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刀映眉峰碧 > 第23章 15.深更

刀映眉峰碧 第23章 15.深更

作者:三花suesue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14 17:46:29 来源:文学城

密林既尽,峰回路转,崖壁如削。下方的山谷里,银白月光勾勒出一线细流,沿溪几点人家,想就是薛克义说过的五十里外的村落。

孟寥微微松一口气:“我们就去那里。”王义道:“我们知道该去何处,校尉还是快回!”孟寥当心牵着驴踏上沿崖羊肠小道,答:“此处路险,先送你们入谷。”王义也挂念李方,发急道:“再晚诸事皆休!校尉是信不过我这把老骨头?”

怀之见阿兄竟还不回去,捶着驴儿尖声哭道:“我要阿姊!”灰驴吃痛,一声嘶鸣迅疾前冲,蹄下碎石迸落山崖,险些便将自己连人带驴一同翻坠。孟寥立时反应拉回稳住,这一下吃惊非小,语气里头一回有些生气:“不要乱动,危险!”

怀之恨恨抹了眼泪,再不理他。孟寥知也她生了气,但无暇安慰,只顾赶路。

瞻之记挂着生死未卜的阿姊,心急如焚,浑身发冷。他知道郎君与阿姊之间国仇家恨难解,却不料他竟就冷酷如斯。只恨不该在小孟集进了他家院子,不该将他从荒草丛里唤醒,最好从来不要遇见。夜半更深,山道上黑影憧憧。正胡思乱想间,余光里道旁崖上不知何物绿荧荧一闪。

瞻之吓得大叫起来。那绿光倏忽便逝,周围黑暗的凛风里却分明浮现出幽绿的眼睛。怀之毛骨悚然,不顾赌气,冲孟寥大喊道:“有狼!”

孟寥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骤然一扫,一匹狼正在崖顶俯视着他们。前方山道旁跳下另一匹,好整以暇地挡在路中央。王义拔出腰刀摆出拼命的架势,那狼却不怕,竟正正朝他们走来。

恐惧攫住了他们。阿瞻阿怀如同被钉在原地,孟寥厉声断喝,大步流星朝狼走去,以刀柄刀鞘相击作声。

他久在边地,熟知狼的习性。狼怕火光,也忌惮声响,闻声脊背一悚,见这个人并未主动攻击,也绝不退让,思考着退回半步。又不甘心,仰头望望崖顶的同伴,龇了龇牙再次前扑,孟寥手持长刀当路而立,刀锋擦着前爪划过,狼猛然向后一跃。

它试图再进一步,他一动不动。它退一步,他便即上前。狼眯起眼,和一行人对峙了十余步,终于纵入灌木丛里。

崖顶的那匹狼也随之消失了。一行人不敢停留,急急赶向崖下。

月上中天,阒静村落终于近在眼前,王义哑声道:“此处绝无野兽侵扰,校尉放心去!”

孟寥终于猛然顿步。一直压制着的巨大不安遽然反扑,他点点头,已说不出话,发足奔向来路。

.

坞堡偏院。

少眠令人失智。薛行熬夜折腾了大半宿,才记起还没问过梁县人等下一步的部署。遂歪在特地教人搬来的一张坐榻上,开始逼问县尉赵问的阴谋。

可怜李方连那赵问的面都没见过,大悔先前不该熬不过就胡说八道:“阴谋?……什么阴谋?”

陪在一旁的薛克义已仰在椅子上发出轻轻鼾声。薛行也渐渐不敌睡意,自闭目抚额,挥手命人:“继续。”

李方崩溃道:“他们哪还有什么阴谋?……我真的不知道!”

面前负责审问的子弟脸上带着被迫熬夜的怨气,指着他骂道:“你说赵问那厮是你姊夫,又同衙为吏,你不清楚谁清楚?”

这真叫自己挖坑自己跳,李方心下叫苦不迭,求助地看向旁边的聿如。她虽然也虚弱不堪,但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话:“他怎么会知道?他是临了才顶替来的,只知跟着走。他姊夫平日……从不与他多话。”

“这小子不知,你必定知道!那赵问与你同床共枕,难道枕边一丝风也不漏!”

李方直冒冷汗,只听聿如顿了顿,平静答:“我的确知道。”

薛行正闭目小憩,闻言一个翻身坐起。李方惊奇不已。聿如垂着眼眸道:

“赵问……因前番在你们坞前受辱,损兵折将,为人指点,遂发誓定要查清那绕坞而行的白发老妇究竟是何许人。我劝过他不要太执着……”

薛克义也忽然醒来。但仍仰在椅子上,只眼皮略动了一动。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我劝过他,那就是个寻常老妇,不是什么妖婆魔女;槐坞与世隔绝多年,不愿放进外人也情有可原,什么大索貌阅,朝廷的旨意虽然下得急,地方也需徐徐图之。连县令都已将此事暂时搁置,他一个县尉而已,难道还要越俎代庖?

“可他不听。后来流言纷起,又将他传得无能之至。他忍气不过,日夜难安,当真成了心魔。县令不给人马,他就私下找人乔装打扮来——”

薛徇觉出不对,打断她:“你夫君上晌刚带人来过,怎么会没有人马?你编得未免太过!”

