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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侯 第45章 宫闱

作者:沈长淮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9-15 00:18:30 来源:文学城

清砚整理好衣柜就退出房去,秦洵往桌边一坐,从纸袋里掏着已经凉了的糖炒栗子吃。

栗子剥到第三颗,齐璟回来了,捞走他的栗子纸袋:“别吃凉的,已经叫了晚膳,想吃栗子待会儿叫厨房热一热再送来。”见秦洵只着一身单薄长衫坐在桌边,齐璟又取了件外衫扔给他,“入秋了太阳落山凉气就重,别冷着。”

秦洵边穿衣裳边问他:“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着急。

纵然心知秦洵只是寻常外出,绝不会弃他而去,但正是心绪不宁时,一睁眼身边人不知所踪,齐璟一时惶惶不安也是难免的,只是不至于为此一直跟秦洵置气。

宫人端来碗碟放置满桌,秦洵讨好地给齐璟夹菜:“你都喝几顿粥了,再不吃点实在的填填肚子,怕是都要脱力了。今晚睡前再喝最后一次药,是药三分毒,好得差不多就得停了。”

“嗯,好。”齐璟笑笑,也给他夹菜,“不是还有事跟我说,现在说吧。”

“噢,对!”秦洵刚举起筷子又放下,“那个姜轲——前一个姜轲,你叫单墨把他……”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自找的。”

“今早我见着了齐不殆的第三个姜轲,他可真是对这个名字执着得很,待我琢磨琢磨,也回赠他个有意思的说法,你觉得怎么样?”

“都行。”

秦洵有意逗他:“真的都行?我想怎么都行?我要是闯了大祸怎么办?”

齐璟无奈:“我替你善后,吃饭吧。”

饭后清砚带宫人来收拾碗盘时不忘问了声栗子要不要热,秦洵想想睡前还是不吃太多东西,让她热完拿去给宫人们分食了。

睡前洗漱,秦洵把手巾浸入水盆,总算主动问起:“齐璟,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啊?”

“何以见得?”

“就是感觉,我感觉你很不高兴,照理说,姨娘生了云霁是喜事才对。”秦洵洗着脸,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停了动作,“是不是姨娘生了云霁,你……你觉得她可能会更疼云霁,毕竟云霁还小,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姨娘可能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事事关心你?”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齐璟从小被皇帝当继承人培养,本就有意阻止他跟母亲太过亲近,如今母亲新生了幼弟,更顾不得齐璟,说不定齐璟难得幼稚了一回,冒出来普通孩子吃醋争宠的心思?

秦洵记得当年在惊鸿山庄,师兄陆锋误以为自己是他爹娘的“二胎”时,也是有些吃醋的。

身子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齐璟就着圈他在怀的姿势,拿过他的手巾拧干,替他擦去脸上的水,低笑了声:“不是。”又问,“我不高兴得很明显吗?”

“很明显。”秦洵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可能你是对着我,所以很明显。”

“母妃生了云霁,确是喜事,我是高兴的。”齐璟又给他擦干两只手,把手巾搭上了架子,声音放得很轻,“也很高兴云霁是个皇子,这辈子能养育个亲生的儿子,对母妃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倘若我有不测,她还有云霁可以依靠。”

秦洵瞳孔一缩,周身血液瞬间凉了个透。

“所以你——”他猛地收住话头。

齐璟依旧是从背后圈抱着他,微微垂首附在他耳边,嗓音竟是带笑:“阿洵这么聪明,猜猜看,我生母是何人?”

还能是谁。

秦洵两手冰凉,齐璟像是心有灵犀,一手一只将他的手包握在自己掌中,轻柔摩挲着,逐渐焐热。

“没事,不怕。”

十几年来不是没人暗自揣测过,甚至如此揣测的人还占了多数,只是谁也不敢言明,谁也不敢求证,即便这并不算什么很难联想上的晦秘,反之,它几乎相当于明晃晃放在那任人揣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总归孝惠皇后曲佩兰已逝,她留在正史上的生平只会是“难产而薨”,绝不会多出个属于她的子嗣。

齐璟也一辈子都只会是非嫡非长的妃出之子。

“睡下吗?”齐璟仍是附在秦洵耳边语声温柔。

“……好。”秦洵出口才觉喉嗓干涩。

并躺在床榻上,齐璟给秦洵掖了掖被子:“是睡觉,还是要听听看?”

