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摊贩拉扯的卫琤悄无声息的挪开他的手,一手拦住正欲上前再同摊贩吵架的少年,瞧了碎了一地的瓷器一圈,笑道:“老板开门做生意也不容易,既然这位公子打翻了你的瓷器,这钱我来出吧。”
说着,卫琤从钱袋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在围观路人的惊呼声中,将银子在那摊贩眼前晃了晃,“啪”的一声,将银子重重放在木板上,卫琤问:“这些钱可还够?”
被银子晃得眼花缭乱的摊贩连连点头:“够够够。”
“好,那麻烦老板帮我们把那个瓷器包起来。”
“包起来?”摊贩愣了一下,“这都碎了,还要来干什么?”
“既然我已经花钱了,那这瓷器不管是碎的还是正的,都该归我,不是吗?还是老板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们赔了?”
“这......”摊贩一时语塞。
“啧,少废话,快点包起来!”那少年在卫琤身后呵斥道。
“好好。”有钱不赚是傻子,摊贩慢吞吞的蹲下来把那些碎成片的瓷器包好,递给卫琤,“客人,你的东西。”
卫琤一把接过,礼貌的道了声谢便离去。
萧知白在旁边瞧了半天热闹,见卫琤离去便也跟着走了。少年脚步跟着挪了半分,又气不过朝摊贩啐了一口,才愤愤离去。
热闹散去,围观的百姓也都各自赶路,也没再去过多关注。少年愤愤的跟在两人身后,见卫琤止步,问道:“你还要那破烂玩意做什么?明明是那老板做了手脚,你还吃这个哑巴亏。”
萧知白听了这话,转头看去,见那少年衣冠楚楚,相貌不凡。看着像个富家公子,怎么说话如此没礼貌:“我们也是好心帮你,你与那老板纠缠那么久,可有讨的什么好处?”
那少年一噎,望着卫琤不说话。
卫琤将包着瓷器的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碎片来:“这瓷器原先就是破的,是那摊贩用东西粘起来的,只是你比较倒霉离那个瓷器近了些,才会被那摊贩讹上。”
卫琤利索的将包裹系好,随手丢给那少年:“把这瓷器拿了,省得他再祸害别人,你就当做了件好事吧。”
少年抱着包裹,有些不大乐意的撇撇嘴,倒也没再说什么。
“诶,听你口音不像是束口的,你一个人出来,可要小心被骗了。”萧知白有些感同身受,凑近他耳边小声道,“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心善,但武功却比你高的人,小心他对你下黑手。”
说完,萧知白还朝卫琤使了使眼色,意有所指的很明显。
“是啊,别学一些富家公子玩什么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的把戏,省得被人打了都没地方找娘哭,还是快点回去吧!”
少年看向脑袋转向另一边的卫琤,无视卫琤的话里有话,朝萧知白客气的笑了笑,瞧他看着比自己小,道:“多谢这位小兄弟的提醒,我叫纪晴周,外来客。听闻束口往来商户多,特地来此凑热闹。”
说完,又伸长脖子对着卫琤喊道:“本少爷才不怕呢!”
能和卫琤对着干的,萧知白都很喜欢,顿时热情的朝纪晴周拱拱手:“在下萧知白,那位是卫琤。今日有缘,能与纪大哥认识。”
卫琤瞧了一眼两个聊得热闹的公子哥,一时间竟然插不上话,迈着步子悠悠离去。
从一条安静的弄堂穿过,身后传来声音:“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卫琤转头,纪晴周跟在他身后笑吟吟的望着他,一旁的萧知白不知去了哪里。纪晴周两手空空,一步步踏向他:“好久不见啊卫琤。”
“萧知白呢?”卫琤道:“纪公子怎么不拿着包裹回家去?”
