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伏罗门 第37章 英雄之子

伊比利带领三人回到地面，他选择了一条不同于来时的路，四人到达地面时来到了一处没有见过的地方。

“这里是？”古力看着陌生的场景问到，他们此刻不在红谷，而是一处荒地，这里杂草丛生，一些鼓起的土堆前凌乱的竖着几块石板，像是未经打理的坟头。远处稀稀拉拉坐落几户人家，离他们房屋稍远的地方堆放着一些生活垃圾。

“这里是一片坟地，也是地下河流的一处出口。”伊比利解释说，“我们来迟一步，那个孩子刚刚从这里离开。”他本想带萧洛三人来找那个四十年前被水流冲走的孩子，可惜他已经离开了。

“他刚离开？”萧洛诧异，按照伊比利的说法那个丢失的小孩并不是金匠，他会是谁呢？如果可以一定要找到他，好让他和孔瑶女士母子团聚。

伊比利刚想说话，他俯下身子，重新浸入水中，“有人来了，抱歉，我不能带你们去寻找那个孩子了，我们海妖族出现在人类面前会引起轰动。”说罢他向三人低头抱歉。

“没事，你能告诉我们这么多已经很感激了。”萧洛回应着，他对于海妖伊比利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帮助自己表示感激，实在不忍麻烦他更多了。虽然伊比利说自己是在报恩，但三人还是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帮助过海妖。

“愿凤凰神保守你们。”伊比利轻轻潜入水中。

萧洛、程佳敏和古力看他消失在地面上的水洼中，水面泛起波纹向外扩散，那水洼的周围以相同的速度收拢，直至全部消失。

“你们好啊。”前方一个熟悉的佝偻的身影正缓缓走向三人，他抬起手臂向三人打招呼。

“是您！”萧洛认出这位老者，正是在威德镇替自己解围的那个拾荒老人。记得第一次来到迪拉德时，萧洛由于陌生身份被摩瑞尔和威德镇的居民围住，这位拾荒老人谎称萧洛是黑耀城来的吟游诗人替他解围，遇到古力后他们本想再找这位老者表示感谢，并了解迪拉德的情况，但他已不在威德镇和滨海村。

没想到他竟来到了仙渡。

“您怎么会在这里？”萧洛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他像隐世的高人一般，他的身份定不简单，而现在，他出现在仙渡更证实了萧洛的猜想。

“我还想问呢，你们怎么会来这？”老人不慌不忙，他抛出相同的问题。

“老先生，我们被强敌攻击，迫不得已逃来此处，如果扰您清静，还求您谅解。”古力谦卑的说到。

古力实力已达到上灵，他可以感知到别人的力量，就比如孔瑶女士收养的那群猫，或者是伊比利，从距离他很远的地方就能察觉到。可奇怪的是，眼前的老者竟一丝灵力都没有，这就说不过去了，在迪拉德，即使是刚出生的小孩，也会有一丝微弱的灵力，而拾荒老人的身上平静的有些不正常，更何况这样毫无灵力的人能够来到仙渡，这说明老者绝非等闲之辈。目前古力的猜测，老者可能是伊比利不愿提起的那位仙渡的掌权者，或是像阿莱特斯特那样，是某位仙兽的祭司，不论哪种，他一定拥有比紫麟龙更强大的灵力。

古力的这些想法就像是被看穿了一般，老者微笑着看向三人，他食指放在嘴前做出“嘘”的动作。

萧洛、程佳敏和古力对视一眼，便不再多说话。这个世界的强者们大多不喜欢被打扰，黑鱼王赫坦、白龙泽言、凤凰祭司阿莱特斯特，他们都选择隐匿在某个角落，萧洛三人明白想要得到帮助，首先得保守他们的秘密。

“老先生，上次和您分别后发生了很多事，我们现在被敌人迫害不得不来到仙渡。还忘了问您怎么称呼？”萧洛说到，他知道眼前的老者并无恶意，如果他真是仙渡的掌权者，萧洛希望他能拯救紫麟龙。

“孩子们，叫我老爷叔把。”老叔拉起萧洛的手，这举动让萧洛感到放松，仿佛回到第一次见面时，那时候老叔递给他一块面包，可真是雪中送炭般温暖。

谈话间，老爷叔向他们指了指不远处的墓碑，说是墓碑，更像是随意刻写的石板，上面用简单的符号表示逝者的信息，就像他们匆匆而过的生命，无人问津。

“知道这些是谁的墓碑吗？”老叔问到。

三人默不作声，如此杂草丛生的墓园，游荡着叫不出名字的孤魂野鬼，不论如何，他们不会是声名显赫的大门户。

“这都是在权力争斗中死去的人们，他们大部分是前任国王的心腹，也有些受牵连的普通百姓，不论如何，他们再也无法为生前奋斗的事情发力了。”老爷叔叹息，他知道萧洛等人可能无法对这种惋惜感同身受，毕竟他们没有接触过战争与死亡，也许金匠的死亡让他们心中一震，但更多的是出于对朋友的情谊，如果死去的是陌不相识的人呢？