要听吗?这桩搭进了齐璟生母性命的宫闱往事?对于齐璟来说,把这种事对别人复述一遍,会很难受吧?

内室没熄灯,但被床幔滤过的光线映入床榻空间时昏暗不少,齐璟是靠坐着的,秦洵抬眼,正望见他清润眉眼间包容神色,心上忽然一疼。

他应该才是心里不好受的那个吧?却在这里安抚被惊着的自己。

秦洵靠过去抱住齐璟的腰,把头枕在他胸膛上:“要听。”

贵妃白绛难产一事给齐璟的刺激不小,这桩往事齐璟独自深埋心底才是最痛苦的,一朝在养母一脚踏入同样的鬼门关时没能压制住,尖锐破出,几近叫人忍受不得。

十七岁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算来还只能称一句“少年人”,齐璟又不是断绝七情六欲的出世神仙,积郁不发,早晚会闷出病的。

于齐璟而言,这世上能喜他喜、悲他悲,好坏都与他同负的,只得一个秦洵。

若是齐璟不想独自积郁一辈子,能让他安心露出脆弱模样,开口倾诉寻求慰藉的人,也只得一个秦洵。

他是想说的,他愿意让我知道,而且只让我知道。秦洵如是想着,抱紧了齐璟的腰。

“她是怎么走的?”秦洵轻声问。

“为她的儿子死,为她的家族死,为她的丈夫死,反正不是为她自己。”翻腾一日的心绪已逐渐平静,齐璟此刻语声和缓无波,“若是她要为自己,她现在还会是活生生的大齐皇后,只不过一生膝下无子罢了。”

秦洵从齐璟口中知晓了十七年前那桩宫闱往事。

皇帝是“立子杀母”的心思。

堂夫人是堂太后的族妹,身为右相曲伯庸和堂夫人之女,曲佩兰是堂太后的外甥女,皇帝的表妹,她因何会被太后赐婚予自己为后,皇帝心知肚明。若是任由曲佩兰生下个皇子,封其太子,继承皇位,一切都顺理成章。

顺到若是这位皇后所出的继承人性子懦弱些,与母族亲近些,待皇帝百年之后,帝权自然落入堂曲两家强势的外戚之手。

皇帝决不允许这样的可能。

后来的事,说来没有多复杂,不是什么惊世阴谋,“立子杀母”算是皇帝与孝惠皇后同议而为之。

若换作如今年过不惑多有冷情的皇帝,十之**是将怀着身孕的皇后与其腹中孩子一同除去,然当初的皇帝年轻而子嗣不丰,况且也非丝毫不顾情义之人,待人待事尚存怜心,他明确告诉曲佩兰,若这一胎生为公主,他们之间一切如常,若生为皇子,母子之间只得一个存活于世,至于留子留母,选择权他交给曲佩兰自己。

许是自感言辞残忍,皇帝补了承诺,若留皇子,只要一非痴傻残障难当大任,二不行忤逆犯上之事,他会令其承袭大统。只看曲佩兰自行抉择,是惜留己身终身不得育子,还是以己之命换留下一代大齐帝王。

呱呱落地的是个皇子。

皇帝还是守信的,皇子生下来,产婆没急着抱出门去,询问皇后,希望是平安产子还是产下死胎。

最终被抱到皇帝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三皇子璟。

皇帝昭告天下,淑妃白绛产子。几日后,皇后曲佩兰薨。

都是最接近皇权中心的世家子女,曲佩兰深知权势争斗中帝王的无情与让步,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保全孩子,又以一个世家女的身份保全家族,应下了皇帝的“立子杀母”提议。

“姨娘她……”明面上身为齐璟母亲的白绛,当初是以什么角色掺和这桩宫廷秘事?