“我同他分头找你。”
纪晴周也不恼,他来束口多日一直没收到卫琤的信,反而在这机缘巧合下见到他:“还未完成任务,我不会回去的。”
“纪大人和夫人可知你来北梁?”卫琤眉间微微蹙起,对纪晴周贸然来北梁的行为十分不悦。
“当然......不知道。”纪晴周说得理直气壮,“我留了书信给他们,也时常飞鸽回去报平安,父亲拿我没办法,就让我先来找到你。”
卫琤道:“多事。”
知道卫琤嫌自己多事,纪晴周向来对他这样的态度不放在心上。之前卫琤住在纪家的时候,卫琤便一直对他是这个态度,他早已习惯了。
“你来北梁这么久,不去见公子,反而是留在那个北梁公主的身边,我怕你耽误公子的事情,特来嘱咐你。卫琤,别忘了你为什么来北梁。”
卫琤转身,纪晴周看不见他脸上的情绪,就听到他幽幽道:“让我留在北梁公主的身边,就是你公子给我的任务。”
纪晴周还欲再聊,就看见另一头萧知白兴冲冲的跑来:“诶,你们在这儿啊,可找着你们了。卫琤你也太不厚道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大街上,等会回去我定要向姐姐告你的状。”
卫琤对萧知白的威胁不屑一顾,嗤笑一声正欲过马路,就听见不远处有热闹的马蹄声而来,为首的侍卫列队并行,跟在后头的是一匹威风凛凛的红鬃马,马上坐着一少年,看着比萧知白大不了几岁。还未到深秋就裹着一件黑色大氅,发间垂下的一颗金珠在太阳下分外耀眼,趾高气昂的睥睨着围观的路人。
红鬃马半步之后跟着一匹栗色的马,马上坐着一位姑娘,那姑娘面容柔和,眼神却凛冽如薄荷。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她额间的花钿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衬得她容貌更加昳丽,是冬与春之间相背又相合的美。
两匹马气势汹汹的路过几人跟前,随后在后面飘荡着一面旗帜,萧知白不由得跟着念出来:“南楚,这是南楚的王旗。南楚人竟这般嚣张,明晃晃的入我们北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卫琤疑惑:“南楚来北梁做什么?”
纪晴周凑到卫琤边上小声道:“听说四国各派了使臣来束口,像是要商议什么事情。”
卫琤想到秦音的哥哥秦韶,远去的南楚队伍早就看不见踪影,想那红鬃马上的少年,卫琤道:“恐怕来的不只使臣这么简单。”
南楚队伍走得招摇,秦音立在窗前将这一幕映入眼帘,入梅瞧得新鲜:“公主,那旗子上写得可是‘南楚’二字?”
秦音道:“你没念错,这是南楚使臣的队伍。”
没想到最先来的竟然是南楚的人,四国皆为利而聚在束口,秦音胸口像是有块石头堵着一般陷入郁闷中,不由得想起在九陵城里大石寨里的那帮流民,她所不能预知的未来,是否会有更多大石寨,那时是否会有更多的利益牵扯。
秦音想的难受,缓步走进院子里,却被店小二浇花给吸引了过去。水自斗里留出,于飘渺的花朵来说是一场及时的甘霖,还是突然倾覆的祸水?
秦音想得出神,连身后来人都不知道,肩膀上轻轻拍打的声音惊得她回了神。秦音转头,见秦韷站在她背后,伸出的手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想到秦音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面露愧疚道:“吓着你了?”
秦音摇摇头:“是我想的出神了。”
“我方才过来看你盯着那花看得那么仔细,怎么,也开始学着阿韶那样养花了?你可别学阿韶那样啊,我可不想连夜再去爬一次山,就为赏那一朵称为绝世实则只是长在山间的花朵啊。”
少时,秦韶不知从哪里听闻山间开了一朵极其罕见的兰花,大半夜的睡不着,冲进秦韷房内不停的念叨,直到把秦韷给念叨的烦了,丢开被子与他一起再把秦音喊起来去爬了山。
爬到山顶已经是日出时分,秦韶对着那朵兰花看得如痴如醉,秦音和秦韷分别靠在秦韶的背上睡得昏天黑地。
这还是秦韷第一次睡得如此不端庄,还被秦韶笑话他假模假样了许久。
见秦韷说起往事,秦音严肃的表情瞬间消融,露出一抹笑来:“我可没我哥那样痴癫。”
秦韷道:“自九陵一别到如今束口再见,还以为你同我生分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秦韷摸了摸秦音的脑袋:“阿音还是那个阿音。”
秦音低头理了理被秦韷弄乱的头发,被秦韷这话羞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她因为厉王的事情对秦韷心有芥蒂,却也误伤了两人之间的情谊。
秦音仰头朝秦韷笑了笑:“阿韷哥在这儿做什么?”
“我在屋里坐不住,就出来逛逛。正巧碰到掌柜的说有一对上好的棋子,一时手痒,正要去找阿韶比试一番,阿音要不也一同去?”
“好啊,我倒是好奇这次我哥哥会拿什么借口来耍赖皮。”
秦韶从小下棋就没赢过秦韷,秦韶又爱在秦音面前装大人,秦音能看到秦韶出糗的机会不多,她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了。
“这我倒是也很好奇。”
这般说着,两人携伴上了楼梯,去寻秦韶的乐子去了。
更新很慢的我又来了,嘿嘿
南楚在这里简单出场了一下,下一本打算开南楚的故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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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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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