李方的心提到嗓子眼。薛行看看堂弟,又看看那娘子,眉宇间浮起阴鸷之气。

聿如徐徐抬起眼,不可置信地轻声道:“他有人马,还让我来?”愣了愣,苦笑一声,“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往捆着她的木桩上一靠,听天由命地仰起头,闭上眼,淡漠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片刻,又慢慢道:“看来他是有心借诸位之手将我除去,既解他心头之恨,又给了官府攻打槐坞的由头。若说阴谋,大约这就是他接下来的阴谋。”

薛徇被唬得一愣一愣。李方对她的敬佩又深了一分,叹服得五体投地,精神大振,帮腔道:“真是好一条毒计!”

薛徇拧紧眉头道:“赵问那厮再不当人子,会至于要除了自己女人?他与你何仇何怨?”李方见聿如犹疑,立刻互帮互助地接过话来:“我阿姊爱了别人。”

在场众人一时都不困了。聿如竭力控制住脸上神情,只听李方侃侃道:

“那赵问娶了我阿姊没多久,就想娶第二个,他能和别的女人好,我阿姊也能和别的男人好。赵问在家掀得天翻地覆,逼问我阿姊那人是谁,我阿姊便是不说。其实她和那校尉——”薛行喝道:“闲话少叙!”

李方老老实实道:“前几日赵问忽然说,只要阿姊帮他办完这件事,就放她和那郎君走,我们这才来了。”

薛克义也不装睡了,直起身问:“就是先前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青年人?”他记得进坞前这二人的情状。李方点头如捣蒜:“就是他,比赵问高,比赵问俊朗,还比赵问会疼人。”

聿如忽然被自己呛得咳嗽不止。薛行暴起夺过笞板,咬牙切齿道:“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贼妇!”什么深仇大恨都抛之脑后,一心要替同为男子的赵问重振夫纲。李方没想到又给聿如惹麻烦,忙道:“你住手!打死我阿姊,我姊夫和那校尉都饶不了你!”

薛克义被这复杂关系弄得脑壳颇疼,先出手拦道:“侄儿莫冲动,这是赵问家门不幸,犯不着揽到我们自己身上!若她真是赵问那厮将来寻仇的由头,岂不正遂了他的愿?”

薛行道:“便让他来寻仇又怎的!我替他除了这贼妇,他谢我还来不及!”薛克义跌足道:“侄儿糊涂!那是官府要寻借口打上门来,哪里只关一个赵问?”

薛行一时没有说话,用很不像侄儿对叔父的眼光看着他:“官府,官府。二叔未免太过谨慎。”

他实指的哪里只是“谨慎”。薛克义被侄子当众以如此蔑视的口吻批点,嘴角抽动。薛行并未在意他,背着手,慢慢道:

“百年前,我薛氏先祖在此地建起青槐坞,此后不论世事几番迁变,我槐坞始终风雨不动。不交赋,不服役,不看皇帝脸色,不受皂隶呵斥,子弟安居乐业,各房和睦安康。一代代祖先积下的阴骘,开辟的田地,训练的部曲,浇铸的兵器,哪一样不保我后世子孙太平无事、福泽绵长?底气如此,我竟不知叔父为何这般惧怕官府。”

他俨然已自视坞主,发言神态与薛克仁一脉相承。薛克义在广袖中握紧拳头。薛徇想起方才的好梦,与现实真乃天壤之别,不觉大恨。

薛行踱回原地,瞥一眼这娘子,扬眉又道:“今日我槐坞是进过两人,可谁能证明是他们是什么人?你是捕快吗?”他拿笞板拍着李方的脸:“你不过是我在树林里抓到的一个劫道的小贼,胆敢来劫槐坞少主,所以被处决了。”

李方瞪着他。薛行又转向聿如:“你呢?赵问让你以什么身份来刺探?——你不要说话,”他抬手制止道:“让我来猜。嗯,你先前一直在说,什么人?……薛衡?”

薛克义眼睛一睁,头毛都要根根竖起来。薛行抚掌道:“好,好,我知道了,你便是薛衡的新妇。可怜阿衡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可我们百年坞堡最重宗族,娘子放心,你生是槐坞的人,死是槐坞的鬼,”他贴近她耳边:“我们永远不会放了你。”

聿如睨着他,冷冷启唇:“我现在可以知道,阿衡什么时候出的坞,何人让他出坞,他可还有亲人?少主不愿对外人说家事,可不能瞒着新妇。”

薛行不意她竟是这般反应,怒气暂消道:“你的性子倒与阿衡很是不同。你要见他阿娘吗?你那夫君赵问不是早就见过?若非他阿娘,你恐怕还不会到这里!”

李方大惊,才知那满头白发的疯癫老妇竟就是薛衡亲娘。想到若自己不明不白死在这槐坞,自己阿娘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样子,登时鼻子一酸。薛行接着说:“至于他何时出的坞,我倒也好奇。听人说,阿衡一向是为叔父做事,叔父可知道?”

薛克义恨不得将这两人同时捏碎,扯出一个笑容道:“叔父怎么会知道?那阿衡——”

“我看你很是知道!”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薛克仁负手而入,身后跟着颤颤拄杖的金夫人。坞主断喝道:“你还要欺瞒多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