“母妃当初的确与孝惠皇后同时有孕,但她怀胎未过三月不幸小产。”齐璟垂眸给秦洵理了理发,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是父皇和孝惠皇后把这个皇子托给她的。”

皇后过世,三皇子璟自然也不能以已故皇后之子的身份存世。皇帝本意就是遏制堂曲外戚借太后、皇后与未来太子的荣光作威作福,若是齐璟当真挂着皇后遗子的名头,那死了一个堂曲血脉的皇后根本无用,他只能是与堂曲无关的后妃所生,能配合此事的后妃也须得身家清白简单,与朝堂世家牵连甚微。

白绛处处皆符,江南小官之女,朝中并无大势,且恰与皇后前后脚有孕,只需待二人皆生子后,再称白淑妃产双生子便好。

意外的是白绛小产,而后只得秘而不宣小产之事,佯作有孕之态,在皇后生子时宣为淑妃生子皇后尚孕,几日后一杯毒酒送去椒房殿,称皇后难产而亡。

秦洵握住齐璟给他拨弄头发的手:“你是怎么知道的?”

“父皇说的。”齐璟轻描淡写,“五岁搬来景阳殿那时候,到记事的年纪了。”

没有哪个孩子是生来就洞明世事的,从前秦洵以为齐璟是生于帝王家天生澄透,现在想来不过是被迫早早封存了属于稚童的娇憨单纯。

这是闷心里十多年了。秦洵把他的手抱紧在怀。

皇帝也是真敢,给那么小的孩子直说这种事,一点也不怕孩子惊吓过度或者心理变态。

还是说在皇帝心里,这点事都受不住的儿子枉为继承人?

若是齐璟没能让他满意,他可否就会弃了这个儿子?

皇帝这一步其实走得很巧妙,没了一个孝惠皇后曲佩兰,皇帝以另立曲折芳为后安抚曲家,以暗定齐璟为继承人安抚太后,将堂曲两家分化开来,太后坐镇的堂家自是偏袒齐璟,曲党则偏袒名正言顺的曲家血脉齐瑄。

且不说曲伯庸并未得证齐璟也是自己亲外孙,就算曲伯庸能确定,一个已故皇后都不如在位皇后对曲家有用,一个身世秘不可宣的三皇子,远远不及能摆上明面的皇长子更能给曲家带来无上荣光。

而一场“立子杀母”的宫闱秘事,也只能烂在皇帝、太后、白绛与齐璟四个人肚子里,外人猜得再真再透再心知肚明,只要不得明确允证,便只能归为谣传。

齐璟与曲家绝不亲近,与堂家的亲缘更隔了一层,林秦虽为他身后坐镇的重臣,但无血缘维系算不得外戚,只要做父皇的好生栽培他,齐璟断不会软着耳根子任朝臣肆意弄权。

难怪齐璟从小就得皇帝和太后的百般偏袒,也难怪他对于帝位始终有近乎偏执的野心,他才是真正的嫡出皇子,比现今三个嫡皇子更名正言顺的嫡出。

他的生母以血铺路,不允许他不争。

秦洵想起什么,骤然心惊。

他在习医当大夫之后,才知晓近亲间是不适合生育孩子的,比之无亲缘关系的夫妻,有亲缘关系的会有更大可能生出残障患疾的孩子。

右相的堂夫人是太后族妹,虽说族妹不比亲妹妹血缘近,毕竟还是有血缘在,皇帝与孝惠皇后姑且能算表兄妹,他难道就不担心齐璟长大后现异症吗?还是说他本意就是削压堂家和曲家,“立子杀母”不过是临时起意,若齐璟长大后当真残障患疾,皇帝真的会毫不怜惜地弃了这个儿子?倘若是那样,如今齐璟还能活着吗?

