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帝谙 > 第5章 第 5 章

帝谙 第5章 第 5 章

作者:不过夏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7 20:34:55 来源:文学城

金銮殿内,剑拔弩张,火药味熏得人脑仁疼。龙椅上那位,眼皮耷拉着,时不时打个哈欠,显然对这没完没了的争吵厌烦透顶。

太子一身明黄朝服,立于御阶左侧,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矜贵与急切。他身后,一众文官清流目光炯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鹰犬。

“父皇!”太子宫珩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盐务积弊已久,私盐泛滥,国库空虚,皆因法度不彰,纲纪废弛!儿臣以为,当以雷霆手段,严查!追缴!凡涉私盐者,不论盐枭商贾,一体严惩,抄没家产以充国库,方能震慑宵小,重树朝廷威严!”

他话音刚落,对面便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二皇子宫泽慢悠悠出列:“皇兄此言差矣。法度固然重要,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江南盐商盘根错节,若一味严打,激起民变,或是逼得盐商闭市,引得盐价飞涨,百姓无盐可食,届时民心惶惶,岂非因小失大?”

他转身向御座一揖,语气诚恳:“父皇,儿臣以为,当以怀柔疏导为上。可酌情减免部分盐课,予盐商些许优惠,令其感念天恩,自行收敛。如此,盐价可平,民心可安,方为仁政之道。”

太子一派的户部尚书王逵衣袖重重一挥:“荒谬!此乃姑息养奸!”

刑科都给事中陈思镗气急,抖着手指向太子一派,“太子此举才是罔顾民生!”

两派人马顿时吵作一团,文官引经据典,武将拍桌子瞪眼,好好的朝堂,闹得比菜市口还乱。太子站在前头,脸色铁青,二皇子则把玩着玉扳指,嘴角噙着冷笑,显然都乐见手下人把这水搅浑。

“够了!”

皇帝终于不耐烦,一拍扶手,声音不大,却让底下稍微安静了点。他揉着太阳穴,一脸烦躁:“吵吵吵,天天吵!朕的头都要被你们吵炸了!就不能有个准主意?”

他往底下扫了一圈,掠过那两个让他头疼的儿子,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安安静静,沉默旁听的身影上。

鬼使神差地,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满殿争吵戛然而止。

“老四。”

宫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出列,撩袍跪地:“儿臣在。”

“你两个皇兄争了半天,你也听了半天。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或惊疑或审视亦或是轻蔑,齐刷刷投向那个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四皇子。宫珩嘴角不屑的向下一撇,宫泽则挑了挑眉,明显没把这个弟弟放在眼里。

宫棹抬头,余光里一道熟悉的视线轻飘飘投射而来。

谢雪谙其实并没有跟他说过任何朝政之事,今日议事内容他更是不知。可盐务关乎国计民生,背后牵扯的是部分地方豪强与勋贵的利益,摆不上台面,自然也无法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他背脊绷得笔直,指尖轻微陷入掌心,眼中已是一片澄澈的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

“父皇,儿臣愚钝,于盐务经济一窍不通,实不敢妄言两位皇兄的高见。”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方才听皇兄们提及盐枭猖獗,盐户困苦,儿臣心中实在有些困惑。”

“哦?你有何困惑?”皇帝身子前倾少许,来了些兴趣。

“儿臣日前在宫外,曾偶遇几位自京郊流入的盐户。”宫棹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大殿上,“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跪在路边乞食。儿臣问起,他们便哭诉说,家中世代煮盐,然盐课沉重,所得不过糊口。去岁天旱导致盐田歉收,为了活命,他们只得私售些许粗盐换米,却被胥吏锁拿,家产尽没,男丁流放,妻女离散。儿臣听着,心中实在难受。”

宫棹偏过头,双眼扫过宫珩:“若依太子殿下所言‘严查追缴’,那些如儿臣所见,仅为活命而触法的贫苦盐户,是否也该一体严惩?在朝廷法度眼中,他们……算不算‘盐枭’?”

太子脸色一僵,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宫棹接着转头看向宫泽,“若依二皇兄所言‘怀柔疏导’,给予盐商优惠,这优惠……又如何能确保落到那些灶户手中,而不是被中间层层盘剥?若最后盐价依旧,盐户依旧困苦,而国库依旧空虚,这‘怀柔’,怀的又是谁?这‘疏导’,疏的又是何处的利?”

“这……”宫泽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宫棹重新伏在地面,嗓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与迷茫:“故此,儿臣觉得,无论是‘严查’还是‘怀柔’,都需先弄清其根本,看是何缘由导致私盐泛滥。”

一番话毕,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番话,没有引经据典,没有高谈阔论,却像一把利刃,剖开了太子与二皇子那看似完美的方案,露出了内里只顾党派利益的本质。

皇帝似是没料到宫棹能说出这番话,面色都平缓下来。他问道:“何为其根本?”

