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雏菊 第14章 等雏菊

14.

“谢谢。”

苏秒抬手将自己的手指递进发圈内，挑过发圈，收到手掌心里，手下意识地朝着自己身后背过去，周齐宴看他这模样，脸上露出几分微妙的表情，嘴角翘着，但到了话头上不免笑了声：“别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早恋，你心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早恋。

你心虚了。

这几个字就像是挠痒痒一般，惹的苏秒心情忽上忽下，她抬眸看着周齐宴，只见他从自己身边绕过去，倒是有些逗到她的得逞的得意在里面，苏秒捏紧了拳头，把发圈收到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直到她又听见周齐宴丢下三个字：“坦荡点。”

回头，苏秒呆在原地。

不太能拎得清他说的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坦荡点？

有一瞬间——

她甚至以为周齐宴看穿了她拙劣的喜欢。

等她再反应过来，上课铃声响起，她连忙跟上周齐宴，回到教室。

赵楠看到苏秒回来，等她坐到座位上，好奇地扭过头，手搭在她课桌上，问她：“秒秒，老师叫你去干嘛了？”

“竞赛的事情。”

“周齐宴也被叫过去了，也是因为竞赛？”

苏秒点了点头。

英语老师凌晨晨从教室外姗姗来迟，一头精致的黑长直，穿着小香风套装，脚上踩一双精细的高跟鞋走上讲台，胳膊上挎着一个香奈儿包包。

直到她把她的包放到一旁，温柔似水的英文开口。

“Good morning, students.”

英语课代表一声令下：“stand up.”

全班同学跟着起立，班里发出凳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Good morning, teacher.”

比起上严肃又枯燥的数学课，英语课就像是从地狱升到了天堂，尤其是凌晨晨人美声音甜，班里的同学一个比一个认真。

直到一堂课结束，赵楠无比舒适地伸了一个懒腰，“秒秒，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啊？”

苏秒想了想就说：“想吃麻辣拌。”

赵楠问她：“一麻那家吗？”

“对。”

朱一阳正收拾书包，听到苏秒和赵楠的对话，朝着她俩说：“正好，我想吃一麻他们家麻辣烫。”

“我俩想吃，关你什么事儿啊？”

“一起去呗。”

“罗勒，李牧誓，你俩去不去啊？”

“去！”

赵楠笑看着朱一阳吐槽了一句：“阴魂不散啊你，我天天和你同桌，我已经看你这张脸看得不耐烦了，吃个午饭都甩不掉。”

“赵楠，你这张嘴真的是——”

朱一阳话说到一半，赵楠朝着他瞪了一眼，朱一阳瞬间噤声，罗勒和李牧誓朝着苏秒看了眼，不停地笑。

离开教室之前，苏秒收拾好书包回头朝着坐在靠窗边的那道身影看了一眼，像往常一样，安静认真，心无旁骛，宽阔却单薄的身影套着校服，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背后，苏秒脑海中再次想到公告栏上的排名。

有人只让你看到光鲜亮丽，却没让你看见脚下淌过泥水时的污垢。

“走喽。”

“我一定要吃那个酸甜微辣的，真的是招牌。”

“我刚上高一的时候，到一麻他们家去吃麻辣拌，看到那个菜单表，我当时就在想，麻辣拌还有酸甜口味的？还以为是什么黑暗料理，但是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好吃。”

“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好吃了。”

苏秒走在队伍中间，听着他们几个说，倏然，从小巷子里传来一道声音：“草泥马的！你这个臭蹶子，这钱你是给不给啊你。”

“他们谁啊——”

罗勒听见了，打巷子口上一站，瞅了眼。

只见一个穿着实中校服的学生倒在地上，被五个染着黄毛的小喽喽拳打脚踢。

转头，他叫李牧誓他们几个走：“走走走，先吃麻辣拌去！”

赵楠瞬间变了脸：“走什么走，你没看到这儿有人欺负人吗？”

罗勒瞥了眼赵楠：“他们都是校外的人，经常有人守在这收同学们的钱，要不给钱的话，那打人可是下狠手的，而且你这次管了，下次他们还会找你的麻烦，何必因为一个不熟的人，让自己后面的三年都过得不顺畅啊？”

“你没事儿吧你？”赵楠摆着脸，抬眸看他，反问了一句：“难道说我们五个人都打不过他们？再说了，你没听大会上怎么讲的吗，那个女生就是因为有人正义行事，才免于一难的，你现在不去帮忙，那你就是帮凶！”

罗勒瞬间笑了：“这俩是一回事儿吗？大会上提那件事情是让你们女生保护好自己，没让你在这儿逞英雄，到时候你和苏秒你俩靠边站，我们三个打他们五个？”