齐璟没能细猜着秦洵在想什么,只见他瑟缩身子,便抚上他鬓间温柔道:“没事,不怕。”

秦洵像是被他触上的指尖惊醒,猛地起身扑上去,庆幸他的齐璟是健康正常的,不仅健康正常甚至出众超群。他急切地与齐璟耳鬓厮磨唇齿缠绵,拼命渡过去他能给的所有慰藉。

秦洵心疼地想,齐璟依赖自己兴许比自己依赖他更甚。

半晌,秦洵靠上齐璟的肩,将被口往上提了提:“我现在倒觉得是我把陛下想错了,我一直以为他想行中庸之道,现在想来,他的帝王之术,是储君独尊和帝王制衡。他为君时望底下朝臣分庭抗礼,培养储君时却是想要你齐璟众臣拜服,顺顺利利在他死后继位。这么多年他对林秦又留又削,留是因为归顺于你,削是因为林秦手握重兵,怕功高盖主。当年沈家亲近平王,陛下本就不信沈家臣服自己,更不信沈家将来会臣服你,最是留不得。至于曲家,文臣到底不如武将举足轻重,况且在陛下初登基时,曲家扶持的功劳不小,姑且动不得,也不急着动,以齐孟宣之才,于你算不得威胁,正好也能供你打磨刀刃。说不定在陛下迎娶孝惠皇后时,他就在为你这么个将来会有的儿子做着打算了。”

秦洵捧着齐璟的脸抚摸。生来处在这个位置上的齐璟,真是幸运又不幸。

“他为君胜过为父,我并不喜与他亲近。”况且再怎么说,生母死在生父手里这种事,任谁都没法轻易释然。

齐璟往怀里人光洁额头亲了亲:“曲党不可小觑,懈怠不得。”他眸光一沉,“在我真坐上那个位子前万事皆存变数,我并不相信任何情况下父皇都会对孝惠皇后守信。”

秦洵有些替他心酸,曲家分明该是他的母族,却成了时刻准备趁他松懈之时扼他要害的敌手。

齐璟观他神色,淡淡补上一句:“我不打算要曲家。”

嗯,齐璟从来就不是会曲意逢迎恳求施舍的人。

皇帝并不想让齐璟做一个顺风顺水不知疾苦的继承人,春秋千载朝代更替,史上不乏千古一帝,而这些千古一帝殁后,政权大多旁落权臣外戚之手,励精图治打造出的辉煌帝业往往盛极一时迅速衰亡,便是因其继承人掌权势弱,难守成而光德。

明德者多为朝初之君,昏庸者多为朝末之君,归根结底,富不过三代的说法不是没道理的,安乐久了的皇室子弟,哪还能修得祖辈们筚路蓝缕时的雄心与城府。

故而皇帝待储君之位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就是不想让齐璟的继位太过顺畅,依旧要他卷入诸皇子的争斗里雕琢出城府来。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容忍曲党扶持齐瑄,容忍齐琅恃宠生骄野心勃勃,甚至他不时自己动手在儿子们当中挑拨个事端,探探各个儿子的本事。

继承大统的帝王必然经过厮杀浴血,若在夺位之争中落败,即便继位为帝也难敌外臣,皇帝想要一个厮杀出的胜者,想要齐璟修得为帝的气度城府,那样的齐璟,才会是皇帝一手培养出的、令他满意的大齐继承人。

倘若齐璟最终达不到那样的要求,皇帝说不定真会违背当初对孝惠皇后的承诺。

所以齐璟待他父皇知礼而戒备,秦洵同样不甚相信那个心思莫测的帝王。

二人平躺下去,同被共枕,秦洵目光落在雕花床顶上:“这么多年你和姨娘的感情还挺好的。”

“宫里过活谁都不容易,她做得已经足够了,受我生母托付疼我如亲子,我也是肯侍她如生母的。”

晚膳后秦洵盯着齐璟喝过最后一碗药,这会儿汤药的安眠成分起了效用,齐璟很快入睡,秦洵轻手摩挲着他隐在暗夜里不甚分明的睡容,叹息一声,偎紧了他也沉入睡梦。

今天把前14章大修了一下,其实内容没怎么变,就是一些剧情的叙述顺序做了调换,不回头翻一遍也没事的~祝大家阅读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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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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