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骨 第11章 猎魔人2

第十一章猎魔人

罪恶之城第三层，忘忧阁外。

风雪中，三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半空中落下，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忘忧阁的门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没有剑鞘的短刀，刀身漆黑，像是用凝固的血铸成的。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人，一左一右，呈扇形散开。

三人的气息完全收敛，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魔气，甚至没有呼吸声。

就像是……三具会走路的尸体。

"就是这里。"瘦长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骨头在摩擦，"蝶骨的气息……从这里传出来的。"

他身后的一个人微微皱眉："城主的地盘……"

"无所谓。"瘦长男人抬起短刀，刀尖指向忘忧阁的大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既然来了罪恶之城，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

短刀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直刺忘忧阁的大门。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短刀刺在门板上，却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力道被完全卸去。

门板上亮起一层淡金色的阵纹，将短刀弹开。

"隐灵阵？"瘦长男人微微眯眼，"有点意思。"

他收回短刀，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朝下，缓缓按在门板上。

"碎。"

一个字。

门板上的阵纹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裂，"咔嚓"一声，碎了。

忘忧阁的大门轰然洞开。

瘦长男人迈步走了进去。

……

三楼。

陆零刚刚从城底之门中走出来。

她推开房门，迎面撞上的，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

瘦长男人站在走廊尽头，兜帽下的面容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笑。

"找到了。"他说。

陆零的脚步顿住。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和之前追她的那些灰色流光完全不同。

那些只是猎犬。

而眼前这个……是真正的猎人。

"蝶骨。"瘦长男人的目光落在陆零的胸口，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比传闻中还要完美。"

他抬起短刀，刀尖指向陆零：

"跟我走。"

陆零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蝶骨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正在一点点地苏醒。

"苏媚呢？"她问。

"在楼下。"瘦长男人说，"她不会死的。我们只需要蝶骨，不需要她的命。"

陆零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瘦长男人。

"你说……你们只需要蝶骨？"

"是。"

"那如果……我不给呢？"

瘦长男人笑了。

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

"不给？"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小丫头，你大概还不明白'猎魔人'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踏出一步。

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我们猎杀过三百二十七任容器。"他说，"你是第三百二十八任。"

"前三百二十七个，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我们的手。"

他抬起短刀，刀身上的黑光骤然暴涨：

"所以……别挣扎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遁术。

是纯粹的、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

陆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感觉到了——

短刀从她的左侧刺来，直取心脏。

太快了。

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快。

但……

她不再是以前的陆零了。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她的背后，一对巨大的蝶翼骤然展开！

"嗡——"

翅膀扇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将走廊里的空气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瘦长男人的短刀在距离她心口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停不下来。

冲击波裹挟着他的身体，将他狠狠地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轰！"

墙壁碎裂，碎石飞溅。

瘦长男人从碎石中站起来，兜帽被震落，露出了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震惊。

"蝶骨……"他喃喃自语，"竟然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陆零背后的那对翅膀，瞳孔中倒映着暗金色的光芒。

"你……已经觉醒了。"

陆零站在走廊中央，蝶翼缓缓收拢，贴在她的背后。

她的瞳孔是纯粹的暗金色，像是两轮沉入深渊的太阳。

"你们猎杀了三百二十七个容器。"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但你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蝶骨。"

她抬起手，掌心朝下。

胸口深处，蝶骨微微震颤。

一股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力量，从骨头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不是魔气。

不是灵力。

是……净化。

"所以……"陆零看着瘦长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猎杀。"

瘦长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握紧短刀，身形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陆零没有再被动等待。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迎着短刀的方向，冲了上去。

蝶翼展开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忘忧阁的三楼，在光芒中轰然坍塌。

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将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

远处。

苏媚站在废墟的边缘，看着那道在尘土中闪烁的暗金色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终于……"她轻声说，"不再是容器了。"

她转过身，朝着罪恶之城深处走去。

"陆零，"她的声音被风吹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