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帝王禅 >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帝王禅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作者:邬玹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15 02:11:16 来源:文学城

李昭闻却丝毫没有他这般纠结辗转。

她素来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心念既动,便势在必行。

她如今心知延戁为她让了步,她又何不迎头而上?

反正,这般亲近,愉悦的是她。

而他,也终究会一步一步为她让步。

正如此时,燕州战局尚在筹谋,这段难得的间隙,正是她与他朝夕旖旎的大好时机。

纵使前线风沙扑面,军务繁杂,她的心境却与往昔截然不同。

她不再像父皇驾崩那夜,独自立于漫天风雪之中,感受着那彻骨的孤寂——天地悠悠,仿佛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唯她一人孑然立于权力之巅,背负着万里江山,却无人能与之并肩。

而今,她心甚慰。

这一日,天光尚好,李昭闻没出现在行宫,而是又一次神清气爽地从定远将军府出来,点了十余轻骑,要往燕州方向探查敌情。

她带的人实在太少了。

燕州边境局势未明,蛮夷小股军队时常出没,这般轻装简从,若真遭遇敌军,恐怕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举动。

霍晏苦劝无果,眼见李昭闻已翻身跨上照夜白,急得额角冒汗。

他深知李昭闻性子执拗,又向来喜欢轻装出行,寻常道理根本劝不动。

情急之下,他竟福至心灵,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法了,冲口而出:“……陛下若执意如此,奴……奴这就去告诉法师!”

李昭闻刚握紧缰绳,闻言猛地一怔,仿佛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竟罕见地目瞪口呆,僵在马上。

她提着缰绳,唇微张,一时之间,脑海中翻腾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反驳。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挣扎之色显而易见。

最终,在霍晏紧张的注视下,李昭闻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朕就……多带几个人,行了罢!”

黄昏时分,李昭闻又一次凯旋回城。

照夜白踏碎烟尘归来,旌旗还卷着未散的血腥气。可今日城门洞开处,没有那个总静立在暮色里的身影,唯有程思远匍匐在三里亭外,麻衣染尘,泣声嘶哑:

“——陛下!臣的父亲,臣的父亲薨了啊——”

缰绳猛然绷紧,照夜白前蹄扬起的沙砾扑在霍晏的玄甲上。

霍晏越过伏地泣声的程思远,急步上前攥住辔头:“陛下,请速回京主持政务啊——京中诸王昨夜连开三场夜宴,陛下若不回銮,恐有倾覆之危——”

啊,是了。

李昭闻留在京中主事的那些叔伯皆非善类。

或者说,他们李家人都皆非善类。他们流淌着同样血脉,谁不是枕着刀剑入眠的豺狼?

没有野心,也就不配做李家人。

不过是时也命也,成王败寇罢了。

朔州城楼的风裹着沙粒拍打在战旗上,猎猎作响。

李昭闻勒马立在城头,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线。

她不回京,京畿那群蠢蠢欲动的宗室迟早要生变,而燕州——绝无可能在哗变之前收复。

因为阿史那·库娅也非善类。

“回行宫。”

李昭闻突然扯过缰绳,照夜白前蹄扬起,在尘土中划出半弧。

霍晏与程思远紧随其后翻身上马,三骑如离弦之箭疾驰入城。

这一次她比平日早归两个时辰,夕阳还未沉到城墙垛口。

因而也未曾留意到——那个披着旧僧袍的身影早已立在城门阴影处,从申时等到酉时。

城门甬道内光线昏昧,将延戁的身影吞没大半。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骤雨敲打在青石板上,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李昭闻一马当先,玄色骑装几乎与昏暗的甬道融为一体,唯有衣摆上用暗金线绣着的龙纹在疾驰中偶尔掠过一丝流光。

她目光平视前方,瞳孔深处映着行宫方向的灯火,清晰、坚定,没有丝毫游移。

那神情,是帝王归返权力中心的专注,是权衡天下棋局的凝肃,周遭的一切人与物,于她而言,皆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

风,因她疾驰的速度而变得锐利,裹挟着沙尘与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阵风掀动了延戁洗得发白的僧袍下摆,也吹动了照夜白如银似雪的鬃毛。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紧抿的唇线,感受到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场。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一分一毫的偏斜。

如同九天之上的鹰隼掠过苍茫大地,不会为地上的一草一木停留。

如同奔涌的江河汇入大海,不会在意岸边沙砾的挽留。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不加任何伪装的漠视。并非刻意忽略,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未曾将此人此事纳入眼界的浑然不觉。

她仿佛行驶在既定轨道上的星辰,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光芒万丈,却照不亮轨道之外的方寸之地。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擦肩瞬间,延戁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墙壁隔在两人之间。

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比那些更令人无力的——彻底的无关紧要。

马蹄声未作任何停留,带着霍晏与程思远,旋风般卷过他的身侧,将他和他的等待,一同遗落在身后扬起的、冰冷的尘埃里。

唯有照夜白,在掠过他身旁时,似乎辨认出了什么,头颅几不可察地向他的方向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湿润的鼻翼微微翕动。

但也仅此而已,随即又被奔马的速度带向前方。

朔州行宫大殿内,烛火通明。

李昭闻倏然回身,玄色披风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金线绣制的龙纹在跃动的火光下闪过冰冷的寒芒,正如她此刻的眼神。

她于蟠龙御座中坐下,身形笔挺,威仪天成。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朕今日便要回京。”

御座之下,众臣皆因急召而仓促赶来,闻言纷纷俯首:“臣等,遵旨!”

