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雉鸣去洗澡了
攀杨坐在沙发里,被正雉鸣触碰过的地方,爬山虎般缠绕攀附而上的灼热,逐渐化为一股痹感,叫他四肢都不协调起来,晕乎乎
正雉鸣披着件松弛的紫色真丝衬衫出来,见攀杨还是一副晕头转向,打了个响指,“攀杨”
“在!”
那些墨黑如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攀杨很清晰闻到正雉鸣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争先恐后朝着他本就不太清明的脑袋里钻
想起来以前散步看到的一些凤凰花,高大的树上,油彩绿色的树叶影影绰绰露出来大红色、黄色花蕊的花,遍布枝头,俏生生立在那,路灯折射下,天上半轮弯弯的月亮
要是仰头去看,树枝被花朵压弯,好像触手可得,实际上和月亮一起挂在天上,除非他凭空变出来一把梯子
攀杨脑子混沌了,思绪飘荡发散,直到被正雉鸣碰了碰胳膊,微薄的凉意透过来,他才回神
许是被攀杨的反应取悦,正雉鸣面上温软一片,眼睛里涓涓,蜿蜒绵亘的春天长满眉梢
“伤口浸水了吗?”,攀杨担忧问道
“没有”
正雉鸣脑子里盘旋着引狼入室四个大字,又想了想攀杨摆在自己面前那惯常的调性
隐忍,和最重要的,痴
他怎好不凭书请客,奉贴勾人
“去洗澡,我帮你叫客服服务,送套衣服上来”
气声在耳畔盘旋,微微偏头将话语尽收耳底,攀杨面红耳赤,“…我还没…还没准备好”
“第一次?”,正雉鸣故意问道,他早把人查个底儿掉,此刻不过是确认
“…是,看过一些…那种异性的片段,以前”,攀杨想逃,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笨拙到令人发笑,毫无技巧的坦诚
“我不是女人,攀杨,你也不是”,正雉鸣笑够了,抬手抚摸攀杨颈侧,拇指精确在颈动脉处停留,“你说需要时间,我给,所以不用担心,这一个月内你准备好,随时告诉我”
被正雉鸣的目光温柔舔舐过,攀杨就不那么怕了,他直视正雉鸣
攀杨或许没仔细观察过自己的眼睛,浅棕色的,清澈的颜色,左边瞳膜有痣,一小块云彩样盖住了那些神经枝丫在眼底蔓延,有些失真
正雉鸣轻轻叹口气,被这样一双眼,一颗认真的心盯着,太重了,分量
攀杨不晓得正雉鸣为什么叹气,一副高坐宝座莲台,慈悲怜悯的菩萨面孔
神爱世人,他也是世人
喉结滚动,攀杨想尝尝正雉鸣的味道,他想,没有人会经得住正雉鸣的,如同一枚饱满香甜的果实,颤巍巍挂在看起来唾手可得的树梢,引人采撷
“我看下,手”,攀杨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把手伸到攀杨面前,甲盖大小的粉肉趴在手指内侧,被敷料保护着,正雉鸣如同捕猎的蛇,缠绕住妄图挣扎的猎物,“你就这么喜欢我?”
骤然被摘下眼镜,视线模糊带来的彷徨,攀杨下意识眯起眼睛,正雉鸣微微偏头
身上的香味铺天盖地网住他,争先恐后钻进他身体里
正雉鸣的指腹有层汗,捏在他耳垂的时候湿湿的,潮湿的体温,“是吗?”
“是”
艰涩沙哑的回答,攀杨垂首,他又输了
正雉鸣继续拉近距离,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脸颊上,痒痒的,湿润柔和,一触即离
攀杨忍不住摸了下自己脸颊,正雉鸣的唇如他所想的那样,软软的,他开始幻想一些旖旎,整个人活脱脱捞出来煮熟的虾子
“Good boy”,正雉鸣侧身让开,“去吧,明天下雨,在我这住下”
……
噼里啪啦的水滴争先恐后溅上身体,嘈杂聒噪犹如潮水涨起不歇,灌进攀杨耳朵里,热气从每个缝隙,无孔不入
攀杨的人生头一遭
敲门声重重,他吓一激灵,“怎么了?”
