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第27章 梦魇

屠韵委屈巴巴地看着解白糖。

解白糖：“……”

“你不喊了我就放开你，嗯？”他耐着性子打着商量，“同意了就点点头。”

“唔唔唔。”屠韵被捂着嘴发不出声，只能连连点头。

解白糖依言放开了手，屠韵跳起来，“锵”一声抽出了刀，对着解白糖就砍过去了。

尽管毫无心理准备，解白糖仍然敏捷地闪过，屠韵晃晃悠悠地一刀劈到了地上。

四周围着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哗然，纷纷惊起。

屠韵一刀刚落又接一刀，所幸她受伤太重，内力用不了，解白糖左闪右躲倒也算从容。

“我、我杀了你啊啊啊——”少女明亮的眸子刚哭过，有些泛红，晕着水光和刻骨的仇恨。她常年习武，此时虽没动用内力，但挥刀间自带韵味，其余人纷纷退开，空出地方。

解白糖有意将她敲晕，又怕她胡来伤到自己，只能节节退后，没注意身后的倒退的方向有一颗大树。

屠韵胡乱挥砍，步步紧逼，终于抓住机会，眼前一亮，一刀猛地捅过去——捅歪了。

解白糖背抵着树，微微侧头，大刀从他的脑袋旁刺入身后大树，颊边一缕头发飘下。

解白糖面无表情地看着屠韵。

刚刚挥刀时她一直气势汹汹喊着：“我要杀了你。”

之类的话。

原来你这么恨我吗？

解白糖说不出自己认识到这点的时候，内心的复杂心绪到底是什么。

此时解白糖近距离望入她眼中时却愣住了，少女的大眼睛里除了杀气外，全是茫然不知所措的惶惑，她修长的腿跨在解白糖身边，蹬住树用力地拔了拔刀，没拔-出-来。

少女呆住，眨了下眼睛，在眼圈内晃了半晌的清泪终于无声地顺着她白嫩的小脸滑下。她愣愣地看着解白糖，像是在问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我呢？”

解白糖一怔，心里的一角突然就塌了下去，满腔的恼火就这么烟消云散，他心软了。

紧接着面前的少女终于脱力，像一片无依无靠，飘零的叶子一样倒下去。

他一伸手，少女就刚刚好倒在他的怀里，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脖颈处。

带着夏日里热烈的阳光的味道和醇香的酒味，像是一坛果子酒，烧到了解白糖的心窝里。

还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傻丫头。

“以后肯定不让你再碰酒。”

他垂眸轻嗤，单手将少女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抬起，反手拔下耳边插着的长刀，倒拎在手里，附身抱起怀里的少女。

解白糖对着大当家道了声歉：“失陪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屠韵走了。

少女娇软的一小团，醒着的时候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睡着了却是软绵绵乖的像个小兔子。

解白糖把她放在床上，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

床上的少女有些难受的蜷缩起身子，低声抽泣。

解白糖探头凑近了听，想知道她在念叨什么。

“爹，娘~”

少女的声音说不出的委屈，睡梦中边哭边叫：“韵儿以后都听话，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刚止住的眼泪又糊了一脸，解白糖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刚要挪开就被少女一把抓住。

拽的死死的，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爹呜呜呜。”

解白糖：“……”

不，你认错了，我不是你爹。

他小心地抽了抽手，却让屠韵抓的更紧了，女孩的手因为长年握刀，不似寻常姑娘搬滑嫩，指腹有些薄茧，掌心倒是软软的。

解白糖坐在床边胡思乱想，慢慢的，屠韵似是不再做噩梦，安份了下来，呼吸绵长平缓。

解白糖俯身帮她掖了掖被角，轻缓地从她松动的小手间抽出了手，四处无声地走动，活动了一下有些麻了的手臂。

还没等他想好是再出去看看宴会有没有结束，还是直接躺下来睡觉。床上的屠韵又开始闹出声响。

解白糖不想去管她，但看她在床上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终于还是走了过去，他扶起屠韵，问道：“怎么了？”

屠韵握住他的手臂，张嘴歪头：“哇——”

吐了。

解白糖额角青筋直跳。

吐完的屠韵舒服了，闭着眼睛往回躺，接着睡，留解白糖一身呕吐物站在一边，想发怒又没有对象。

最后气得他一甩袖子，摔门出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屠韵第二天早上在床上转醒时，头有些疼，她揉揉脑袋，捂嘴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四下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某个讨厌的身影，觉得有些稀奇。

