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错 第15章 装无辜

裴琅守了彻夜，其间几度有过钻进被褥里与柏玉共枕眠的冲动，所幸皆忍住了。

柏玉懵懵醒来时，外头的朝阳已挂在树梢头了，他看清裴琅容貌的时候，瞳孔一震，昨夜在秦淮月的事情即刻上了心头。

“先生，”裴琅见他醒了，端了碗温水来，握着勺子舀了些，推到柏玉唇边，“还是热的，喝些吧。”

柏玉被他这么一来，动作不得，尴尬地唤了声“殿下”。

“臣自己来吧，实在受不得。”

中了那种腌臜圈套，在自己学生面前毕现丑态，这像什么话？

柏玉思及此，脸上更挂不住了，扯着被褥的手攥得更紧，脑中也烧腾起来，奈何无论他怎么努力去想，也想不起来昏迷以后发生的事了。

裴琅仍旧端着那碗，垂下来半扇眼睫，诚恳解释道：“先生放心，昨天先生自己解决了，服了两副药下去，药效就退干净了。”

“……学生什么也没做。”

一听这话，柏玉老脸更挂不住了，跟涂了胭脂似的，颊侧红了大片，他指尖微微发紧，刚要想应付的对策，裴琅不老实的嘴又张开了：

“先生，你我都是男子，那种事……没关系的。”

裴琅心中暗笑，面上却装得跟只单纯的小白兔似的，当昨夜抱着人坐在他膝头弄的事情从没发生过一样。

真是坏透了。

他越是胡乱地解释，柏玉脑海中的画面愈是混乱，只想不顾礼法，将这孩子的嘴捂上了才好。

“殿下……臣失态了。”柏玉难堪道，捧过那温热的碗，着急忙慌饮了些，不出意外地被呛到了。

裴琅接过那碗放在小案上，熟稔地捞住他，为他顺着背，许是猜到了他心思，解释说：“先生放心，我没看。”

分明就是看光了，哪儿都看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可他就是仗着先生不记得了，要使个坏。

“……别说了。”柏玉轻搭在他肩头，羞赧地垂下了些脑袋，“多谢殿下出手相救……柏玉不胜感激。”

“先生不必——”裴琅话音未落，屋外便传来嘈杂的响动声。

先是吴白：“殿下！柏二公子来了！”

紧接着，就是柏岑焦切不已、朗声的嚎啕：“二殿下！我哥不见了！！”

柏玉眉心一跳，“……”

裴琅不急不忙，对外头道：“进来吧。”

柏玉：“…………”

柏岑推了门就飞奔进里间，绕过水墨屏风，依稀瞧见拔步床上有两个身影，他寻思裴琅这是金屋藏娇啊，走进一细看，不得了，这美人身姿清瘦、模样标致……等等怎么这么眼熟啊……

这娇怎么是他哥！！

柏玉淡淡扫了他一眼，扶着额，无奈苦笑。

柏岑如遭晴天霹雳，被劈得灵魂出窍，一双眼瞪得极大，期期艾艾良久，最后扯着嗓子，用着整个院都能听见的声量道：“我哥怎么在你床上？！！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

满院的人：……？！什么，柏太傅在殿下的床上，那昨天……殿下抱进来的美人是……

这回，裴琅也缄默不语了，合着他昨夜忍得醉仙欲死白忍了？

柏玉眉心那点褶皱更深了，又羞又涩：“柏岑，不是这样的，你冷静些。”

柏岑哪还有心思听他辩驳，踉跄着扑过来，挡在柏玉身前，恶狠狠地盯着裴琅：“二殿下，我拿你当好兄弟，你居然……居然！对我哥起了歹念！”边说着，他边转过身去，扒拉了下柏玉的亵衣，果真瞧见他脖颈上清晰可见的吻痕，柏岑的手打起颤来，话也说不利索了：“哥、哥哥……他对你做了什么！”

柏玉拽着他的胳膊，忙打断说：“什么都没有做。莫要再失礼了，柏岑！”

裴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兄弟二人，直到柏玉为他辩驳了，他才隐约带着些委屈地：“先生，你弟弟好凶。”

“……”柏岑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好似从未认识过这个人，眨了几下眼，唇角又抽了几下，喃喃说：“哥……我是在做梦吧？”说罢，他又抬起指尖点了点裴琅，“这个珩王殿下是假的吧？”

柏玉闻言头钝痛起来，连忙捉过了他的手，眼神示意他不得无礼，柏岑搓了搓他脖子上的痕迹，“行，哥你护着他，那你告诉我，这个怎么弄的？”

柏玉低头也看不清脖子上的痕迹，他侧身对着铜镜照了照，果见脖下有点红痕，他自然不知道怎么弄的，总之也不能是他好学生留下的。

“蚊虫咬的。”

裴琅悬着心跌进了一团棉花里，不由得唇角又溢了笑，想着先生果真是护着他。

裴琅就这样似笑非笑地同柏岑讲完了事情的经过，最后用一种“你看，你弟弟在冤枉我”的无辜眼神望向柏玉，柏玉自是没辙，手心落在他胳膊上，又道了几声谢。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柏岑默不作声，思忖许久，才勉为其难相信了裴琅的话，“好吧，看来是我担心错了，我就知道，你和我哥怎么会那样呢。”

裴琅身形一滞，“……什么？”

柏岑：“我哥怎么会喜欢小孩子呢，你才多大呀，比我还小上一两岁呢。”

“……”杀人诛心。

柏玉虽觉冒犯了殿下，警告似的拍了拍胞弟的头，最终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孩子间的儿戏。

他赔着笑，温和道：“殿下莫要当真，此乃戏言，柏岑他并非有心。”

裴琅心生些许落寞，强作镇定说：“先生，我已经派人去查幕后之人了，先生这段时日还是当心些。”

“多谢殿下好意，”柏玉唇瓣翕张，初醒时的尴尬与不自在也都消散了，他又道，“明日朔望，殿下可是该上朝了？”

裴琅听着他这一声声生分的“殿下”，恨不得现在就要他改口同昨夜一般唤他“琅儿”。

“正是，先生，我从边关回来已有六七日，已然休整得当。”

“殿下亲赴平叛，枕戈待旦，实属辛苦。”柏玉道，“臣也不便再多打扰，便与胞弟先回去了。”

“好。”裴琅轻道。

下一章走文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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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装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