“新的浴袍给你放门口了,还有洗漱用品”
伸手飞快把浴袍捞进来,攀杨胡乱穿上,踩着拖鞋站到盥洗台前,正雉鸣收下了他,回到盒子里的鸢尾花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绣球,那朵‘双面镜’,却只能可惜躺在酒店前台,也算物尽其用吧
攀杨仔细洗漱,舌面,齿根,牙膏泡沫四处飘逸,里里外外
深呼吸做好建设才打开门,霓虹灯色靡靡,像他藏起的那张纸笺,分不清是血染就亦或者底色如此
往前走了小步,攀杨顿在那,紧抿着唇望着正雉鸣的背影,彷若下一秒就会生羽飞去
最终还是正雉鸣回眸先注意到他,扯动嘴角,“在酒店欣赏风景不犯法吧?”
见攀杨还是呆呆站在那,正雉鸣走到茶几前拎起桌上吊坠,往攀杨怀里一丢,“拿着”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攀杨终于给了点反应,他快步上前,紧紧抱住正雉鸣,头埋在对方脖颈处,湿热呼吸跟着流到颈窝,“正部长,我可以叫你正雉鸣吗?”
这一问得来长久的沉默,似乎要把正雉鸣永锢怀中的双臂不断收紧
正雉鸣被拦腰抱着,腰反弓,呈蛾眉月,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渡来体温把他煨热,他试着去摸攀杨的后脑,“可以,攀杨,试用期是two-way selection(双向选择)”
捏着攀杨后颈,把人从自己怀里提溜出来,他睫毛上还沾着点点水汽,透过镜片,向来冷峻严肃的脸挂上这么一副表情,反差感拉满
正雉鸣牵着攀杨路过客厅,电视机黑幕映出来清晰的两个人影
吧台上装着半吊子晃荡液体的酒瓶鳞次栉比,各色酒液漂亮斑斓
正雉鸣从柜子里拿出来两个透明的不规则玻璃杯,杯身有处淡银色的螺纹浮雕
‘嘭’的一声
攀杨收紧捏着正雉鸣衣角的手,活脱脱一只受惊小狗,“你在…干嘛?”
“开个葡萄汁而已”,正雉鸣挑了瓶酒来兑饮,冰块随着淡金色液体的注入逐渐浮起,一股清爽轻盈的花果香气迸发,“能喝酒吗?”
“能”
长勺探进杯底,点了些酒在虎口,正雉鸣举起手,递到攀杨唇边,“尝尝?”
攀杨小心翼翼低头,舌尖微微舔舐过小块皮肤,又迅速收走,酒味…没尝出来
正雉鸣递给他成品,“晚安酒”
“我睡前喝酒会睡不着”
正雉鸣终于真正笑了起来,“攀杨,如果我们青梅竹马,我愿意娶你,你真的很有意思,比我之前遇到的,都要有意思”
“男人不能结婚”,攀杨推了推眼镜,不明白正雉鸣为什么要笑
笑够了,正雉鸣拿走攀杨那杯酒,从他另一只手掌挖出吊坠,替攀杨戴上,“临时决定,忘了准备‘见面礼’,看在你还算合我心意的份上,这是我的首饰,送你了”
“你的?”
“我的,不是那种大众货,放心”,正雉鸣送出过许多份‘见面礼’,攀杨这份,的确可以算得上独一无二,他抚摸过那枚半个掌心大小的团龙佩,金灿灿的颜色,喜人,“收好了”
“那…我也想送你礼物,上次的耳饰,你没要”,攀杨固执盯着正雉鸣,他也有自己一套逻辑
“嗯哼?”,正雉鸣挑眉,“下次带来给我,至于其他……攀杨,如果我们互送礼物,那叫love,不叫keep a lover(包养)”
眼见攀杨迅速挂上失落,又隐匿那份失魂落魄,正雉鸣把酒喂到他唇畔,“只此一次”
不知是在说酒,亦或是给予攀杨的‘特权许可’
攀杨视线咬着正雉鸣,讨到骨头的乖乖,尾巴摇曳
“去吧,客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