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兰 第13章 甜香计日时

假期的尾巴在习题册的翻动声里悄悄溜走，最后几天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司南带来的蜂蜜柚子茶还剩小半瓶时，开学通知已经由班主任谢崎转发在班级群里，末尾还附着一句“收心备考，新学期加油”。绪语收拾书包那天，特意把司南给的物理错题集和生物笔记塞进最里层，摩天轮钥匙扣叮叮当当地撞在书包侧袋，像在数着日子。韩晚渔发来微信：“明天早自习给你带绿豆糕，我妈新做的！对了，司南昨天问我你爱吃的银耳羹放不放莲子，说想学着弄呢。”

开学第一天的早自习，教室里弥漫着新书的油墨香和淡淡的豆香。绪语刚放下书包，韩晚渔就从隔壁座位探过身，把青瓷小盒塞给她：“无乳糖版，放心吃。”话音未落，司南从桌底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豆浆，杯套上印着早市老店的名字。“今天去得早，没放太多糖，”他声音压得很低，晨光落在他耳尖，“你上次说太甜的喝着腻。”绪语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想起寒假分给他的那碗银耳羹，当时他没多说什么，却记住了她不爱太甜的口味。

姜向早端着水杯从后门进来，一眼瞥见那杯豆浆，立刻冲韩晚渔挤眼：“看看这行动力，比我追你的时候积极多了。”韩晚渔笑着推他：“别瞎说，赶紧坐好。”

“保送手续……没办？”绪语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温吞的豆香漫进喉咙，她戳了戳司南的胳膊，看他桌上摆着和自己一样的模拟卷，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司南笔尖一顿，抬头时眼里亮得很：“嗯，想跟你一起考。”他把刚算完的物理大题推过来，“这道题换了圆弧轨道，原理跟寒假讲的斜面题一样——以后刷题累了，我去给你买豆浆，你爱吃的银耳羹，也可以分我一口当动力。”绪语忍不住笑出声，韩晚渔在旁边假装翻书，肩膀却抖个不停。

周围渐渐响起琅琅书声，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红得刺眼——“118天”。谢崎抱着试卷走进来，高跟鞋敲得地面清脆：“周六加晚自习，各科老师轮流答疑。”她目光扫过司南桌上的模拟卷，又看了眼绪语手里的豆浆，嘴角弯了弯，“互相照应着，才能坚持得更久。”底下哀嚎声起时，司南往绪语桌前推了支新笔芯，“你上次说这笔芯顺滑，特意多买了几支。”

三月的月考成绩出来那天，绪语的物理卷上，司南用铅笔标了行小字：“摩擦力分析进步大，奖励你——下次带银耳羹时多装一份，算我的谢礼。”她捏着试卷回头，正撞见他假装看窗外，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姜向早抢过试卷嚷嚷：“司南可以啊，连奖励都紧扣绪语爱吃的！绪语你可得争气，不然对不起这专属福利。”韩晚渔拉着绪语的手晃了晃：“我就说他上心吧，连你爱吃什么都记这么牢。”

加课的周六傍晚，教学楼空荡荡的。司南帮绪语整理完化学错题，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个保温杯：“早上路过你家楼下，阿姨说你昨晚刷题到半夜，让我给你带点热乎的，说这是你爱吃的银耳羹，放了莲子，没放太多糖。”保温壶的盖子刚拧开，甜香就漫了出来，和家里常喝的味道一模一样。韩晚渔和姜向早拎着食盒走进来，姜向早把一盒蒸饺塞给绪语：“小鱼妈做的，玉米猪肉馅，绝对没放牛奶！配银耳羹正好。”韩晚渔翻开错题本：“这几道题我也错了，司南顺便讲讲呗？”余光却瞥见绪语红了的脸颊，悄悄朝司南竖了个大拇指。

谢崎抱着教案路过，笑着打趣：“连热汤羹都带来了，这学习小组够用心。”等她走远，绪语舀了一勺银耳羹：“还麻烦阿姨跑一趟。”司南低头摩挲着保温杯：“她说你总念叨莲子炖软点才好吃，特意多炖了半小时。”姜向早在旁边接话：“瞧瞧，连你吃莲子要炖多软都知道，司南，这细节控没跑了！”

四月的风裹着花粉味，试卷堆得越来越高。绪语凌晨刷题时，司南发来的解析几何简便算法后面，总会加句：“别熬太晚，你乳糖不耐受，熬夜容易胃疼，早上记得喝点热的。”韩晚渔则会发来作文素材，末尾总加句：“司南刚问我你睡了没，说让你明早记得吃点热乎的。”

某天晚自习，绪语改作文时被人敲了后背。司南递来张纸条，上面画着摩天轮：“等考上同一城市，去坐最高舱位，到时候我学着炖银耳羹，给你带。”她抬头时，正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韩晚渔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拉着姜向早往外走：“打水去，给他们留空间说悄悄话。”

倒计时变成两位数那天，动员大会的风卷着红旗响。校长讲话时，绪语的手指被轻轻碰了下，司南攥着她的指尖，声音混在风里：“别怕，我陪你一起考。等考完，我们去买你爱吃的银耳羹，庆祝庆祝。”姜向早突然把韩晚渔的手塞进绪语另一只手里：“四个人一起加油！到时候蹭绪语的银耳羹，可别小气啊！”

散场时，姜向早晃着四张电影票：“午夜场安排上了，影院的小卖部有冰镇可乐，我请客！”韩晚渔拉着绪语的胳膊：“我妈说，成绩出来那天去郊外看星星，司南说猎户座特别亮，还说可以带点桂花糕当宵夜，我妈蒸了无乳糖的，甜而不腻。”司南往绪语这边靠了靠，书包带蹭到她的胳膊，暖融融的。

五月的月光淌在晚自习后的校园，司南陪绪语走到校门口，掏出枚银色书签，摩天轮轮盘上刻着“我们”：“图书馆门禁卡，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一起去。到时候……带点你爱吃的银耳羹当加餐？”

绪语捏着书签抬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盛着整片星空。不远处，韩晚渔和姜向早正朝她挥手，姜向早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新找的银耳羹食谱，旁边还有司南的备注：“少糖多莲子，绪语爱吃。”

“好啊，”她声音发颤，“等考完试，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