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第15章 后生可畏

一周后许晨暄进组拍摄，第一场戏就是和方彤的对手戏，这也是方彤和许晨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

许晨暄唇红齿白，穿上一身白色古装更是衣袂飘飘，仿佛画中走出来的少年。按照角色设定，他对方彤扮演的妃子深情款款，以生命来进行守护。因此，当他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往向方彤时，方彤竟有些恍惚，这是现实，还是演戏？

就像几千年前那个名叫庄周的糊涂虫，他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自己。

罗栋在扩音器里喊：“卡！”

“不行彤彤，你这眼神不对，”罗栋一面说着一面走到方彤面前，“你看他的眼神不对，他爱你，但你不爱他，你只当他是个孩子。所以你的眼神不能是那样的。你再琢磨琢磨。”

说完，罗栋又拍拍许晨暄的肩膀，说：“晨暄演得不错，那个情绪也恰到好处。要不这样，先给你拍几条特写。”

方彤让罗栋调刚才的录像给她看，她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天呢，这哪是高冷的女神，分明是花痴少女看到自己爱豆的神情。只怕下一秒，她就会冲许晨暄扑上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方彤彤你醒醒！这是演戏演戏啊！你真当许晨暄爱你呢！在别人眼里，你不过就是他的大姐姐、老阿姨、老干妈！

还好方彤也是有业务能力的，稍加调整，也就演得不错了了。罗栋对他们还是非常满意的。

当天下午，全组人都收到了许晨暄后援会送来的礼物。许晨暄的粉丝们租来了应援大巴，还在大巴上印了许晨暄的卡通形象，穿的卫衣上也统一印着许晨暄的照片。到剧组后他们动作熟练地布置好冷餐台，摆好许晨暄照片的易拉宝。冷餐台上是足够全组人吃喝的饮料、点心和水果。所有的饮料杯和点心、水果的包装上也都印着许晨暄的卡通形象，并写着“谢谢大家关心暄暄”。

剧组几位主演和较为重要的工作人员则根据他们的咖位和不同的喜好收到了相应的礼物。比如周浩磊的礼物是一对镶钻的奢侈品牌袖扣，罗栋的礼物是一瓶至少五位数的限量版红酒，李妍玫的是一套贵妇级化妆品礼盒，方彤则收到了一条镶钻奢侈品项链…至于许晨暄本人，更是收到了奢侈品牌大衣、皮鞋和限量版皮包。每份礼物都配有精美礼盒，并有一张印着许晨暄照片的卡片，写着祝福语。

比如罗栋的卡片上写的是：感谢罗导慧眼识宝，祝您导演出更多优秀作品。

周浩磊的则是：感谢浩磊哥哥多年的照顾，祝您演艺之路长虹。

方彤的卡片字数稍多一些，上面写着：方彤姐姐，您是暄暄最欣赏的演员，感谢您从他出道以来对他的帮助和照顾，祝您越来越美丽，所有玄米都像暄暄一样支持你呦。

玄米，是许晨暄的粉丝名。

看来，在粉丝的心中，方彤也是提携许晨暄的前辈，照顾他的姐姐。许晨暄常常在各种公开的场合说欣赏她，那真的就只是欣赏她的业务能力而已。

方彤看着那张卡片，心想，方彤，你要清楚你的地位，千万别犯傻。

罗栋不住地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这是他第一次跟流量明星合作，所以这阵势也还真是第一次见。

周浩磊笑着说：“您当初没选郑昊天，要选了郑昊天，这会儿就是两瓶红酒了。”

罗栋也笑了：“那个小孩，长得是挺好，但是从电影镜头里看起来，少了点质感。而且那个演技，我是真的忍不了。说话的时候感觉他的台词都烫嘴。”

李妍玫大笑着走过去拍罗栋一下：“罗导您这话也就在这儿说说，要是去网上说，他那些粉丝能骂得你关了微博。”

罗栋揉揉额头：“真是老了。”

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的时候，许晨暄却并不是特别开心。他当然很礼貌地跟粉丝们见了面，也合了影。但紧跟着就告诉他们，不要再应援了，也不要再准备昂贵的礼物了，如果真的喜欢，就去看作品。

下午茶之后再拍戏的时候，许晨暄也抽空给他的经纪人老林打了电话。方彤看到他脸色有点不好，就问：“怎么了？”

许晨暄喝一口印着自己照片的奶茶，盯着照片看了一会说：“粉丝会怎么会知道剧组在哪里？肯定是老林给他们透的消息。我不想走流量明星的路线，也是一早就跟老林谈妥的。顾导也说过，不把我按照流量明星那样包装，先拍几部好作品出来。”

方彤温柔说：“但他们喜欢你也没有办法啊。”

许晨彤抬头看着方彤的眼睛说：“我的粉丝很多都是学生，还要靠父母要生活费，光给我准备的这些礼物，没有七八万下不来，再加上其他的那些礼物，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我不希望这样。靠这条路，也是走不长远的。前段时间跟胡昊天聊天，他就说他的公司特无聊，也给不了他什么好资源，都是些超级滥俗的小白偶像剧，要么就是打打闹闹的综艺节目，他都倦怠了。而且他根本不喜欢唱歌跳舞，公司还非要给他巡回演唱会，反正都是假唱，然后再请个别的鲜肉，一起卖卖腐。他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把割韭菜的镰刀，等他割不动了，公司还会再换把镰刀割韭菜。所以他现在就想多赚点钱，省得过气了没钱花。”

