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第17章 一次危机

罗栋拍戏是出名的慢，在这个一两个月就能速成一部近百集的电视剧的时代，像他这样慢慢地花七八月时间去磨一部电影的，实属难得。当然，他这样咖位的导演，也值得演员陪他磨下去。

从那天晚上许晨暄告白过后，方彤和他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他们看起来还和过去别无二致，但又都心照不宣地避开很多敏感的话题，连许晨暄的摸头杀，都几乎消失了。

方彤和许晨暄在萸城郊区的这个拍摄基地里的戏份拍完的时候，离他们下一部分的拍摄还有一些时间。在这段空隙里，他们刚好去拍之前谈妥的那个化妆品广告。

这个牌子主打的是天然，所以他们去西南省份的大山深处拍摄，以期拍出那种原生态的感觉。

四月底的西南已经很热，山里也免不了蚊虫的叮咬。方彤拍摄时还穿的是白色纱裙，几个镜头下来，腿上胳膊上已经满是蚊子包。那大山深处的蚊子，一点也不畏惧进口的驱蚊水。

在山里折腾了整整一天，晚上收工回来的时候，制片和导演要带方彤去市里医院的皮肤科，方彤笑着说：“蚊子而已，哪有这么大张旗鼓。”

May说：“我觉得最好还是看看，你以前被蚊子咬可没这么严重，万一过敏了，就麻烦了。”

方彤还是不愿去，许晨暄在一旁，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先去这里的医院看看，明天咱们就回萸城了，等到了萸城再去大医院看看。”

返城的大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方彤看着月光下许晨暄的眼睛，竟然没有办法拒绝。

还好那些包都是虚惊一场，医生开了些外用药，第二天也就消去了不少，看起来也没有去大医院的必要了。

回到萸城邓宁宇又给方彤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原本说是为她接风，所以请她去西餐厅吃饭，酒足饭饱邓宁宇带方彤来到一栋别墅。站在别墅门口，方彤就嗅到里面玫瑰的香气。邓宁宇牵起她的手，拿起她一根手指按在指纹锁上。大门开启。

那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方彤穿过两边种满玫瑰的小路走进小楼之中，竟然有种童话的感觉。

邓宁宇在装修精致的大厅里抱住她，一面吻她一面说：“宝宝，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大厅里的茶几上，有一张房产证，上面是方彤的名字。

几天后，方彤搬了进去。

中间她又参加了几期访谈和综艺，但都比较轻松。也没有再见过许晨暄。高考临近，他或许要把大部分时间花在考试上吧。

但就在罗栋通知方彤转场戈壁进行拍摄之前的两天，微博上忽然出现方彤和邓宁宇的偷拍照，照片里正是邓宁宇和方彤在餐厅吃饭那晚的场景。伴随着照片的，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著名影星方彤和邓宁宇恋爱并同居。

事情爆出来没过半小时，林小夏就发了一条微博：【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但至少你该分手才开始下一段。】

紧跟着是“林小夏闺蜜”的爆料，大致是方彤通过一次活动结识了邓宁宇，就各种欲擒故纵地勾引，引得邓宁宇对她念念不忘，在和林小夏没有分手的时候就和她在一起了。

方彤的经纪人周程程第一时间想办法花钱撤热搜，但并没有迅速压下来。而微博上更是爆出#方彤绿茶#这样的话题来。

顾建安叫方彤去公司开会，参会的还有周程程和公司层面几个相关管理人员。

“没想到咱们公司年后第一次开会，是因为这件事情。”顾建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但所有人都神情严肃，没有人笑得出来。

顾建安说：“大家别这么如临大敌，我入行也有些年头了，风浪也算是见过一些的。说真的，在这个行业里，说到底，业务能力还是有用的。咱们并不是一个大公司，可是我们的作品拿出去，有口碑，不丢人。但也是因为咱们这些年来一直专心做作品，所以也没在圈子里树敌，没遇过什么麻烦，危机公关能力稍微弱了点。但这次没法子，你不惹狗，狗咬上你了。”说完他轻轻打一下自己嘴，笑着说：“浩磊不让我说这个比喻，我还是没忍住。”

其他人这次都笑了。

“知道为啥咱们都这么佛系了吧，因为咱们公司最大的股东是个菩萨，”顾建安含笑说，“不过也别怕，有浩磊这个菩萨在，咱们什么都能扛过去。这一次扛过去了，咱们公司肯定也能更进一步。”

方彤想，老顾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能安抚众人。而且，他连提到周浩磊的名字都会眼里有光，嘴上带笑。这是多美好的爱情啊……但是，想这个事情还是因自己而起，她真诚地说：“老顾，这次真的对不起。”

