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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烟流水 第50章 旧梦寻伤

作者:途茗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3-12-10 03:57:55 来源:文学城

那条巷子很旧,住了好几户人家,有的经营着胭脂铺子,有的每日起早做好了包子油条去卖,还有一户会做木工活,整条街上的桌椅板凳都被他修理过,而小霍池的娘亲时常去街上的酒馆里帮忙,论拼酒品酒,谁也比不过她,他的爹爹则很会写书写字,逢年过节邻里都会请他去写一副对联。

小霍池的童年很丰富,他不需要那么多玩伴就已经玩的很精彩了,因为他的爹娘好似很普通,却又什么都会,他们知道的事情也很多,总是会跟他讲各种或传奇或有趣的小故事。

他们唯一不擅长的大概就是下厨。

“阿翾,你看,我捏成了一个小燕子。”娘亲举着一个面团跑到爹爹面前献宝。

爹爹说:“丑的清新脱俗。”

“你才丑呢,我要让小池子评评理!”于是面团又捧到了小霍池面前,“儿子快看看好看不好看?等会儿蒸熟了只给你吃,让你爹饿着!”

小霍池辨不清美丑,一心只想夸赞娘亲,奶声奶气道:“好看,特别好看。”

娘亲便美的不行,兴奋地去蒸小燕子馒头了……然而不知道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馒头出炉之后小霍池咬的时候牙险些崩坏,他咬不动。

晚间爹爹突发奇想,要给老婆孩子煮面片汤,为此还特地去跟隔壁卖早点的大哥请教了一番,他自信满满,太阳刚下山就进了厨房,一个时辰后也没出来。

娘亲中途跑过去凑热闹,对爹爹的失败品给出了精准的评价:“糊的新颖别致。”

爹爹就无奈央求:“阿雪。”

娘亲道:“想找面子就叫儿子来啊。”

小霍池又在这种时刻展现出了关键的作用,对他爹做出来的散发着微微苦味的面片汤道:“如果把它吃完,就肯定不会饿了。”

爹爹娘亲听闻此言,皆狂笑出声。

他们一家三口能每天吃饱饭全靠邻居那位大哥。

某一日娘亲得了些闲暇,爹爹也憋不出来文字,他们就领着小霍池去摘莲蓬,摘着摘着娘亲忽然兴奋道:“咱们几个来比一比吧?比谁摘的多。”

爹爹道:“好啊,赢的人有什么奖励?”

娘亲想了想:“就拿小池子来当奖励好了,谁输了谁教会他一套拳法,谁赢了谁就教会他一套剑式,限一个月为期,谁完不成谁就要接受后续的惩罚。”

爹爹来了兴致:“这样,一个月后谁完不成谁就背着小池去爬城北那座石头山。”

娘亲挑眉,笑得非常灿烂:“一言为定!”

爹爹立即挽了裤腿:“咱们快开始!”

小霍池站在他俩中间,一脸懵懂。

总之不论谁赢谁输,他都要刻苦学习两套功法。

一个月后,小霍池被自己的爹娘祸害了一通,又被他们拎着去爬了石头山。

石头山名字不好听,风景却很不错,一家人悠闲赏玩,时而摘点野果,时而躺在树荫下小憩,时而又跑到溪流里捉鱼。

晚间夜幕上星辰璀璨,他们坐在草地上教小霍池吟咏诗词,后来发现这太文雅了不符合他俩的气质,又分别给霍池讲江湖传闻和朝堂风云。

小霍池不知道别人的爹娘会不会讲这些,他总是听的津津有味。

聊完了闲话,爹爹拿出带在身上的短笛悠然吹起曲乐,小霍池就和娘亲一起在旁边捧着脸欣赏。

一曲终了,娘亲跳起来奔向了草地的尽头,冲着天地、冲着旷野大喊,似乎是心中的喜乐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她又转过身来喊道:“池宴雪永远爱霍翾!”

爹爹眉间眼梢皆是喜意,脸上有点红,大约是害羞,但他没有回避,他说:“霍翾一生都爱池宴雪。”

小霍池蹦了蹦:“我呢?我呢?”

娘亲便又冲他大喊:“小池子!娘亲永远爱你!”

爹爹则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池和阿雪一样,都是我的幸运。”

他就这样被浓烈的爱意包裹着长大,长到七岁那年,临近他的生辰,娘亲说想要一个小女儿,他马上就要有一个妹妹啦,小霍池非常高兴和激动。

爹娘为着他的生辰也非常激动,早早的便开始给他做准备,各自去磨炼了厨艺,预备在小霍池生日这天让他吃上父母亲自烹煮的大餐。

……结果当然还是不太成功。

下厨这个事它需要有天分。

娘亲说:“问鼎武林登临至尊都没有做饭难。”

爹爹也无奈地叹着气:“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个弱点。”

小霍池不理解他们的苦闷,依旧很满足地吃下了,他一点也不觉得难吃。

娘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又有点小愧疚,便拿出一把钥匙摆在小霍池面前:“这是娘亲积累半生的财宝,买下一座城池也不成问题,还有娘亲钻研半生的心法,不过你太小了现在还是不要学。”