胡昊天比许晨暄还小一岁，方彤也认识，只觉得是个单纯开朗的小男孩，没想到已经看透了很多事情。

周浩磊拍完戏也坐下来休息，笑着问：“你们聊什么呢。”

“浩磊哥，”许晨暄说，“我刚才跟老林在电话里有点争执，不过已经过去了。”

周浩磊看着他手里的奶茶杯问：“因为这个？”

许晨暄点点头：“我不想走流量路线，顾导之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周浩磊笑着说：“我也觉得小林有点贪心了。这次应援，咱们就冷处理，粉丝们要是自己想说，就让他们在微博上刷，但咱们不宣传。”

许晨暄说：“浩磊哥，我刚才还跟彤彤姐说，真的很感谢你和顾导这么用心地培养我。”

“因为你值得我们这么用心啊。当初拍《深秋》的时候，为什么放着那些已经很红的小鲜肉，像胡昊天、郑子桐、周进他们，而专门去挑新人呢，就是因为我们也接触过他们，他们大概是红得太早，也太容易了，所以身上的气质是浮的、飘的，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干净清澈的少年感。晨暄你知道吗，我和建安一路走过来，也走过弯路，所以特别希望你能绕开我们踩过的那些雷。”

许晨暄点点头。

晚上剧组收工后，方彤回房间休息。洗完澡她刚敷上面膜，就有人敲门，打开门，是许晨暄，他也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还是湿的，穿着旧卫衣、睡裤和拖鞋，抱着一本卷子，拿着文具袋。

我来做题。”许晨暄说着，在写字台前坐下。

方彤住的是一个套间，外间有写字台、沙发、茶几、电视，里间是卧室。

“干嘛来我房间？”她问。

“我房间没你大啊。”许晨暄说。

他住的也是套间，但面积小一些。没办法，这个圈子看似自由随意，随时都有身份和地位的转变，但其实也有最森严的等级。

“姐，”许晨暄说，“你这个面膜竟然是黑色的。”

方彤笑他：“钢铁直男。十年前就有黑色面膜了。”

“那岂不是越来越黑？”许晨暄坏笑着说。

方彤伸手去打他。然后说：“你也不吹头发，不怕感冒啊。”

许晨暄揉揉鼻子：“这房间不是挺暖和的吗。”

“不行，”方彤拉着他进卫生间，说，“吹吹头发，要不感冒了。”说着就拿起吹风机往他头上吹。

吹干了头发，方彤又说：“擦护肤品了吗？”

许晨暄摸摸脸：“忘了。”

方彤丢给他一片面膜：“这个面膜男生也能用，你敷上吧。”

许晨暄两根手指夹着那个面膜，对着台灯看了半天说：“我不，娘娘的。”

“你不保养，还代言化妆品呢。小心不到三十就满脸褶子了。”方彤一面说，一面拿出喷雾给他喷在脸上。许晨暄直往后躲：“姐你喷的这不是防狼喷雾吧？”

方彤笑得差点岔气：“这是补水的！”

“我不会敷面膜。”许晨暄说。

“像我这样铺在脸上就行了，有什么会不会的。”

“我手笨啊。”

方彤说：“我看你是姐宝了。”

“什么姐宝？”

“不是有妈宝吗？你这就叫姐宝。”

许晨暄笑起来：“那姐姐帮我敷面膜呗。”

方彤打开包装给许晨暄敷上面膜，然后拿手机定好时间。

许晨暄就这么敷着面膜做起了卷子。

那之后，每个方彤和许晨暄同时在剧组的晚上，他都会过来做卷子。有几次实在太晚，方彤熬不住睡了，许晨暄就一个人在外间做卷子。

有天半夜，方彤醒了，透过门缝看到外间的灯还亮着，就打开门走出去，许晨暄还在写字台那里坐着卷子。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更加明显，那简直是完美的一张侧脸。连他算是缺点的单眼皮的眼睛，都因为专注而显得更加深邃。而且，他那样线条的一张脸孔，倘若真换上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似乎也没有这么协调了。

许晨暄抬起头看方彤：“姐，是不是吵到了你了。”

方彤摇摇头。

“太晚了，你累不累。”她刚才看了手机，已经快要一点钟了。

许晨暄摇摇头：“我做完这题就走，你先睡吧。”

方彤用养生壶给许晨暄热了一杯牛奶，再配上几片苏打饼干，放在写字台上。她看到那张数学卷子已经基本快做完了，整张卷子都是她看不懂的公式和步骤。

“谢谢姐。”许晨暄说。

方彤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伸手轻轻抚一下许晨暄的后脑，没有说话。她忽然觉得他很像一只小柴犬，特别无辜的那种。

许晨暄抬头，望着她。

方彤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她的心跳慢了一格。

许晨暄低声说：“姐，我高考的时候，你去考场陪我吧。”

方彤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