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格 第12章 山外是山

颜黎松了手，对着林颂明说道：“就不该信你。”

见颜黎回去找许诺，林颂明可谓是谢天谢地，就差给她下跪了。连忙把Boss捆了起来。

一切回归了安静，方逸安小心翼翼地从屋子里出来，正巧看到颜黎抱着一个人，那个人的手臂垂着，有气无力。

方逸安皱了皱眉，冲上前仔细看看。

许诺很安静地窝在颜黎怀里，紧抿发白的唇瓣，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许诺？

“林！颂！明！”方逸安看向正在卖力捆Boss的一点伤都没有的林颂明，“你不是想让她加入公会吗？你不是说不会让任何人出事吗？你就是这样当会长的？”

方逸舟也从屋子里探了出来，方逸安眼眶泛红，看向那个宠爱她的姐姐，“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拉着我不让我出来？”

方逸舟没有说话，默认了。

“太过分了！”

那你最后是不是要利用我们了？

最后的话，方逸安没有说。

眼见颜黎要走，她跑回屋子，吹灭了只剩一少半的蜡烛并攥在手里，跟了上去。

...... ......

许诺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只觉得脑袋剧痛。她缓缓睁开眼，借助着丝丝缕缕的光，看到了一个被捆绑着的白衣的女子。

那个女子被蒙着面，小声啜泣。

密闭空间里，稀薄的空气夹杂着柴油的味道让人喘不上气。许诺凑近，想要将套住女人的布揭开，手却径直穿了过去。

这就是Boss的过去?

周围忽的亮了起来，许诺顺着光线看去。一个彪形大汉旁边站着一个瘦弱的老头。

彪形大汉对着女人指指点点，道：“这个我得卖五千，这可是我花好大功夫弄来的，还是个大学生嘞，我要五千不为过吧？”

那老头似乎很是不满意，操着一口方言和他讨价还价。

大汉一脸不满，他的手穿过许诺的身体，径直拎起女人的衣领，将她拽下了车。许诺下意识阻止，又硬生生止住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黑色的布被大汉揭开，露出女人的脸。

那个老头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五千就五千罢。”

大汉接过了钱，点了好几遍，笑呵呵地说了两吉祥话便开着车扬长而去。大汉走后那老头啐了一口浓痰在地，而后招呼了两个青年，不顾女人的挣扎，将她抬向了别处。许诺也被一股吸力拉着跟了上去。

一座村庄出现在眼前，和许诺在游戏开始时探索看到的雾村简直两模两样。不一样的不是布局，而是生机。

绿树红花鸟鸣泉流，每一样都代表着蓬勃的生命力。

“万寿村”的石刻被放在村落中心，那字刻得飘逸，是雾村之前的名字。

一路上，万寿村村民对着老头点头哈腰，他双手靠背神气无比，活像一个土皇帝。

村长?

一路跟随到了村长的大院，印证了她的想法。

这个老头子就是万寿村村长，或许也是雾村颁发任务的NPC。

“耀祖，快出来。”村长道，“看看你老婆。”

那个叫耀祖的人出来，嘴角流着口水，傻呵呵地笑着，很明显的是个痴傻儿。

村长指了指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对着耀祖，道:“她就是你老婆。”

“耀祖给她起个名字吧。”

耀祖吃的身宽体胖，嘴角耷拉着涎水。他扯着村长瘦小的手臂，力气大到村长的身体都在左右摇晃。

“嘿.....嘿.....老婆，老婆你要给我吃好吃的哦。”

村长抚了抚耀祖的头，语气十分爱惜，“今晚就有好吃的了。”

“去找你妈，让你妈给你做饭。”

“好。”耀祖痴笑两声，跑回了屋。

将耀祖打发走，村长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道:“你就叫盼儿吧。给我们家生个大胖小子，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我叫张洪文。”

话落，便被甩了一巴掌，清脆的掌声伴随着咒骂的话语，“还他妈张洪文，管你之前叫什么，老子说你叫啥，你就叫啥。别在老子面前称皇帝！”

“拐卖是犯法的，你们迟早会被抓，会付出代价的。”张洪文的脸应该是肿了，说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说出口，引得村长狂笑不止。

“老子拐了那么多人，也没见出什么事啊。少他妈在这里忽悠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李家的媳妇。”

屋内传来了打骂声，村长暗骂了声晦气便起身去看。

许诺看了看浑身青紫的张洪文，又看了看村长权衡利弊后决定去看看那个耀祖在做什么。

映入眼帘的就是耀祖用木柴一下一下地打着一个年老的身体。

身体枯槁，感受的皮包裹住骨看不到一丝肉。要不是能看到抽动，真以为人死了。

她用干枯的手臂抱着头，一声不吭，似是早已习惯了每天非打即骂的日子。

村长问道:“咋了耀祖。”

“她给我的汤里没有肉。”

许诺的目光顺着话语看向锅中，是用一点青菜和黄豆煮成的一锅汤。

吸力忽然加强，许诺被迫穿过墙体。

张洪文扶着墙壁，趁着村长有事，拖着已经扭到变形的脚拼尽全力地向外走。

许诺发觉只能在她周围三米呆着，跟着张洪文，亲眼看着张洪文走向深山。

所去的方向，正是取水的地方。

许诺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次次倒下又爬起来，每次爬起都骂自己没用。她想起和玩家们爬山时的景象，心底涌上一些怪异的情绪，她道:“没用的，山的外面还是山。身强力壮的人走了半天才到另个村子呢，根本逃不出去的。”

可惜的是，张洪文听不到。

不出意外的，张洪文被抓了回去。那条坏了脚的腿被彻底打断。她被锁在一间柴房里，那天被打的老妇每天给张洪文送饭送水，张洪文死活不吃，想要饿死自己。

“你不吃那里还有力气逃出去。“老人道：“快吃吧，我特地给你留的。”

那天张洪文吃了被拐以来的第一口饭。青菜和黄豆煮出来的汤并不好喝，甚至有些发苦。这期间，许诺一直在她的旁边，默默地看着她遭遇的一切。

那汤确实是那老妇专门留的，被张洪文打翻的饭菜都是老妇为她省出来的。耀祖和村长在吃肉和白面，她每天都在吃青菜和黄豆煮出来的汤和有些发霉的馒头。他们根本不在乎张洪文的死活，也只有老妇每天惦记着。许诺推断，老妇应该也是被拐来的。

那天，老妇拿着钥匙将张洪文的锁链解开，要放张洪文走。

她说她叫赵明珠，也是被拐来的。她说如果张洪文可以逃出去，就去找找她的父母。她跪在地上，泪如决堤，声声哀求。

“我老了，永远逃不出去了，张洪文，你要逃出去。”

张洪文一刻也不敢停留，拖着残躯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暗处。

许诺跟了上去，忽然想回头看看匍匐在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妇。张洪文也蓦地停下来转过身，两人一起定定的看着在屋中的赵明珠跪地祈祷的背影。

屋内只有一盏油灯，打在她的身上光很暗。

“赵明珠，谢谢你。”

声音很小，消散在了风里，屋子里的她没听见，也没人能听见。谁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次见面。谁都不敢回头，也没机会回头。

张洪文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连续几天的饥饿也没有让她停下脚步。

许诺就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