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所以天道让那些怨气重的恶鬼投胎转世,消除怨念。”
阎王点头:“但这只是饮鸩止渴,不是长远之计,怨气本就和灵气一样生生不息,想要保持平衡,需要人类醒悟反省,否则天道会……”
天道会什么?
阎王摇头看了眼天空。
林屿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忽的明白,他对着阎王挤眉弄眼,用嘴型说,是不是天道在监视我们?
阎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着林屿凑近的脑袋,犹豫着用力的按了按。
头发很柔软,林屿抗议的声音很有趣,总结,这个举动让阎王心情很好。
“走吧,今天放假,有什么想玩的吗?”
“今天放假?你是周扒皮吗?我都连着工作这么久,你就给我一天假期?”林屿抗议。
“不要?那我们回……”
林屿跳起来捂住阎王的嘴,“音乐会!我想去音乐会!”
林屿被拉去地府之前在某麦上订了两张草莓音乐节的内场连票,压轴的张瑾一是他喜欢的歌手,恰好今天是音乐会最后一天。
音乐节草地四周插满各色应援旗,旁边音响放着劲爆的的音乐,穿着打扮时尚的潮男潮女手里举着小麦饮料在草地上摇摆。
林屿上身是一件极具夏日风情的短袖衬衣,下身穿了条米色短裤,脸上架了一副CELINE的银色墨镜,头发做了一个又帅又潮的发型,把他的整张脸都露出来。
阎王和他穿着正好相反,一身玄色穿搭,衣服扣子扣到最后一颗,裤子遮住脚,浑身上下露出来的只有脖颈和耳朵交接的那点皮肤。
两人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侧目望去。
“好帅。”
“我擦,我怎么没想到穿一身黑来装逼。”
一旁脸上涂了两条张瑾一应援色的女生把墨镜推到鼻尖,眼睛滴溜溜的打量林屿两人:“墨镜是0,黑色衣服是1。”
“英雄所见略同。”
……
林屿有些别扭的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以前去音乐节也有人看他,怎么之前从来没觉得被人看着这么……难受。
他看了眼身旁的阎王,浑身上下一团黑,虽然音乐节开始时间是晚上,但现在太阳依旧炙烤着大地。
“你不热吗?”林屿低声问。
阎王看了眼四周跟着音乐疯狂乱跳乱吼的人,道:“不。”
林屿撇了撇嘴,“你要是不喜欢人多,可以先回去,我一会看完自己回家。”
回家?那个地方被他称为家。
阎王嘴角向上翘了翘,“是不喜欢,有你在身边能忍受。”
林屿脸蹭的就红了,比落在他脸上的阳光晒出来的还要红。
“阎…”林屿顿住,这么多人要是叫他阎王被听见会不会以为他们有病。
“阎焱。”阎王凝视着林屿的眼睛,“我说过你可以叫我阎焱,这是我在现世的名字。”
身后第一个歌手出场,是一首热场子的音乐,音响中传出巨大的嗨翻天的节奏声,所有人跟着他整齐划一的哼唱。
阎焱的声音却依旧清晰,林屿直勾勾的盯着阎王的眼睛,移开视线,举起手里的应援棒跟着台上的歌手唱起来:“可是我……”
看着林屿头顶跟着上下蹦的头发,阎焱嘴角的笑深了几分,眼里似乎也有笑意。
中场休息林屿喘着气走到后排休息,“真是年纪大了,以前我可以一口气不带休息直接蹦完整场音乐节。”
他自然的接过阎焱拧开的矿泉水,仰头。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把胸口的衣服打湿。
好在是花衬衣湿了也只会看到上面的花纹加深。
阎焱的目光一扫而过,问道:“做导演不是很忙吗?也有时间来音乐节。”
他还记得贾制片说过林屿很忙,拍完戏在剪映室呆了三天三夜,就为剪辑短剧。
或许是阎焱表现得像人一样,也或许是草莓音乐节过于嗨皮,仗着周围都是人,林屿竟然对着阎焱翻了个白眼。
他双手打开背靠在栏杆上,身体跟着音乐轻轻摆动。
“我是导演,可我的生活又不是只有拍戏。”林屿说,“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周扒皮,没有一点休息时间。”
“快!张瑾一出来了!我最喜欢的歌手!”林屿惊喜道,跟着张瑾一轻声哼唱。
阎焱瞥了一眼台上面色发青,印堂发黑的满脸温柔弹唱着情歌的张瑾一,“他快死了。”
“啊?”林屿沉浸在音乐中没听清楚。
看着林屿开心的模样,阎焱嘴唇动了动,把话咽回肚子。
“没什么,最后一首歌听完就回去上班。”阎焱在林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慢慢道,“毕竟我是周扒皮。”
“可恶!”林屿骂了一句,抓紧时间把头扭回去,他要好好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
张瑾一唱完最后一句歌词,背着吉他拿着话筒,忽的对着场下的观众粉丝笑了笑:“好开心今天能见到这么多的观众粉丝,谢谢草莓音乐节给我提供这个舞台让我能够尽情演唱。”
林屿随着粉丝们大喊:“瑾一哥哥我爱你!你值得最好!”