小霍池开心地接了过来。

爹爹很是惭愧,不知道该送点什么给孩子,只好拿出了自己佩戴多年的玉佩:“这是我很小的时候一个老人家送我的东西,很有些好兆头,就给你拿着玩吧。”

小霍池兴奋点头。

那心法叫雪霁,是九州江湖无数人追逐的神功秘籍,传言说修成雪霁神功便可独霸武林纵横江湖。

那玉佩叫琼华玉,是靖元帝送给镇国公长子的降生之礼,也是太.祖靖元帝对霍氏一族护国之功的感激,拿着这玉佩,到任何一任皇帝面前都可获赐勋爵高位。

他们或许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霍池的生辰过去没多久,爹爹收到了一封远方来的信,他几经犹豫,还是带着寻心剑出了远门。

他临走时对母子俩和未出生的孩子说:“这一场恩怨情义了结,外间的一切都不必再牵挂了,等我回来咱们再去爬一爬石头山。”

他这一走,却再也没回来。

……

霍池无法睡的安稳,梦里都是爹娘温柔又开怀的话语,那些细枝末节原本都遗忘在了角落里,而今却又一股脑涌了出来。

流离散的毒大概终于要解了吧。

他的欢乐断在了十年前,惨死的父母从此都是毒.药也无法掩埋的梦魇。

若是无法遗忘,那就要寻求解脱,可是如何解脱呢?

杀了每一个跟他们的死有关系的人就可以解脱了吗?

他不明白。

他们的相爱不为世人所容,正邪两道皆为之唾弃,两人之间涉及的不止是江湖恩怨,还有霍氏一族和北川乾明王府,因此朝堂江湖对他们便都是斥骂指责……听的太多,他便觉得自己也为世间所不容,他不配活在阳光下,他是罪.孽的化身。

可是爹娘并不在意世人对他们的评价,他们有自己的喜乐安然。

而他其实什么都不是,他只是霍翾和池宴雪的孩子。

……

金针上的药力过了,霍池终于能动,他咬牙强撑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被包成了一个大粽子,又发现楼羲玄还是没有来看他。

霍池心里的忧急焦灼无法言说。

他的欢乐并非全都断在了十年前,他总是不觉得自己也能对人付诸深厚的感情,毕竟他一直都利用着楼羲玄……飞烟之局达成了他的目的,那么羲玄又想借此局得到什么?

他们有一种默契,很多话从来没必要说开,只管去顾自己的谋划,谁也不问对方的伤痕,因为他们都有霸道自我又孤绝冷僻的一面。

便以为能够永远冷静自持下去。

霍池突然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没有跟鹿尘烟走,去争取什么世子之位去肆意报复乾明王,或许没有特别的原因,也不单单是怕鹿尘烟不肯收手,他或许只是不舍楼羲玄。

好想见他。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种焦灼的心情所影响,也可能束缚他身体的从来不止是那些伤痕和流离散,他眼眸中令司空涧震惊的猩红重现,戾气忽而横肆,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汹涌欲出,他控制不了,只感觉自己如同身在冰窟之中。

雪霁虽强,习之不慎却会走火入魔。

他想要发泄身体里的痛苦,拳头砸向旁边的柱子,木屑灰尘顿时喧嚣四起。

“什么声音?”

刚从宫里回来的毒医连忙奔了上来,看到此情此景,第一反应不是怒斥霍池弄毁了他的屋子,而是扑到霍池面前,急声问:“你怎么回事?!”

霍池手背上全是伤痕,鲜血淋漓,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抬手按了按额头,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也压制住那些戾气,好半天才道:“羲玄在哪儿?我要见他。”

“你自己看看你伤成什么鬼样子了?还能不能动?!”

这时乐尧也跑了上来,他牢记着自己之前的失误,对于王爷记挂的人也要十足的关心:“公子怎么了?”

霍池便又看向他,执着道:“带我去见他。”

……

殿中的烛火特意罩了烟纱罩子,好使光线温和不至于扰人,宁王安睡的内殿每一处细节都是如此精心的布置,毕竟皇帝说过宁王的命就是他的命,谁也不敢轻慢。

有乐尧打点安排,霍池潜入的还算顺利,然近情而怯,不过分开短短两日,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上人了。

立在床边看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去触碰男人的脸颊,可惜的是,他的手上缠了太多绷带,导致这样的触碰并没有实感。

霍池便俯身,轻轻吻了下男人的唇。

下一刻又皱起眉头,因为羲玄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像他这样的人,平常都把真正的情绪掩在心里,连睡梦中也不会轻易流露。

而如今霍池看着他,却看到了他的痛苦。

楼羲玄不会那么容易就睡实,他是因为伤重而昏睡,身体还是太难受了,如今盘踞在他身上的已经不止是利箭旧伤和悲望生之毒,那由伤和毒引来的颓败损耗才是真正令人绝望的事。

绝望吗?

