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脖颈、额角青筋暴起,手臂肌肉用力鼓起,哪怕四周枪械朝他刺来,他也咬着牙将萧楚河推下悬崖。
“为什么?”萧楚河瞪大眼无声问道,胸口的血沁开。
他虽是暴君,可他待铁骑不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皆是唾手可得。
悬崖之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噗通一声如同普通石头掉河的声音,萧楚河带着身上的枪消失在众人眼里。
而他身后那名铁骑被追上来的佐鸣蝉一枪穿破后心,朝着萧楚河掉下去的地方双膝跪地,大笑喊道:
“萧楚河已死!暴君已亡!”
话音落,他喉头滚动,一口血喷出死了。
佐鸣蝉站在悬崖边望着湍急的河水脸色难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把皇上找回来!”
——
现下时节百花早已凋零生出果实,可在高山深处一处山谷中,世间能找到的花都在此处盛开,一汪清澈山泉潺潺流出灌溉滋养百花。
山神站在花丛中,他的身形如苍松挺拔,宽肩窄腰,墨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而下,发丝间缠绕细碎枯叶和花瓣,风一吹便摇晃轻动。
忽的身后草丛中窜出一只尾巴蓬松长相憨态可掬的松鼠,小小的手爪抓住衣摆三两下便爬到肩膀,在他耳边说着听不懂的吱吱吱声。
“哦?你们捡到一个人?”山神侧眸,眸子干净清澈,阳光落在里边酿成最甜蜜的琥珀色。
松鼠手舞足蹈,爪子在胸口比划,又做出死翘翘的表情,看起来实在可爱,山神被逗笑,大大的手掌从松鼠头摸到松鼠尾,舒服的小松鼠眯起眼,咯吱咯吱乱颤。
“放心不会死的。”山神说。
他看了眼泉水孱孱,穿过肆意生长的花丛树枝,跟着松鼠的指路走到河涧边,果然有一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胸口还插着一把枪的男人躺在鹅卵石上,河水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下是挣扎的拖痕,他一定很想活着。
这人正是在湍急的河水中沉浮挣扎好不容易爬上岸的萧楚河。
山神眉心轻蹙,他不喜欢看见死亡,沉睡千年好不容易醒来他希望一切都是美好、活着的。
“吱吱吱。”松鼠在山神肩上跳着催促他救人,被一根树枝温柔的托住送回大树上。
“放心,我会救他。”山神说。
他上前将萧楚河打横抱起,小心翼翼避开他胸口的伤口,没有绑起来的长发扫过萧楚河的脸,一股山石草木香扑进萧楚河的呼吸,昏迷中他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些,似乎闻到这股香味伤口都没那么疼。
垂在两侧的手随着山神的走动摇晃,萧楚河恍惚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平和、温柔但是没有感情的眼睛。
“大胆,孑……”
孤还没说完萧楚河又昏过去,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山神扫了眼,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等到萧楚河再次醒来,下意识捂住胸口,忽的手一顿,胡乱的上下摸索,奇怪他那么大的伤口怎么不见了?
“来人……”萧楚河唤道,过了半晌没人回应,他撑起身下床,掀开门口用草和花编的帘子。
刚看到门外景色整个人猛地怔住,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猛禽和走兽和谐的围坐一个男子身边。
萧楚河眨了眨眼,要怎么形容那男子的长相?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世间少有美男子,可那男子的模样若是用凡人文字赞美,都会让人觉得那是对他的侮辱。
“是你救了孑……我?”萧楚河走到男子身边问。
围坐一堂的走兽猛禽扫过萧楚河,没有移动,但萧楚河知道但凡他有任何一丝移动,这些凶兽立刻会扑上来将他杀而分食。
此人有大能,若是能收为己用,那他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想到成为天下共主的那一幕,萧楚河顿时觉得体内的血液流速都变快了,态度更加柔和亲切。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在下何初晓,不知恩公尊姓大名。在下家中少有薄产若是恩公愿意,等到家仆寻来愿请恩公一同归家,聊表感谢。”自萧楚河登上皇位后再没做过此等姿态。
“举手之劳,不必感谢你于他们并无差别。”山神说,“至于姓名,你可唤我高山。”
高山?萧楚河下意识看向远处云雾缭绕中的群山,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高山。
“高山,真是个好名字。”萧楚河夸赞道。
山神但笑不语,“既然你伤势已好,我现在可以送你离开。”
萧楚河眉梢轻挑,不求回报?目光扫过看不出凶性的走兽猛禽,真的是世外高人还是另有所图?