紧接着，罗勒就说了三个字：“打不过。”

赵楠又要开口生气地骂，朱一阳拦在他们俩中间，“别吵了！报警报警！”

朱一阳这话刚说完，他后肩膀就被人敲了一下：“在这儿看半天了，你们也都给老子过来！”

朱一阳上身一颤，招呼着苏秒和赵楠，就想让他们跑，没想到那五个人瞬间把他们包住了，逼近了巷子里。

等他们几个走进去以后才发现，原来倒在地上被人打的是江淳。

“江淳？！”

赵楠惊呼了一声，随后那人揪着赵楠的头发往身上一拽，她整个人顺势往后倒，那人笑了声：“这妞长挺正的啊！给爷香一个，爷放了你们这群小朋友，好不好啊？”

“卧槽！你他妈给老子松开她！”

那人拽着赵楠头发的那一瞬间，朱一阳瞬间急眼，整个人扑上去，拽住赵楠的胳膊，一把将她拉出来。骑上去就是一阵打。

李牧誓和罗勒看不下去，直接冲上去帮朱一阳。

他们三个和另外五个拧成一团，苏秒和赵楠忙从书包里拿手机，拨110，只是有人先发现，她们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就让对方抢走了。

“报警？报尼玛的警！”

那人抬脚就踹过来，苏秒眼疾手快，迅速把赵楠拉在一边，用身体挡在前面，肚子上吃痛地挨了一脚。

“秒秒！”

那人踹了一脚还不解气，直接抬脚就往苏秒脸上去踩，赵楠冲上去拽他，却被人一把摔倒在地。

苏秒捏着拳头试图站起来，直到那只脚的阴影遮挡了她的光，只是那阴影又看快地消失不见了。

周齐宴一把将人拽到了地上，抬脚踹过去。

脚顺势往人脸上踩，苏秒朝她看过去，只见他一句话也不说，脸色又异常吓人。

少年手上不知从哪拿来的一个木椅，“砰”一声砸在地上，用手脚折断，拆了几个木棍下来，一人扔了一根，苏秒慌张地从他手中接过。

少年少女迅速站起来，忘记身上受的伤痛，背靠着背围成一圈，互相做对方的依靠。

“你们俩进去。”

见状，周齐宴转身露出一个缺口，将赵楠和苏秒推进他们围成的圈内，又迅速朝着朱一阳他们几个说：“过来！”

赵楠和苏秒朝着彼此对视了一眼，二者分别朝着两个人的背影看过去，苏秒看着周齐宴，身形高大的他第二次挡在她身前，手掌心不停地在颤抖，是害怕也是担心。

而赵楠则看向朱一阳，这是她第一次，除了和他争吵，以别样的目光看着这个对她而言，嘴里从来都没什么好话的少年。

这一次，他们是她们的英雄。

“滴呜滴呜滴唔——”

警笛声音响起，结束了这场血雨腥风。

刘队长带人过来，把那几个黑｜社｜会青年拷起来，江淳被送往了医院，随后他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嘴角扬起来，不合时宜地开了一句玩笑：“巧啊，两个小朋友，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上车吧，回去跟我们交代交代。”

朱一阳倒是没在意刘队长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惦记着第二句：“不是，警察叔叔！我们几个饭都还没吃，你们等我们吃了饭，再带回去交代？反正我们都是实中的学生，跑不了的。”

刘队长被朱一阳这话逗笑了，紧接着说：“警队也能吃。”

罗勒问：“吃什么？”

李牧誓又接了一句问：“该不是吃牢饭吧？”

“……”

有个年轻的警官噗嗤一声就笑了：“吃啥牢饭，回去跟我们吃食堂！”

“谢谢警察叔叔！”

等上了警车，刘队长问清楚前因后果，刚才的年轻警官坐在驾驶位上啧了一声：“那个嚷着吃的小伙叫啥名儿啊？真逗，刚打完架，气还没顺呢，就想着吃。”

赵楠忍不住笑着揶揄了声：“警察哥哥，你不知道，他姓朱。”

一句谐音逗的大伙直乐，实在不像是办案现场。

刘队长看着他们一帮明明脸上挂彩，却没有任何苦闷之色，依然笑哈哈的一群少年，收回自己的目光，朝着窗外的景色看去。骄阳正好，树木林立盎然，林道两旁的月季花正开的争奇斗艳。