宫棹喉头轻微滚动一番,头垂得更低了,半响,才开口:“儿臣不知。或是课税过重,运销之弊,亦或是吏治不清,朝廷政令无法直达。此等大事,非儿臣所能妄断。”

皇帝意味不明的哼了声,没再追问什么,也没对他这一番话有任何评价。

他缓缓掠过宫珩与宫泽,随后望向谢雪谙,声音平和了几分:“国师,你素来通晓天人之道,于世事亦有灼见。方才老四所言,你以为如何?这盐政之弊,根源究竟在何处?”

所有人视线,随着皇帝一句话,落到了最前头那位白衣胜雪的身影上。

谢雪谙有条不紊的开口:“陛下,四殿下此言,虽质朴,却暗合天道。”

满殿皆是一静,连皇帝都愣了一下,看向国师:“哦?国师何出此言?”

谢雪谙出列,调子清冷平淡,“盐政如水,浊则需清源,塞则需疏浚。严查而不清源,不过扬汤止沸。怀柔而不疏浚,亦是隔靴搔痒。四殿下所顾虑,正是这‘源’与‘浚’二字。此乃症结所在。”

他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既没明着支持谁,也没反对谁,却把宫棹那几句“废话”,拔到了“天道”和“症结”的高度。

皇帝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向来迷信国师,既然国师说暗合天道,那肯定就是有道理。

“至于四殿下所问根源何在……”谢雪谙停顿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依臣浅见,不在法如何宽严,而在道是否通畅,器是否洁净。这道理,倒是与四殿下方才随口一说,不谋而合。”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低眉垂目,看不出心中所想。

皇帝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能出此言,想必谢雪谙心中定有所想,他不用再为此烦心了。

皇帝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国师都这么说了,那就……那就按这个意思办!太子,老二,你们回去都给朕好好想想,别整天就知道吵吵!退朝!”

朝臣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事儿最后竟被那个废物四皇子几句不着调的话,和国师几句玄乎的话给糊弄过去了。太子和二皇子对视一眼,眸底双双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各自移开,纷纷觉得这只是个意外,并未将宫棹放在心上。

退朝后,百官依次向外走去,嘴里念叨不止。

宫棹随着人流走下长阶,顶头阳光有些刺眼,洒在他带着几分单薄的肩背上。

就在这时,一股清淡的气息自身侧掠过,不疾不徐,顷刻间驱散了周遭所有的嘈杂与喧闹。

宫棹脚步微顿,下意识侧过头。

不远处,谢雪谙正被几位重臣簇拥着,缓步向宫外走去。他一身素白鹤纹宽袍,在朱红宫墙与金顶飞檐的映衬下,宛如翩翩惊鸿的神仙。

似是感应到宫棹的目光,谢雪谙脚步未停,却微微侧首,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目标。

那一刻,一切都像是慢了下来,模糊成一片虚影。

阳光透过树梢,在他清绝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谢雪谙的神色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仿佛方才殿上那句令人心思各异的“不谋而合”,不过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点评。

然而,就在那极短暂的一瞥中,宫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丝飞快掠过的极淡笑意,如同冰封湖面下暗涌的暖流,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了然于胸,运筹帷幄的笃定。

随即,谢雪谙收回目光,继续与身旁的官员交谈。

宫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心脏猛地一跳,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不可察的弧度。

谢雪谙离去途中,被皇帝半道截胡,召去了御书房。

皇帝等人来了笑容不敛,亲昵自然的让对方过来,一副信任模样。“国师今日所言,甚合朕心。”

“陛下过誉。”谢雪谙微微躬身。

皇帝挥手免礼,“然而源如何清,淤如何疏,此事该由谁去办,国师可有想法?”

谢雪谙替皇帝倒了杯热茶,开门见山:“陛下,源为利益之链,淤为贪渎之吏。若想清除,需一把快刀,更需一面明镜。”

皇帝颇感兴趣询问:“何谓快刀?何谓明镜?”

“快刀,需身份超然,手段果决,且能直达天听。”谢雪谙将茶递过去,缓缓道:“陛下可曾想过,重启观风使旧制?择一二刚正心腹,持密旨,巡盐政,专事奏报,不涉地方。”

皇帝又问:“那明镜呢?”

谢雪谙轻轻一笑:“明镜,便是能映出这池水究竟有多浊,漩涡在何处的人。四殿下既已点出问题,何不让他跟着观风使,亲眼去看一看?少年赤诚,他所见所闻,便是陛下最好的镜子。且此举,亦是陛下对所有皇子的一次垂训——为君者,当知民间疾苦,政事根本。”

皇帝龙颜大悦,牵过谢雪谙的手温和摸过,迎着那令他身心一颤的笑容,叹道:“有爱卿在这几年,真是为朕分忧不少。哪像太子,急功近利,整日就知道气朕。”

谢雪谙漫不经心的扫了眼,脸色表情分毫未变。“陛下,这长生讲究心平气和,灵根通透。若是过于苦恼,于龙体无益,还望陛下放宽心些。”

皇帝一听事关长生,立刻平静下来,眼底都蹦出些光亮。“对,对,爱卿说得对。”

正事说完,解开了个困扰已久的难题,他心情好转,罕见的没多留谢雪谙:“近来正值三伏天,想必爱卿身体又犯毛病了吧?快些回去休息。”

谢雪谙起身:“谢陛下关心,臣告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