本来只是想收纳贤士,但高山这幅世外高人淡泊名利的模样让萧楚河不爽,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个看起来什么都不要的人。
其实心里最是贪念,恶心至极。
恶念刚起,趴在高山脚下的猛虎喉咙发出咕噜声,能够拍碎巨石的尾巴警告的甩了甩。
“莫闹。”高山轻轻揉了揉老虎的脑袋,把它的警告揉碎,揉成舒服的呼噜。
“何初晓,上来,我送你离开高山。”山神坐在猛虎身上,**的脚一层不染。
此处是高山,能够让这么多相杀的野兽齐聚一堂,那他一定就是高山山神。
萧楚河心中恶念不减反而更甚,高山山神一个想要与他比肩的神?他治下就算是神也得叩拜臣服!
不过……
“高山,实不相瞒其实我此次受伤是因为家中突生变故,伤口也是家中仆人所伤,如果现在回去怕是自投罗网,我想在你这儿再呆一段时间?”
萧楚河好久没说过软话,求人说的像是在命令。好在山神不懂人间凡尘缛节,也不懂人心险恶。萧楚河这么说他也就这么相信。
“高山不是我的,你想留多久都可以。”
萧楚河:“那我在这儿一辈子?”
山神从猛虎身上翻身跳下:“可以。”
萧楚河笑着绕到山神身边,猛虎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那我一直跟着你?”
山神表情没有改变:“可以。”
萧楚河唇角翘的更高,若是公里那帮太监在一定会立刻跪下高喊“陛下饶命。”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萧楚河问,眉宇间藏着显而易见的恶意。
山神看了眼走到山腰的太阳,他掏出一包树叶包裹的野果递给萧楚河:“人,应该需要吃东西?”
萧楚河脸上的恶意猛地一窒,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
一呼一吸间,所有思绪被他藏进脑海深处:“高山,我想吃米,糕点,肉,不想吃干巴巴的野果。”
山神看了眼长的漂亮圆鼓鼓的野果,这是山灵挑选过的最甜的果子,没有干巴巴。
他无声叹气,这个人比山脚下的人难养。
但既然捡回来又不想走,那只能先养着,高山里这么多的生灵他都能养活,一个人而已,再说养什么不是养。
“你有没有吃过蜂蜜面包……糖葫芦外边是甜的里边是酸的……还有马打滚……云吞全是汤,一口吃下去热乎乎……”萧楚河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他知道是因为还是皇子时,他躲在墙角偷听宫女太监们说的。
山神拍了拍手,围着的走兽猛禽尽数离开,身边只跟着一个絮絮叨叨的萧楚河不断说话。
“唔。”萧楚河嘴里被塞了一个枣子大小的水果皮薄而多汁,一口咬下去满嘴清甜,这比他吃过的南阳进贡的荔枝还要好吃。
萧楚河意犹未尽的将嘴角的汁水卷进嘴唇,舌头快速舔过唇形丰满的嘴唇,只看见一角殷红转瞬消失在白色齿缝中。
若是旁人见到此等美景哪怕知道萧楚河是暴君,也会心生旖旎,但落在山神眼里,和地上的一块石头、一株草、一朵花没什么区别。
“你说的高山没有,高山只有野果。如果你想吃肉自己去猎取。”山神说。
萧楚河眼中闪过暗芒,“可我听说高山中有山神庇佑,我杀害高山的动物会不会惹怒山神?”
山神没有波动:“人吃走兽、走兽吃人,不过弱肉强食,世界规律罢了。”
弱肉强食?好一个弱肉强食!
萧楚河对一会厌恶山神一会又觉得山神很对胃口,真是别扭极了,不过他就是这样的人,喜怒无常。
“高山,我还想吃刚才的红果子。”萧楚河说。
山神停下脚步,摊开手,掌心里放着三颗鲜红的果实,“干巴巴的野果你也要吃吗?”
萧楚河拿着果实的动作一顿,这是他刚才说过的话,看来这山神也并不是没有自己的脾气。
不过有性格,有脾气才好,这样才会有弱点。
他才能找到移走这座高山的方法。
萧楚河手指一推,舌头卷起果实含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高山,刚才是我错了,你找的野果最好吃。等我回去请你吃糖葫芦和马打滚。”
山神不言语,行走在山林间,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眼中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人看吗?写的好还是不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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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七部短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