宽阔的大殿内,百官垂首,空气中弥漫着因丞相程公骤然薨逝带来的沉重与压抑,更因李昭闻回銮的决定而暗流涌动。

李昭闻目光如炬,扫过殿内众人,一连点了十几位重臣的名字:“尔等即刻整理行装,随朕启程。”

被点到名字的大臣迅速出列,整齐划一地躬身应道:“臣等领旨!”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预示着一场权力的急速转移与京城风雨的将至。

李昭闻目光掠过难掩悲色的程思远:“去收拾。”待他退下,转向霍晏:“让法师随行,你也回。”

“陛下!”

霍晏反应过来,急道,“我们都回,那燕州……”

“朕自有打算。”

李昭闻袖袍挥断谏言。

霍晏还要再劝,却在触及李昭闻眼底冰封的寒意时倏然噤声——那是帝王独断专行时特有的神色。

只得退下,赶往定远将军府。

当霍晏再度赶回行宫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殿前广场之上旌旗蔽空,玄底金纹的龙旗以朔风为引,在朔州的天幕下猎猎作响,旗面之上,鎏金的龙纹仿佛要挣脱布料的束缚,在暮色里腾云而起。

旌旗之下,是列阵整齐的铁甲军士,他们身披玄色重甲,盔明甲亮,手中的枪戟森然如林,在渐沉的暮色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们静默无声,却自有一股肃杀凛然之气直冲云霄,连空气都仿佛因此而凝滞。

随行的十余重臣按品阶肃立于丹陛之下,紫袍朱衣,玉带锦绶,在残阳余晖中勾勒出庄重而森严的等级轮廓。每个人的脸上都凝着一层寒霜,目光沉沉地望着行宫紧闭的殿门,无人敢发一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行宫紧闭的殿门之上,等待着即将回銮的帝王。

霍晏踏进殿门的刹那,一道粗布身影同时迈过高高的门槛,僧袍的衣角擦过冰冷的门枢,带起一缕极轻的风。

李昭闻正俯身于巨大的燕州沙盘前,纤长的手指调整着代表兵力的旌旗。

沙盘之上,山川河流、关隘城郭皆清晰可见,每一道线条都牵扯着数万将士的性命。

闻声抬头,看见延戁的瞬间,她眼底的沉郁褪去几分,唇边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宽慰的浅淡笑意:“法师,不必忧心。”

尽管她的心绪沉得如同坠了铅块,并无半分想笑的念头。

僧鞋踏在光洁的砖面上悄无声息,延戁上前几步,在她案前站定。

他目光沉静地望入她眼底,那双眼眸里盛着朔州的暮色,也盛着她眉间化不开的愁绪,沉默片刻,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让我留下吧。”

李昭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捏着旌旗的指尖顿在半空,那面小小的赤旗悬在沙盘上空,摇摇欲坠。

“何意?”

她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悦。

正当此时——

“报——!!!”

一声撕心裂肺的急报如同惊雷,自殿外炸响,瞬间刺破了殿内的沉寂!

“报——!!!!”

“报——!!!!!”

一声高过一声,带着令人心悸的仓皇与紧急,由远及近,疯狂撕裂着行宫内外肃穆的氛围。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甲胄破碎,战袍浸透了暗红的血渍,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策马从宫门直冲而入!

马蹄踏碎广场的寂静,溅起一地尘土,穿过两旁惊愕失色的文武百官,直到殿前丹陛之下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那传令兵几乎是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重重跪倒在地,嘶声呐喊:“城外三十里,发现大批蛮夷军马,正向我方疾驰而来!”

李昭闻眉头霎时皱得更深,阿史那·库娅时机掐得这般毒辣,分明是早有预谋,京中必有暗桩,程世序薨逝的消息来得不比她八百里加急慢。

若此刻挥师北上,胜算犹在,但一来她心思已不在此,二来朝中那些叔伯的刀已经隐隐架在她后颈,沙场每多耽搁一刻,龙椅便凉三分。

她今日不能战。

李昭闻垂眸看着沙盘上燕州的轮廓,忽然觉得那些蜿蜒的山川都化作缠绕在心头的乱麻。

正当群臣骚动之际,惊呼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殿外乱作一团。

延戁忽然在满地喧嚣中合十躬身,声音清晰落在李昭闻耳畔:“贫僧愿守云朔。”

他抬起眼眸,目光如古井映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替陛下收回燕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