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BOSS觉醒后 第7章 第 7 章

百里雀步将抹掉记忆的吴雪娇丢出灵溪镇，一回来就看到冯燃魂不守舍站在长街之上。他顺着视线望过去，“在看什么？”

街上空荡荡一片，俱是刚刚斗法后的残骸，秋离刀早已不知去向何处。冯燃收回视线，“我好像找到了我们要找的人。”

百里雀步瞬间精神抖擞，火急火燎追上前去，可长街之上哪还有秋离刀的影子。

“走这么快。”他嘟囔着，回头一瞧，冯燃竟也不见了踪影！

百里雀步心里咯噔一下。他与冯燃共同下山寻找天命之人，结果人还没有找到，就把冯燃弄丢了。他连忙从包里拿出一道妖讯，正待捏爆，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百里——”

他顺着声音寻找过去，就看到冯燃蹲在地上打量着晕倒在长街之上的男子，他凑过去，语气惊奇：“这是？”

冯燃仰头，道：“如你所见，秋离刀。”

“怎么晕倒了？”百里雀步也蹲下来，“你给他打晕了？”

很明显在他心中，冯燃已然成为辣手摧花的女修罗。

女修罗并不理会他的无礼，抬起秋离刀就往百里雀步的肩上放，“体内灵气乱窜，应该是痛晕了。先把人带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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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杀人的小伙伴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百里雀步身上扛着一个男人，亦步亦趋跟在冯燃身后。他不知道要把人带去哪里，可冯燃没说，他也就没问。他想，就算就地埋了，当场挖个坑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他觉得自己有点像狗腿子。

但抱大腿的自我修养就是要做一个合格的狗腿子，这么一想，他瞬间释然。

不知走了多久，冯燃停在一间破败的老屋门前，久久未动。百里雀步等半天还以为是冯燃不好意思敲门，正待上前，就见冯燃直接推门而入。

“哎——”百里雀步叫她，“你没敲门！”

他嘴里念叨着“失礼”，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进来。冯燃似乎很熟悉这间屋子，自顾自倒了一杯水，还好心给他倒了一杯，然后道：“先把他扔床上吧。”

“啊？哦哦哦——”百里雀步转了一圈，没看见床，“床在哪？”

冯燃用手一指，“里面。”

百里雀步将人安置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冯燃身边。他的眼神亮亮的，很兴奋，却也有许多疑惑，“你好像很熟悉这里。”

冯燃的确很熟悉这间屋子，或者说她在数次轮回之际，来到过这里。

这里是秋离刀的家。作为游戏的起始点，众多玩家赋予这里特殊的意义。秋离刀就是在这里看着他的父母为了救他而死，也是在这里获得了无边的灵力，更是在这里决定顺应天命，拯救世界。

“我说过，凡是有蛇虫鼠蚁的地方，皆有我妖族耳目。”冯燃没说是轮回中所见，她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这里是秋离刀的家。”

“啊？”百里雀步惊觉不对，“我们这样擅自闯入，貌似……不大好吧。”

“注意你的措辞，我们明明是征得主人家同意，正大光明前来拜访的。”

主人家？她说谁？那个已经晕了半天不知道死没死的少年？

百里雀步一阵语塞，想起屋内昏迷的少年，他又有些于心不忍，“那人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要帮他吗？”

“我劝你不要添乱。”冯燃喝住他，“他的经脉已被倒灌的灵气震碎，这个时候只有他自己才能救自己，你若是帮忙，反而会害了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下山的节点与前几次不同。前几次轮回，冯燃见到秋离刀时，对方已经服下九幽魂草，活蹦乱跳了。这次她不过提早几天下山，却没想到秋离刀仍在承受筋脉断裂之痛。

倒灌的灵力优化了他的身体，将他变成混沌之体，却同样折碎了他的经脉。他想死，却死不了；想活着，却又痛苦。

前几次轮回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秋离刀曾遭受过这么多的苦难，所以后来总是在主角团刷副本时好心帮忙，可就是她的好心反而害他们没能刷够经验。

