还有你们方圆银会一股呢!我能当上这里掌事,你也应该知道实力,对不?你还不放心吗?”
“老金啊!”郎七河还是略有担心道“我这眼皮怎么老跳呢?”
“老郎啊!怎么说,你也是方圆银会的三掌家之一,怕成这样?”金老板打趣道“放心,就算真出了事,我也把巫宫、幽影堂、诡门还有破坛涧的守魂人全拉进来了。”
“诡门?我刚才没有看到有诡门的弟子啊?”郎七河好奇盯着门外道。
“现在诡门的处境,你也知道,不方便和幽影堂照面,藏着呢!”金老板暗笑一声,转向郎七河,用手半捂住嘴角“也算是我的一个暗手。”
“这破坛涧守魂人有什么好手段?”郎七河在脑中反复搜索关于这个不入流的小门派。
“老郎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啊!”金老板打趣道“不知道是你消息不灵通呢,还是级别不够呢,自己看看吧!”说完丢了一个精致的羊皮卷过去。
“啊!”郎七河慢慢合上手中的羊皮卷“原来这个小门派有这渊源?”
“嘘!”金老板在嘴旁,用食指做了一个秘密的姿势“这下心里有底气了吧?”
“等这次事情结束了!我可要向老袁好好推荐你一番。”
“别!老郎,你可别害我了!”金老板摆摆手,害怕道“我在这矿宝道当个掌事就好了,为你们东家打好工,即可。”
“看把我们方圆银会说得···”郎七河打趣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