耳边传来的嬉笑声告诉他，少年为何是少年。

是勇敢，热情，团结，正义，积极阳光和乐观。

等到了警队，刘队长让人带着他们几个学生到食堂吃饭，还是第一次吃到人民的饭，忽然激动起来，朱一阳说：“老子毕业以后，特么地也要考警校，到时候都把这些兔崽子搞死。”

随行警官听了就笑：“说什么搞不搞死，我们都是依法办事，不能搞特权。”

“Yes！Sir！”

正说着，朱一阳抬手朝着身旁的周齐宴的肩膀上搂过去，周齐宴感觉到朱一阳的手，他歪过头，朝着他肩膀看过去。

朱一阳抬眼和周齐宴对视，瞬间对上周齐宴那双看似含情却冷若冰霜的双眼，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不过，他打算把手收回来，便又死皮赖脸贴上去。

因为他心里想的是——要是他那么不近人情，干嘛凑上来帮忙？

结论：他肯定想和我做朋友！

正想着，朱一阳狗腿似的问：“宴哥，您今儿怎么上来帮忙了啊？挺仗义啊！”

他这话刚说完，周齐宴挑了下眉毛，瞥眼朝着他看过去，丢了一句：“看见你挺惨的。”

“……”

苏秒低头笑，他，还真是嘴毒。

虽然不太爱让人听。

但没由来的，她不讨厌。

忽然，苏秒想起来上一次她遇见周齐宴被围的时候，周齐宴的冷嘲热讽，刺她多管闲事。

其实，就像是今天罗勒说的。

冲上去了，第一要面对的，是自己会遇到危险。

那他那时候，是这个意思吗？

苏秒一边打饭一边想。

脑海里一直有两个天使在打架。

一、他就是那种性格，刀子嘴豆腐心。

二、是你想到太多了，恋爱脑，人纯粹觉得你确实多管闲事。

她忽然就发现，喜欢上一个人，最擅长为对方主动渡上一层光，从而心甘情愿，在她的世界里为他掩饰，为他作美诗。

“行了行了啊，你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少挖苦我们，你脸上也带彩了。”朱一阳试图挽回面子，最后又紧接着说了一句：“今天过去，以后就是兄弟。”

在场几个人都看向周齐宴，罗勒正打算私下嘲笑朱一阳是自作多情，没想到他居然接了一句：“有事能聊。”

朱一阳听出这话外之音，随即笑了两声就说：“兄弟，我以后肯定罩着你！”

周齐宴：“……”

等吃过饭以后，他们被带到警队问话做笔录，苏秒被刘队长单独叫过去：“上次那件事情已经出结果了，已经判了刑，你知道了吗？”

苏秒感激地看向刘队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刘队长。”

刘队长摆摆手：“没事的，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上次只顾着办案，没有多和你说几句。这次叫你过来是想问问那件事情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我是男性，可能不太好聊这个。”

说着，刘队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给苏秒：“这个是我老婆的名片，她本科读的心理学，对这些事情看法比较深刻，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来找她，她会帮你的。当然，生活上，学习上的事情也是一样的，就当是一个缘分。”

苏秒受宠若惊，她记得之前刘队长和她妈妈张守珍提过这件事，希望她受到专业心理医生的疏导，被张守珍拒绝了，没有想到，这次遇到他，他还会记得上次的事情。

“秒秒，你好了吗？”

走廊外，赵楠喊苏秒，苏秒从刘队长手上接过名片，向他告别之后离开。

聚集之后，少年少女一起浩浩荡荡地出了警队，走之前，朱一阳还和刘队申请，“一定要去学校给我们送一个锦旗，上面就写，见义勇为的好少年。”

除了朱一阳最后出警队，其余几个人都先走了，没等他，理由是嫌他丢人。

出去之后，朱一阳揪着赵楠就问：“赵楠，爷今天帅不帅啊！”

赵楠看他一副欠打的样子，一脸的嫌弃：“帅个毛。”

“没良心啊你，白救你了！”

“……”

李牧誓提了正经事：“先回学校吧，下午的课还要继续上。”

罗勒问：“怎么回？”

苏秒说：“坐公交吧。”

“走！”

倏然，周齐宴停在原地，校服衣摆随风而动。

苏秒回头看向周齐宴，大家好像默契般安静。

周齐宴摸了摸校服兜：“没有零钱，谁有多的，算我借的。”

苏秒掏了掏口袋里多余的零钱，找出两张绿色的褶皱的钞票，回头递给周齐宴：“不用还了。”

“谢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随风灌入右耳，头顶的树叶随风而动，沙沙作响，苏秒抬眸看向湛蓝的天空，又不动声色地朝着他看过去，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便又飞快地将自己的视线收回。

阿寒：忽然就觉得咱阿宴挺…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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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等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