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了一个!”
姜蔓看着面前枯黄掉叶的多肉,发出一声惊世哀嚎。
“啧,放弃吧,我看你多半是命中缺木。”
好大友张可夏在一旁边吃着香喷喷炸肉,边无情吐槽着。
“我给你数数啊,”张可夏嘴里叼着签子,掰着指头,“兰花、菊花、薄荷;紫薇,蔷薇,多肉。统统惨死啊。”
张可夏站起身,走近姜蔓,拍了拍她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蔓宝,你要知道,植物的命也是命!”
姜蔓撇了撇嘴。
“切,那你以后不要吃青菜喽~”
张可夏出乎意料地没有回嘴,而是神神秘秘地掏出一颗种子,递到姜蔓面前。
“诶?这个长得像大蒜一样的是什么?”
姜蔓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你……你不会是想让我种大蒜吧!我又不爱吃面!我拒绝!”
张可夏十分无语,白了姜蔓一眼。
“这个是花种啦~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石蒜科。”
姜蔓接过,仔细端详起这颗花种来。她很喜欢花,虽然种不活吧……可张可夏是完全不爱花的,怎么会突然买颗种子呢?
“夏夏,你怎么会买这个?”
张可夏一摊手,一耸肩。
“不知道,鬼使神差。本来在逛街的,一回神种子已经在我手上了。”
“真是见鬼。”
姜蔓说着,行动派的她,拿出小铲子,将多肉挖出,随后把花种埋在了盆里。
“咱也没种过这特殊玩意儿,这样能行吧?”
“有什么不行的,不都是花。以你丰富的经验,肯定没问题。”
姜蔓听出她语气中的调侃,噘了噘嘴。
过了几日,姜蔓惊喜地发现,彼岸花种已冒出嫩绿的小芽,虽极小,但是仔细看是能看到的。他拼命冒出的生机令她心情愉悦。
“夏夏,请看!这孩子有在健康长大哦。”
“不错不错。”张可夏从桌下抱出一个巨型快递,她当着姜蔓的面拆开。“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等着夸我吧你就。”
姜蔓定睛一看,竟然是一袋五斤装的花肥。
“夏夏~你……”姜蔓难掩激动,“你真是太好了!上次买的还没用完呢。”
“嗐,都为了孩子,还说啥了。”
“只是这个要什么用量呢?”
姜蔓将手机往桌上一放,拍拍胸脯,极其自信地说道:“就像吃饭一样,一天一遍呗。”
“能行吗……”
“准成!”
窗前的彼岸花,在她们聊得尽兴时,悄悄抖动了一下……
接连施了几日肥后,姜蔓发觉,这花似乎没什么长势,甚至有要蔫的趋势,于是她赶紧停止了施肥,并且又找来了张可夏。
“嗯~许是渴了!”张可夏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后说道。
“你想啊,他和水仙一科,水仙水仙,定是要喝许多许多水的!从今天起,每日喂他一瓶农夫山泉的水。”
窗前的彼岸花,在听到后,又悄悄抖动了一下……
几日后,姜蔓发现,这彼岸花,每天像喝多了一样,哇哇往出吐水……
她越想越不对,终于是拿出手机自己查了一下彼岸花的种植要点。她这才发觉这花,喜半阴、怕积水……如此说来,这花现在没死已经是命大了!
她紧急补救了一番。
终于,花在正常地呵护下,叶子终于伸展了足足3厘米!两片小叶相辅相成,向上勃发,似是在抻着懒腰。
莫非我要成了?!
姜蔓满心欢喜,对着花盆在宿舍中扭动起来。
张可夏一推开门,便看到姜蔓极其不协调的四肢张牙舞爪,似是在做法一般。她不由得将自己关在门外,又重新推开门进去。
“喂!咋滴啦!中彩票还是中邪了?!”
姜蔓听见后非但没有停止扭动,而是上前拉起张可夏一起扭起来。
“你看!”姜蔓将她拉到窗前,“啧啧啧,快夸我,本世纪最伟大的种花天才!”
“呀!发芽了!不错不错。”张可夏说着大跨步从自己桌上拿起吃剩的火龙果。
“喏,我看隔壁宿舍他们用火龙果苗点缀,还蛮好看的,你试试。”
姜蔓不假思索,听从张可夏的贴心建议,挖出些火龙果籽,撒在盆里,时时留心,看着他们窜个子。
期待着,盼望着,小芽冒出来了!
一株笔挺的彼岸花,下面挨着一簇簇浅绿娇嫩的小芽,这样的景象令姜蔓心中愉快,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拍照记录。
“小彼岸花,遇到我你就偷着乐吧~除了我还有谁对你这么上心?又给你吃又给你找伴的。”
张可夏看着对着花满意地自言自语的姜蔓,摇摇头,拿起手机忍痛拍了一张她的丑照。
嗯……或许姜蔓她真是撞邪了。张可夏默默打开手机下单了一小袋糯米……
她们没有发现,彼岸花在无人发现的角落,亮了一瞬又急速黯淡下去。
两天后。
“又死了一个!”
姜蔓看着面前枯黄的彼岸花,再次发出一声惊世哀嚎。
张可夏被这一声尖叫惊得弹射下床。
“怎么会!”