又转念想到：诶？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来着？

屠韵记得自己似乎拿了一坛酒往嘴里倒。

以前在家的时候，屠夫很爱喝酒，屠韵也曾想要一起喝，但是季简不许，屠夫也就让屠韵用筷子蘸一点酒，啜一口。

昨日她是第一次喝酒，只依稀记得那酒还挺香挺好喝的，之后发生了什么却是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

屠韵挠了挠头，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等到她简单洗漱完，推开窗子透气，发现院子里也没有解白糖的影子。

“大清早的跑哪里去了。”屠韵倒了杯水，三心二意地想，一时看不到还有些不适应。

不对，我惦记他做什么，走了更好，最好以后都看不见！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屠韵今天一天都没看见解白糖。

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就连走路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差点撞到前面过路的人。

在傍晚的时候，她又一次在与方蓉蓉聊天时走神了，终于方蓉蓉忧心忡忡地喊住了：“屠小姐！”

“怎么了吗？”屠韵回神，笑着道，“你不用叫得这么生分，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方蓉蓉眼睛一亮，唇边抿出来一个小梨涡，有些害羞道：“那，那你也叫我蓉蓉吧。”

屠韵眉开眼笑：“蓉蓉！”

方蓉蓉看着面前姑娘灿烂的笑脸，犹豫着问道：“阿韵，你是不是……”

“嗯？”

方蓉蓉一咬牙：“你是不是跟解公子吵架了？”

屠韵闻言撇撇嘴，不屑道：“才没有，谁理他。”

方蓉蓉似乎是在斟酌着怎么说：“阿韵，我其实，很羡慕你。”

“啊？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两人走到一处大石头处坐下，方蓉蓉抬头看向远处指挥着队伍搬运在山上打猎收获的猎物的青年，叹了口气：“我自小就有了婚约，最近快成婚了，他很好，只是与我一向不怎么亲近。你和解公子关系那么好，很让我羡慕。”

屠韵一惊：“我与解白糖怎么能与你们比……”

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方蓉蓉微笑着看着她：“阿韵你没发现解公子对你总是与众不同的吗？”

“方山寨的人都很敬畏解公子，也很尊敬你，你们是救了我们的恩人。但是对解公子畏的情绪要更多，公子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我们都不敢接近，只有在你身边，他才会多一点人气。昨晚你那样做，他都没有生气，后来半夜还一身脏污的去叫热水……”

屠韵懵了：“等等，你说昨晚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方蓉蓉眼神转过来在屠韵脸上兜了一圈，才惊觉她不是开玩笑：“阿韵你昨晚喝多了做了什么不记得了吗？”

屠韵心下感觉不妙。果然，接下来方蓉蓉给她讲述了她喝醉后，先是骂了解白糖一顿，又拎着刀追着解白糖砍，被送回去后又吐了解白糖一身的壮举。

听完之后屠韵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脸色僵硬地指着自己跟方蓉蓉再三确认这些事都是自己做的，得到肯定答复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远处那名叫景辞的青年与身边的人交代了什么，就向着这边走了过来。方蓉蓉抿唇笑了起来：“解公子讲他有些事要询问耄耋先生，现在应该在书房。”

说完方蓉蓉脚步轻快地跳下石头，迎着那个青年走了过去。

屠韵站在书房外的树下等解白糖，她在心里反复滚了好几遍，见面的时候要怎么对他开口，是要先道歉，还是…？

屠韵纠结的肠子打结，还没等她明白纠结出个所以然，书房的门开了。

屠韵精神一振，看到解白糖从门里走了出来，眼睛上规规整整的蒙着一块白色绸缎，眉间朱砂熠熠。

屠韵站直了身子，荒谬的有了种幼时上学堂被夫子叫起来回答问题时的紧张感。

她本想先给解白糖一个微笑来作为开端，等到笑完才想起来他看不见。

这个人总是表现的太自然又太正常，总让人忽略他眼睛的问题。

眼看着解白糖要从她身边走过，屠韵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道歉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磕磕巴巴说出来变成了：“白糖哥哥……”

解白糖虎躯一震。

屠韵眼睛一闭视死如归道：“昨天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

说完没听到应答声，屠韵悄悄睁开一边的眼睛瞄向解白糖。

只见少年不紧不慢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屠韵：“？”

“你现在，要赔我两套衣服了。”

论文杀我，我躺平任日。

小天使不要取收啊（尔康手），说好了明天加更，这只咸鱼作者一定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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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