老爷叔知道把这种感情强加给别人似乎有些勉强，他本可以不说这些的，可能上了年纪的缘故吧，总是感慨生命的脆弱。“他们都是英雄。”老爷叔轻声说了句，然后转头问萧洛，“你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可能是超人蝙蝠侠那种拯救人类的？”萧洛回答，但他立马又补充到，“您了解门外的超级英雄电影吗？不过我并不喜欢这类型。”

老叔笑了笑，示意萧洛说下去。

“我不认为那种活在人们的向往与尊敬中的是英雄，也许一开始的超人蝙蝠侠蜘蛛侠还有些意思把，但后来冒出的越来越多的超级英雄就很无趣，仿佛宇宙都需要美国佬来拯救，显眼包！”萧洛说着白了一眼，他觉得自己的回答似乎跟老爷叔的问题不相关，但此刻特别想吐槽这些商业电影。

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后，萧洛又补充道，“我认为的英雄是为了保护心爱的人可以做出牺牲的，爱人如爱己的，为了信仰可以抛下生命的，也许死后没人记得他们，就像他们生前那样默默无闻，甚至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就像这些人一样，”萧洛摊开手示意眼前凌乱的墓碑，“您说的没错，他们都是英雄。”

老爷叔微笑着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个想法和自己相同的人，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想法是对的，但茫茫人海，真能遇到一个想法一致的人那是何等幸运啊！

老爷叔向三人介绍着墓碑上的名字，也许这个世界上除了老爷叔，没有人再记得他们。

“老爷叔，您来仙渡有什么事吗？”萧洛趁着他介绍的空档问。

“来解救一个人。”

“谁？”

“库玛克。”老爷叔说完，三人感到惊讶，他接着说，“去我家坐坐吧，我给你们讲讲我知道的。”

老爷叔带着三人来到他的破旧的小屋，在路上他讲了一些可被知晓的事情。

仙渡本是神生活的钟灵毓秀的宝地，然而近些年这里的罪恶已经如瘟疫般蔓延至整片大陆，人们在傲慢中日益膨胀自己的宝库，随之而来的是永无停歇的征战。他们就像迪拉德藐视门外那样藐视着仙渡的外面，一道又一道的门赐给了这里的人们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也封闭了他们的心，金玉其外。

仙渡在人类的贪婪面前已变得伤痕累累，越来越多的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那些从前的公子哥转眼就成了阶下囚，或是颠沛流离，饿死他乡。K，金匠，库玛克都是从仙渡遗失的孩子，他们的遭遇并不相同，但起因却都是人的罪。

老爷叔向三人讲到，他收养过一个孩子，这孩子本是前任仙渡国王的孩子，但新的王朝更迭，曾经的王子也只能沦落街头。

老爷叔叹了口气，那孩子瘦弱寒冷的模样仿佛还在昨天，令人心生怜悯，老爷叔不知道收留他究竟是不是做错了，但如果重来一次，看见那个即将冰冷逝去的生命，自己还是会收养他把。

后来老爷叔带这个孩子去了迪拉德，原本想给他一个安稳平淡的生活，但是他却一步步误入歧途。那孩子离开了自己，改名为K，并联合几个街上的小混混创建了怪盗团……再往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说着已来到小屋，这里异常简陋，一眼就能认出是拾荒老者的栖身之所。老爷叔甚至没法给他们足够的椅子，三人只好坐在靠窗的小床边上。

“哎，这个孩子……”老爷叔叹了口气，他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他才继续开口，“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找你们来是想请你们帮我的忙，作为回报，结束后我会答应你们的要求。”

萧洛看了看古力和程佳敏，他明白老爷叔这样说一定能帮上自己，也许是紫麟龙的伤势，也许是对付凯尔金的办法，也许是关于仙兽的秘密，无论什么回报都是己方迫切需要的。但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能力帮助老爷叔？

老爷叔似乎看出几人心中疑惑，他说，“想必你们也知道金匠的徒弟库玛克，八年前他被金匠收养。”

“我们知道，金匠死后，我曾去找过他，但他已经离开了，听说是被一个红衣斗篷的男子带走。”古力回答到。

“阿莱特斯特，”老爷叔说起那人，“跟我也算是老相识了。”

“凤凰祭司？”

老叔点点头，“他跟着那人会误入歧途，我也没法改变他的想法。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们带回库玛克，可怜他的母亲一直在等待。”

“您是说……库玛克的母亲？她在哪里？”

“想必你们已经见过她了。”

“孔瑶女士？难道说库玛克的母亲是孔瑶女士？”萧洛恍然大悟，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孔瑶女士丢失的儿子是金匠，毕竟他们的年纪更像是母子。