冯燃吸取多次失败教训，有时候自以为是的好心，往往是一把害人的刀。这次她决定只看戏，不帮忙。

百里雀步内心陷入了纠结，“看他那么痛苦，难免有些于心不忍，真的没有办法帮他吗？”

“九幽之下有一株千年魂草，由一条三头虫守护。那三头虫虽有三阶，却灵智未开，他拼上全身之力，或可成事。”

游戏中，秋离刀以凡人之躯，斩杀三阶妖兽，名声大噪，更加坐实他天命之子的身份。冯燃却并不认为那是好事，名声初显便被世家门派高高捧起，便是不想救世，也不得不救了。

这次轮回，趁世家门派还没有找上门来，这种声名鹊起之事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吧。

“多谢……前辈。”虚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冯燃与百里雀步双双回头，只见秋离刀苍白着一张脸倚着门框，“我会想办法自救，多谢前辈提点。”

冯燃没想到秋离刀竟然醒了，并且听到了她与百里雀步的对话。她快速回忆刚刚说过的话有没有暴露身份，得知没有，她的心稍稍安定。

托轮回的福，她与秋离刀已是熟的不能再熟的老朋友，但问题是这个时候秋离刀不认识她，那她该不该认识秋离刀？

百里雀步的动作比她的想法更快，这个时候已经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秋离刀，“你没事吧？”

秋离刀看上去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但他却还是推开百里雀步的手努力站稳，“谢谢，我没事。”他看着冯燃，“你又救了我一次。”

冯燃很诧异，“又？”

“那个妖道，想用我的血助他化劫，我不同意，他便在灵溪镇设了结界，想把我困死在这。”秋离刀的语气很虚弱，目光似有触动，“你杀了他，就是救了我。”

冯燃却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这与她记忆中的秋离刀不太一样。印象中的秋离刀从不抱怨，仿佛早已被设定好的程序——诚然，他的确是被程序员设定好的数据。

记忆中的面孔与眼前的人影相互交错，却再难重合，密密麻麻的细节不断提醒她，新的世界已然开始。

可面对记忆中的故人，她发现自己还是很难说什么重话，于是挑眉笑道：“你就不怕我和那妖道一样，为了你的血而来？”

秋离刀没答，反而道：“不知为何，看到你总觉得亲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以往看过的折子戏中，这种老套且狗血搭讪方式，往往都是主人公第一次出场的经典台词，没什么含义，却能酸倒一大批观众的牙。

酸没酸倒冯燃不知道，反正是酸倒了百里雀步的牙。他皱眉，道：“这位道友，你失礼了。”

冯燃却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失礼——他的态度很友好，似乎真的在为此事疑惑。

也不怪他如此问。无数次轮回之际，她与秋离刀姑且算得上至交好友。只不过如今世界重启，那么属于秋离刀的记忆也被格式化了。

一张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冯燃的思绪瞬间回笼。百里雀步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挡住审视的目光，面露不满。

见状，秋离刀识趣的移开目光，他转移着话题，再次郑重感谢：“多谢前辈告知九幽魂草一事，实不相瞒，若非前辈提及，我恐怕不日将爆体而亡。”

冯燃想说你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公，就算天道乱杀，也断断不会杀到你头上，顶多让你多痛苦几日。

“不必感谢，也是你命不该绝。”冯燃的语气难得有些酸涩。果然天道是偏爱这位主人公的，哪怕故事情节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偏离，天道也能毫不费力地将这细微的bug修正。

她不禁思考：天道，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天道是怎么样的存在冯燃尚未可知，但她知道，秋离刀寻求庇护之心，昭然若揭。

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冯燃在此前与黄袍真人斗法中展现了不俗的实力，又在之后不露痕迹地帮忙，这让未踏入仙门的秋离刀闻到了盟友的味道。

是的，盟友。

秋离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将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视为盟友——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在短短几个时辰里，对方有意无意救了他三次。

第一次使他摆脱妖道禁锢、第二次将晕倒的他背回家、第三次告知九幽魂草的下落。这一桩桩一件件，秋离刀甚至有些分不清对方是不是有意为之了。

若百里雀步知晓他的想法，一定会无语至极：辛辛苦苦背他回家的人，明明是他！是他！！！

但此时此刻，一个美妙的误会悄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