张瑾一顿了顿,笑声随着话筒传出:“谢谢你们,在我最茫然,最无助的时候支持我,让我有力量……唱下去。如果有机会真想一直一直……一直唱下去。”
张瑾一说话断断续续,有些奇怪,可是当时的气氛过于煽情所有人都在哭,都在喊着“张瑾一我爱你。”
没人发现他奇怪的停顿。
“依依宝宝们,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我永远爱你们!记住,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人生永远充满希望!”
张瑾一说完深深的鞠躬,台下气氛更加火热。
——
林屿回到地府看着黄泉河两边的彼岸花,眼睛上还带着感动后的湿润,“张瑾一真是我见过最好的歌手、明星,要是他能来拍我的短剧就好了。”
阎王背着手跟在他身旁,看着黄泉上没有意识的游魂被林屿身上的异香吸引,在他身旁游荡觊觎,却有因为他的存在不敢上前。
林屿摇头:“我在想什么,张瑾一这么年轻,就算来地府也还有几十年,再说就算他真的来了,也不会遇见我。”
黄泉上忽的起了风,吹动水面,露出水下密密麻麻的尸骨残骸,死不泯目、不愿遗忘、无法遗忘的亡魂全都藏在黄泉河水中,想要渡河唯有河上的摆渡。
“为什么死了还要执着,人死如灯灭,好好投胎开始新的生活不好吗?”林屿看着无声嘶吼的恶鬼,疑惑极了。
阎王就站在他身后,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人世间冤屈、爱恨太多,生前忘不掉所以才会有十八层地狱存在,让亡魂在地府一年一年慢慢忘却。”
“说的也是,如果人都没了执念,那还要十八层地狱干什么,连鬼差都不需要,直接一碗孟婆汤了事。”
两人说说走走,走过黄泉河,看过彼岸花,一直走到阎王殿。
“今天好生歇息,明天我会接你去上班。”阎王说。
林屿:“只放一天假吗?人间现在都是双休。”在阎王的注视下林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低下头无声道:“周扒皮。”
看着林屿黑漆漆的头发,阎王忽的说道:“你头发好像长长了,明天找个理发店剪剪。”
林屿怒道:“我都死了那里还会有变化,你以为我没看过电视剧还没读过书吗。”
阎王盯着林屿,嘴角向上翘了翘,“你真聪明,那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嗯?剪头发?林屿忽的反应过来,这是明天让他再休息一天的意思?
他赶紧想要挽回,但阎王一个转身消失在他面前。
“等……!”
看着空荡荡的阎王殿,林屿怒哼:“我最喜欢的就是上班!”
地府不知岁月,不知时间,天天月月年年天空中都是一轮圆月,没有白天,没有太阳,空气中永远充满冤魂的惨叫和冤屈。
以前的地府每个地方都是如此,阎王殿本该是阎王审问魂魄生前生后功过的地方,
也该是鬼哭狼嚎最恐怖的地方,可自从林屿住进阎王殿后殿,这里变得静悄悄,空气中甚至还充满香味。
白无常牵着锁魂链,路过阎王殿,看着空荡寂寥的门口直摇头,他对搭档黑无常说:“知道的知道这林屿导演是阎主请来清空地狱的帮手,不知道的还以为阎主金屋藏娇。”
黑无常没有感情的扫了一眼白无常,“想再死一次不要拖着我。”
“嘿,你这鬼等等我。”白无常用力一拽,锁魂链后头稀里哗啦传来无数呐喊求饶。
“赶紧把这些新魂送去新阎王殿审讯,听说人间突然出现一个怨气极重的厉鬼,好些鬼差去了都没回来,阎主让我们去跑一趟。”白无常说。
黑无常冷冷道:“嗯。”
白无常:“你最近对我怎么这么冷漠!是不是外边有了新搭子?”
黑无常扫了一眼白无常,看着他领口不知谁送的新鲜彼岸花,冷哼一声,拖着锁魂链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