可是从仙渡到迪拉德，就好比迪拉德到门外世界，中间的时间差他们并没考虑进去。

“孔瑶女士是位伟大的母亲，可怜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自己的儿子回来。”老爷叔从破帆布包里翻出半瓶没有标签的酒，就像与萧洛初次见面时那样一边喝酒一边娓娓道来。

“孔瑶女士说她的儿子是被洪水冲走的，难道说是这洪水把库玛克送到了迪拉德？”

“那孩子是被洪水冲走不假，想必刚才的海妖已经告诉你们了。”老爷叔说这话的时候三人默不作声，他们知道海妖的秘密无法瞒住，“三十多年前海妖一族为了守护凤凰血，在与阿莱特斯特的战斗中引发洪水，却不料影响到城中的居民，让孔瑶女士失去了原本的家庭，机缘巧合下，那孩子又被金匠收养。”

孔瑶女士在三十多年间无时无刻不思念自己的孩子，再见之时他仍是孩童，而孔瑶女士已年过花甲，令人唏嘘。

“老爷叔您放心，这也是我们想做的。”

金匠死了，库玛克留在仙渡他的母亲身边是最好的打算。”

老爷叔笑着点点头。

仙渡的前任国王李文忠在被暗杀后他的儿子李飞流落街头，后来被老爷叔收养，由于一些变故李飞离开老爷叔，并对外谎称是瓦德王的私生子成立了怪盗团，外界并不了解他的身世只知道他的代号是K。

在老爷叔带李飞离开仙渡后，这里新任国王的宝座也并不安稳，曾经帮助他谋朝篡位的党羽们为了利益争得不可开交，其中就有库玛克的亲生父亲。他为了让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更上一步不惜与孔瑶女士政治联姻，他装出夫妻和睦的假象，联合孔瑶家族的势力在权贵中拉帮结党，孔瑶女士知道一切，为了儿子她也装作毫不知情……

老爷叔明白，如果库玛克留在这里，只会是他父亲争权夺势的牺牲品。所以海妖在战斗时引来的洪水将库玛克送到迪拉德时老爷叔并无动作，孔瑶女士不久也离开了那个虚伪的男人。

本想着孔瑶女士就这样远离朝堂，安稳过一辈子，而库玛克跟着金匠也算是得着一个家，没想到金匠被杀死，这是老爷叔万万没想到的。现在库玛克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想是时候让他回到母亲身旁。

三人听着老爷叔讲述仙渡的故事，同样的剧情在迪拉德也在上演，无论在哪里，人们都会为了利益去不断掠夺，时代更迭中不管是退位让贤一方还是谋朝篡位的一方都要付上惨痛的代价，这场权力的游戏无人得胜！

“那金匠呢？他也是前朝的王公大臣的孩子吗？”程佳敏对金匠的死无法释怀，他忘不了江燕的仰天怒吼，之前误以为金匠是孔瑶女士的儿子，不知他是否有和库玛克类似的身世，是否有人还在苦苦等待着他。

“金匠那孩子，是一对凤凰祭司的孩子，他们被凤凰心火烧死，当时阿莱特斯特无力拯救他们，只得保护好他们的孩子，后来可能是觉得带着个孩子碍手碍脚，就把他放在迪拉德。”

如此过程便将一切条理理清，K、金匠和库玛克都是从仙渡而来的孩子，他们有不同的经历但最后都去了迪拉德。

“阿莱特斯特……”萧洛嘀咕着这个名字，“很多事情都跟他有关，您也说跟他是旧相识，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这个世界真的有凤凰吗？”

“孩子，我很想告诉你关于他的事情，但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还记得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吗？如果能成功带回库玛克，我将把剩下的故事全部说给你们。”老爷叔跟三人已经聊了太久了，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库玛克会被带到哪里，凭阿莱特斯特的实力，他想躲避众人的追踪轻而易举。

“他带着库玛克去哪里了？”古力问，按照海妖伊比利的说法，就在不久前阿莱特斯特刚带着孔瑶女士的儿子回到仙渡，想必他们现在就在这里的某处。

“阿莱特斯特带着他朝城堡的方向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老爷叔说，“想必你们也知道凤凰血的威力，凤凰祭司手里有三滴凤凰血，这确实不好对付，”说着老爷叔从柜子里拿出三件轻薄的纱衣，这衣服格外轻盈，颜色呈灰蓝，像是丝般又好像某种动物的软毛。其中两件人类大小，另一件适合古力，“它只能帮你们暂时抵挡凤凰心火的灼烧，毕竟凤凰太过强大，所以希望你们要尽量避免冲突，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三人看着老爷叔递给他们的纱衣，捣蒜般点头，凤凰心火对紫麟龙的伤害历历在目，不敢想象这样致命的攻击加在他们身上的结局。

“一定小心。”老爷叔郑重的叮嘱三人，“我现在不得不去迪拉德处理一些事情了。”

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老爷叔认为是时候做点什么了，也许将来某一天，他所做的也能帮助眼前的人。

萧洛三人朝着仙渡的皇城彩云城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