顾建安笑笑说：“怪你什么啊。你和邓宁宇，男未婚女未嫁，谈个恋爱又不犯法。至于派人去偷拍，那手段实在下作。这个林小夏早就憋着想踩你上位了，她从出道就打着‘小方彤’的旗号，跟你撞衫撞造型也不止一两次了。她傍上了大金主，上一部玄幻剧又火了，就飘了，想进电影圈。”

方彤点点头，没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晨暄发来的微信：【彤彤姐，你是不是在开会，等忙完给我打电话吧。】她没有回复。

周程程说：“我们设计的方案是这样，先想办法把热搜撤下来，现在之所以没撤下来我觉得还是价格没谈妥。”

“可以，”顾建安说，“还有那个所谓的‘爆料闺蜜’，查查看是什么人，是他们自己团队的，还是营销号。如果能删微博，就让她把微博删了。”

周程程在笔记本上迅速记一下，然后说：“接下来再用彤彤的微博发一个声明，澄清事实。然后再联系跟咱们有合作关系的艺人团队帮忙转发。”

顾建安说：“那这样，公关部先给我拉个单子，看看都有谁。其中和我和浩磊还有彤彤私人关系好的，还有那些咖位比较大的，我们自己打电话联络本人。对了，联系下老林，这事晨暄就别让他参与了。”

公关经理稍稍愣了一下。顾建安说：“我和浩磊都下场子转发了，如果让一个快高考的孩子也跟着转发，这反而给对手留下话柄。”

“明白了。”公关经理又在本子上记。

“算了，”顾建安又说，“你别联系老林了，还是一会我自己给晨暄打电话吧，他要知道我说他是个孩子，非得跟我决裂。”说完自己先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一下。

周程程说：“我们还准备再弄一条热搜，把林小夏那边买的热搜压下去。”

“热搜题目想好了吗？”

周程程说：“就叫‘凡人就不要和仙女碰瓷了’，怎么样？”

“这个好，”顾建安说，“把他们之前撞衫撞造型的合集都找出来。还有她们的作品的对比，还有彤彤从小到大的照片和林小夏从小到大的照片来个对比。找几个营销号，认真写写。她又没作品，脸又是假的，时尚资源也不行，从头到尾透着low，怎么跟咱们比。”

周程程一面在纸上记一面说：“还是你脑子快，比我们想得还全。”

顾建安笑笑，然后问方彤：“彤彤你觉得这样行吗？”

方彤点点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我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好有你们。”

散会后，顾建安喊方彤去他办公室喝咖啡。

顾建安的办公室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从落地窗望过去，可以看到萸城历史悠久的旧宫殿。数百年前，那里也曾有过绚烂富丽的生活，但属于这宫殿旧日主人的盛景已去，唯有那片古旧的建筑还伫立着。

“彤彤，”顾建安递刚冲好的咖啡给方彤，“刚才人多，有些话我没有说。”

方彤接过咖啡，看着杯中那暗色的液体，闻到微苦的香气。一直空落落的心好像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顾建安继续说：“其实这件事，根源还在邓宁宇。他花心是出了名的，据我所知，林小夏不是他那时唯一的伴侣。但林小夏最受宠，也最有心机，专门找人偷拍，想借此树立自己的正牌地位。其实邓宁宇无所谓的，根本不想娶她，她愿意拿这事炒，对邓宁宇一点损失都没有。他不是卓晔然，这样的事情在他的圈子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而且还能趁机让他的公司涨涨知名度，对股价也有点好处。”

方彤看着顾建安，一句话也说不出。虽然她不曾问起，但顾建安所说的每一句话，她其实也都猜得到。可是，她又何尝想过和邓宁宇的未来，她所贪恋的，也不过就是他给予他的现在。

顾建安抿一口咖啡，笑着对方彤说：“你年轻，认识卓晔然晚，我其实也不知道，都是浩磊告诉我的。他说卓晔然以前爱李妍玫爱得几乎要跟家庭决裂了，李妍玫那时也拿了好几个影后，已经是国际影星了，可她的出身太差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家庭，还在于她出道的第一部影片有□□镜头。卓家是绝不容许这样的儿媳的。最终卓晔然还是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即使没有爱情。”

方彤叹口气，没有说话。

顾建安说：“这就是old money 和new money的区别。但我知道，无论什么money，都不是你最在乎的。彤彤，你要想好，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这段爱情注定无疾而终，就像你之前的那些次一样，为什么不趁此机会跟邓宁宇撇清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