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南飘然落地,想到一山不藏二虎,估计绿衣少女应该没有遭遇虎患。但山里对人有威胁的东西可不少,要减少风险还得尽快找到她才行。
他安抚了一会坐骑。马也有灵性,知道老虎摔下山去了,便不再害怕,很快恢复常态站了起来。
鸠南再次跨上马背,继续前行。接近山顶时,他发现了那匹被蛇咬死倒在路边的宝骏,于是立即下马察看情况,却不见了它的主人绿衣少女。
估摸着还要一两个时辰才会天光,他察知到马是被毒蛇咬死的,但不知道绿衣少女遭遇了什么,人在哪里。他非常担心她的安危。这不是什么怜香惜玉,而是他的人性和良知赋予了他高尚的品德。他四周寻找绿衣女子的踪迹,很快发现了那些被绿衣女子爬行时压倒的杂草,并顺着这些痕迹在帝陵中找到了已经睡着的她。
见绿衣女子一身的草屑,手指上有被茅草划伤的血痕,蜷缩在地上活像一个不慎走丢从而沦落天涯的孩子,楚楚可怜。可她紧咬下唇的小表情于苍凉的月照下尤显倔强,又让她在茶馆里豪横倨傲的形象跃然于鸠南眼前。
莫非她是个外刚内柔的女孩,就像刺猬一样,攻击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自我保护?又或者她是由于过分自大抑或过分自卑导致内心敏感,性格矛盾?那么她是什么身份?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使她变成这样?鸠南就这样胡猜乱想着守在她的身边。
天将亮时,山上突然刮起了大风,冷飕飕的。一道镜裂似的闪电过后,接着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炸雷。乌云骤集,眼看暴雨要来,去哪里避雨呢?不然绿衣女子会着凉的。
鸠南想起来妈妈多次跟他们几兄弟讲起过,清风寺背后有一个仅能容下三人的“天母洞”,于是他抱起沉睡未醒的绿衣少女,飞快地朝着早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的清风寺后山跑去。
果不其然,一堵黄色岩壁上,碧草幽幽,造型独特的青色“天母洞”很快呈现在眼前。鸠南侧身挤了进去,将绿衣女子平放在地上,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之后斜靠洞壁坐着。
大雨倾盆而下,洞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一天一夜没睡觉又暴饮了一整坛酒的鸠南,放松下来之后很快睡着了。
郝开心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狭窄的山洞之中,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而只穿一件单衣的鸠南就坐着睡在她的旁边。
孤男寡女双处幽洞,这该有多危险啊!她吓了一跳,掀开白衣坐起身,感觉自己除了一身泥草之外,并无其他异样。再看洞外,正哗哗地下着雨。她明白鸠南是怕她淋着才把她弄到这里躲雨的,不是背着就是抱着,两人也算是近距离接触了。如果他不是睡了,她肯定要把脑库里所有难听的词汇全都找出来,很很地招呼他一通。看他睡得这么实,就放过他了。
郝开心长嘘一口气站起身来,将白色外套盖回鸠南身上,温柔地看着他,低语轻喃道:“箫帅,你别这么帅好不!是叫人为你欢喜为你忧还是要人为你生为你死呢?但是我只会爱你,绝不会追你,因为我是天底下最强的女人,独一无二。”
这时候,风停了,雨住了。阳光透过草隙射入洞中,疏影横斜。
郝开心捡了片石块,在洞底划拉了一阵后,走出“天母洞”,骑上鸠南的马,离开了浪荡山。
鸠南一觉醒来,绿衣少女已经不辞而别。只见地上写着一行别具风格的字迹:
箫帅,我特许你追我,但是,我未必接受。
一没地址二没姓名,这到底是情书还是通知啊?鸠南看得头都大了起来,云里雾里地走出“天母洞”时,马也找不见,估计是她骑走了。他一时哭笑不得,干脆攀上黄色的岩壁,去游览“天母洞”后面的山景去了。
再说万俊风已经从浮云岭回到“新和祥客栈”,跟万俟虹和弗里度说鸠南去过浮云岭,但不知道现在去了什么地方。由于天快黑了,还没有万俟云和万俟雨的消息,他们只好先吃了晚饭,然后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边睡边等。
万俟云深更半夜赶回客栈,把万俟风,万俟虹和弗里度叫醒,跟他们讲了她和绿衣女子吵架、以及鸠南住在“浪荡山”脚下一间茶馆里的情况。还说这绿衣女子生得跟荣霞一样好看,骑着高头大马,衣着华丽,气势不凡,出身非富即贵,但脾气坏得很,口不择言,好像谁都跟她有仇一样。而且鸠南和这个绿衣女子并非同时到店的,貌似互不相识。
四个人经过分析一致认为,鸠南将于次日天亮时登山,一上一下至少要五个时辰。他们睡到天亮再去,一定可以在他下山的路上伏击到他。至于那个绿衣女子,不必理会。商量好之后,他们各自回房,熄灯就寝。
郝开心从“天母洞”出来,只看到一匹马,但不是她的宝骏,估计这马应该是鸠南的。她记不起什么时候把马给弄丢了,就知道自己昨天晚上醉得很厉害。想到鸠南并不计较她的骄横态度,漏夜上山来保护她,她内心很感动,不忍独自离开。可是自己从“浮云岭”跑到这里来,又是和人家吵架,又是喝醉,又是夜间登山,还莫名其妙地把马都弄丢了,又气又累又险,搞得如此狼狈,还不是受了他的影响吗?帅没有错,把人害得神魂颠倒就不对。这样想来她又不开心了,不管是不是他的马,骑了就走。
没走多久,她看到自己的宝骏倒在路边,赶紧下马来看,才知道宝骏是被毒蛇给咬死了。这马重达一吨,竟死于蛇吻,要是咬到她,后果可想而知。虽然她认为自己很勇敢,但想到像蛇这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冷血动物,她心里还是难免犯怵。
她想挖个坑把马给埋了,但是没有工具在手里,而且马太重,她根本搬不动。实在没办法,只能让马儿暴尸荒野了。她正准备下山,忽见远处有架马车往山上来,就想着等马车到来时,请人帮忙把死去的爱骑处理一下,再下山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