他在迷迷蒙蒙中回想起了很多事,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的剑术,他的向往,他的坚守,还有……

他一直都是一个软弱而愚笨的人。

软弱的人才会总想以死亡来逃避痛苦,而痛苦由尚江宁王来说出口实在像是无病呻吟。

不,他有病。

身上的陈年积伤,心里的无解旧疾。

……

“人心都在牢笼里,你为什么而活?”

……

世人一直都对一件事有所误解,楼羲玄也没有想过去解释……当年他并不是为楼胤挡那支箭,而是为了天鼎帝。

他的伯父。

虽在入帝都之时就已经明白自己是被放在天鼎帝眼下的质子,但是帝都三年他却把天鼎帝当成父亲一般看待,而楼胤是帝位的传承者,所以他自愿去挡那支箭。

他在天鼎帝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如同父亲般的亲切和关爱,天鼎帝教他兵术,又总是称赞他的努力和进步,这些是他从未在长辈亲人那里得到过的。

他的父王是驱敌平乱的盖世英豪,铠甲上写满了勇武和霸气,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带给人们安定感。

他小的时候最是崇拜父王,因此努力练习覆海枪法,因身为世子从小又要修君子六艺,他每一样都学的很好,所有人对他都是赞美,可是父王不满意,他太严厉,嫌弃自己的儿子拘泥于规矩礼节,不够磊落洒脱。

如何才能磊落洒脱?我难道是这般不堪吗?

他想着这个问题,寻找机会拜入了归茫山庄,那时的素庄主还在尘世,喜他天赋,便收了他为弟子,予他许多关爱。

然而没过几年,寻心剑身死,引起一连串江湖风波,事情过后师父便似看透了世俗,隐入后山之中再不问世事。

而他修成了归茫剑术,结交了一群江湖朋友之后,父王又怪他整日与三教九流厮混,只会沾染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斥他半点不像一个王侯世子。

在父王面前,他怎么做都是不好,怎样都是错的。

入都之前,父王难得对他有了些好脸,叮嘱他道:“你到了皇都,多跟胤儿学一学,他是你的兄长,你要敬重他以他为先,明白了吗?”

他只有点头。

他与楼胤的感情还算可以,毕竟小时候见过,又是血脉相连的堂兄弟,入帝都之后楼胤也很照顾他,所以他并不排斥事事以楼胤为先。

帮楼胤获得天鼎帝的青睐,帮楼胤应对北川挑衅的使者,帮楼胤处理来自竞争者的阴谋诡计……这都是自然而然的,尚江一脉一直都是太子楼胤的护盾,父王如此,他亦然。

他从来都没有怨言。

天鼎帝跟父王不同,他的威严之下有着慈爱,虽则严厉,却不会教人忐忑难安,天鼎帝称赞他的才气,亦夸赞他的剑术,从来没觉得他身上沾染的江湖气有任何不好。

他一直都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不会热烈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来,他那时简直把天鼎帝当成父亲一般敬重崇拜。

也便在父亲面前显得有些天真。

他知道少年意气是最麻烦的东西。

在帝王面前,身为王侯世子,又或者说质子,他其实应该收敛锋芒,像别人一般循规蹈矩,不惹君王忌惮,他心里当然清楚应该这样,可他总想要酣畅淋漓一回,又觉得在天鼎帝面前不需要那么隐忍遮掩。

所以当北川来袭,天鼎帝打算御驾亲征,询问他要不要同去之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决定了。

北境战场上,他没有一刻在收敛锋芒,杀他所能杀尽之敌,为国为民而战,在一众武将之中脱颖而出,即便是面对当时已经成名的霍弈他也不会低头,少年的勇气总是无穷无尽,他带着几百人与北川太子的卫队狭路相逢,没有退缩,反而挥剑而上,直至斩下了北川太子的手臂。

天鼎帝很欣慰,在回朝后的宫宴上说:若羲玄为吾子,必立其为储君。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一丝微妙。

他也知道不妥,第一时间去看向了楼胤,所幸楼胤并没有任何介怀,还给他敬了一杯酒。

少年意气是最麻烦的东西,或许他还是需要收敛锋芒,即便天鼎帝和楼胤不介意,也总有其他人在看着,宫宴之后他便沉寂低调了很多。

此后仍旧事事以楼胤为先,而不再肆意展露自己的才能,四下隐隐有一些议论之声,有人暗中嘲讽他是尚江王养给太子的狗,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动了些手段让说话之人再也不敢开口。

帝都三年很快过去,他暗中得知夷沆有了动静,东境很可能要起战火,便想回到尚江去,可是他几次开口,都被天鼎帝以“不舍”为理由挡了回去。

直到行猎那天,他陪同在太子身侧,遇到了那支为刺杀而来的毒.箭。

箭上之毒凶猛,御医所百般辛苦,就连当时还健在的神医悟名也昼夜辛苦,也只能保住他不死,宁王世子从勇猛无畏的少年英杰变成了一个只能苟延残喘的虚弱废物。

如此重伤无法医治,天鼎帝终于点头允许他回到尚江休养。

他也不再有任何天真的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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