张可夏不敢置信地端起盆观察起来,只见彼岸花嫩绿不再,疑似已失去全部生机。
她拍了拍已石化僵硬的姜蔓肩膀,安慰道:
“没关系,起码……起码……火龙果还活着呀!”
姜蔓送过去一个大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都是你的馊主意害死了彼岸花……”
张可夏打起哈哈:“哎呦,胜败乃兵家常事,种花也是一样,哪有一帆风顺的啦。”
姜蔓犹豫着要不要将枯萎的彼岸花挖出来,可她盯着那萎靡下去的根茎,总有些……呃……烧心?……的感觉。
就这样放着吧。她想。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微风不燥,空气宜人的一天。
“全死了!”
姜蔓看着面前已是一片死机的花盆,又又又发出一声惊世哀嚎。
“咱就是说,植物杀手,出手就有,战绩可查。”
张可夏开起玩笑,发现姜蔓并没有高兴点,于是她紧急下单了两张电影票。
“走,宝子,爷请你看电影~一起乐呵乐呵。”
姜蔓这回不同以往,并没有及时回应张可夏,此时她只觉心中隐约有些刺痛。
恍惚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那是一个红发男子,一身青衣汉服,长发翩翩,眉间一抹嫣红的印记,妖艳又耀眼,他唇角含笑,眼神温柔远胜月下波光粼粼的暖池。
只听这男子朱唇轻启,轻柔开口道:“蔓蔓。”
“蔓蔓?蔓宝?姜蔓!”张可夏双手搭在姜蔓双肩,疯狂摇着她。
“咳咳——”姜蔓缓过神来。
“蔓宝,你怎么了?可别吓我。”
“我?”姜蔓感觉脸上有热热的东西,她一抬手,用食指在脸颊上轻轻抹了一下,竟然是一滴泪。
“我怎么哭了?”姜蔓不解,方才的幻觉如此真实。
张可夏为她拿来了两张抽纸,擦了擦姜蔓的眼泪,嘴里念叨着: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啊。”
“这有什么关联吗?”姜蔓忍不住吐槽。
“走!看完电影,我再请你吃一顿肉蟹煲!软糯的鸡爪,Q弹的年糕,爽脆的青笋……”
“走!”姜蔓一个箭步起身,左手抄起一包面巾纸,右手牵起张可夏,冲出了寝室。
几小时后,二人乘兴而归,在撑得狂炫两粒健胃消食片后,姜蔓望着那个花盆陷入了沉思。
不知为何,她心中始终隐约有些不适。
她缓缓走上前,仔细看了两眼后……一个转身,抓了一把张可夏桌上的糯米,洒了上去。
咦~阴森森的……还是丢了吧。
说干就干,姜蔓简单披上外衣,抱起花盆,夺门而去。
此时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路灯弥散,如晕开的烛火般,平添几分梦幻意味。
姜蔓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宿舍楼下垃圾桶边,她看着手中的花,突然犹豫起来。
就在此时,一声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从花盆中传来:
“无知凡人!快给本君住手!!你竟敢……”
姜蔓几乎没有丝毫迟疑,扔下花盆,一个百米冲刺,打道回寝。
“鬼啊!~”她边跑,边喊着。
姜蔓从未觉得自己运动天赋如此强大,从起步,到爬上三楼,到钻进被窝,仅用时两分钟。
速度快到正在贴面膜的张可夏疑惑起来:“什么玩意儿,嗖一下过去了。”
姜蔓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刚刚那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嚣张还没礼貌,仔细想想,好像又有几分耳熟?
姜蔓在从床上翻来覆去,弄得床铺吱嘎乱响。
“怎么?吃多了?锻炼消化呢?”张可夏听不下去了,问道。
“唉~你说……”姜蔓欲言又止,“算了……”
“嘿,你故意的吧,吊人胃口。”
忽地,屋内瞬间亮了起来,接踵而至的便是一声惊雷。
姜蔓越发心中不安,这不舒服的感受比丢花之前更甚。
她猛地一个仰卧起坐,蹭蹭蹭爬下床,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披在身上,抄起一把雨伞,换上拖鞋。
所幸还未到熄灯时间,她慢步走下楼,心中不断祈祷着那盆花未被人捡走,可她又害怕得紧,万一呢?万一有什么灵异事件?
姜蔓与大多数回寝室的人逆行,她嘴里不断碎碎念着,穿的还是一身红。
午夜,红衣,女子,莫名其妙的声音……呵呵,简直完美适配灵异事件吧……
她边自己吓着自己,心中不适的感觉更甚。可她比起害怕,更希望的是那花还留在原地等着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许是摔破之后,只剩下一层黑土,无人在意,那花竟原样不动的躺在那。
姜蔓蹲下,仔细拾起,她将那花种送到耳边,试图听听还有没有男人的声音。
安静得紧。
许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吧,真是搞笑,二十一世纪了,作为资深的无神论者,竟然会相信这些怪异的事。
“咦,她是不是……”
“嘘,不讲不讲。”
“快走……”
姜蔓一回头,只见无数女生很默契的绕开了自己,并且踱着小碎步,边蛐蛐边离开。
她这才发现,雨夜,大红色睡衣,砖红色外套,披头散发,撑着一把荧光绿的伞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捧着一株死掉的花在耳边,并露出一副欣慰的笑。
而这个怪异的女子就是她姜蔓自己。
姜蔓忽觉羞赧,再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宿舍。
丢人丢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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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