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刺 第10章 第 10 章

而生活不是满分电影，不能省略的桥段太多。

假期还剩几天，但林子不太有勇气再打扰许灼了。虽然这么私做定夺不对，但她实在想不到，朋友之间有什么天天联系的必要。

而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见面的朋友，是不是会在某天转身后就再也不见。

就像父母会突然告诉她，我们分开了。

正因有过太多粉饰太平的记忆，林子才感到那么错愕。

她有问过妈妈为什么。

妈妈也只能说：“不合适吧，好像只剩为了你，才继续一起生活。”

林子就没有再多过问。后来妈妈和别的人又结婚，那个叔叔带来一个男孩，管她叫姐姐。

“喂，妈，我快出门了，大概十一点过到。”林子昨晚已经跟妈妈讲过，又觉得到之前得再说一声。说不定人家得准备呢，像往常一样，烧菜、打扫卫生。

弟弟今年升大学了，十一跟同学出去玩没回家，林子挑礼物时还是给弟弟买了一份。

给妈妈买了一瓶葡萄酒，给叔叔买了一条围巾，弟弟的是一块运动手表。钱包告罄也。

老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让林子有点坐立不安。叔叔给弟弟打电话，让弟弟跟她讲两句，铃响了将近一分钟，林子说：“没关系，下次吧。”

但叔叔很坚持，又试了两三次才作罢。林子隐隐松一口气，要是接通了，在两位面前煞有介事地寒暄，才叫好笑。

林子不是擅长社交的人，这样团圆的场面，让她紧绷，但这是妈妈的家，所以她很努力找话题：“怎么没出去玩啊？”哪怕问出口前，就有了答案。

“太挤了，人山人海。”妈妈说。

叔叔问：“最近怎么样啊？”

林子夹一块牛肉，小时候她很喜欢吃牛肉，不知怎么的后来不喜欢吃了，但没来得及跟妈妈说，所以每次来都有土豆烧牛腩这道大菜：“还可以。最近开始养植物了。”

林子翻出相册，给二老看。

“哟，这么大一盆，老板包送吗？”妈妈问。

“我朋友帮我搬的。”林子说。

之所以中午过来，就是不想留宿。妈妈不让林子洗碗，林子也不想在客厅跟叔叔待着，就在厨房守着她妈。敞着厨房门，好让叔叔不那么不自在。

时不时林子还兼做传话人，调侃叔叔两句。

好累。

妈妈问：“有在接触的对象吗？”

林子不想聊这个：“没有。”

林子岔开话题：“下午去公园转转吧？”

妈妈问：“你跟刘可，就你们班那个小孩，怎么样了？”

说来刘可是初中爸妈离婚后，林子唯一领回家吃过饭的朋友。不过也只是刘可那天哭诉他爸妈出差谈生意了家里没人，太惨，只那一次，后来都被她拒绝了。

没想到她妈还记得。

“就那样，”林子说，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冷淡又补充，“不用操心我。”

老妈嫌转公园太累，林子就换成看电影，挑了部喜剧，老妈和叔叔挺喜欢。叔叔开车要送她回家，林子拒绝了，谎称一会儿还有事。

老妈和叔叔不知兴奋嘀咕个什么劲，也就没留她。

晚风拂面，林子在路边发呆，一时不想回家，又不知去哪。

嗡，手机响。

林子心跳漏一拍，看一眼，刘可发来的：林小姐，今天打桌球，来不来

林子回：不

刘可：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林子：嗯

不是不想去，只是去了要面对大家，而她没那个精力再应对了。何况她去了，除了刘可一直照顾她陪她说话，对大家有什么好处？没有。

刘可：什么时候有空，市中心有个展，是你喜欢的风格

林子想问，你累不累，和我当朋友不累吗。可是这样的问话起什么作用？

林子：去，明天，什么展

要说刘可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能算是人生的见证者吧。那么多的人都走散了，但刘可还在。她实在不想因自己的任性而失去这个朋友。

所以总在弥补。

之后林子又望着手机发呆，点进和许灼的对话框又退出。

最后找了个书店，翻了会儿养护植物相关的书，还斥巨资买了回家。

许灼是被家里电话催回家的，说是姥爷中风。

回家一看姥爷好端端的。

许灼：“张女士，你过分了。”

“我是你妈。”张瑞一面抽雪茄，一面翻着资料。

许灼：“找我什么事？”

张瑞：“没事不能找你？过年过节连个问候都没有，你还记得这个家，还记得你姥爷啊？”

许灼习惯了张瑞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发问，静等后文。

“你最近又在搞什么？还在玩摄影？”张瑞问，没等许灼回答，顾自说，“我拿下一个大项目，保健品，你看看。”

许灼拒绝过太多次，不想插手家里的生意，但张瑞熟视无睹，他只好先应付应付。

“这你也信？这么玄乎的功效，这产品合法吗？”许灼问。

张瑞从他手里夺过资料：“就是信不过，才让你帮忙看的，让你学法你不学，跑去学什么翻译。总得派上用场吧？”

派上用场派上用场。张女士讲话三句不离用场。许灼起来开窗，简直被雪茄熏得头晕。

“行，”许灼说，“还有别的事吗？”

张瑞：“吃饭吧，今天吃大闸蟹。”

许灼把姥爷掺扶下楼。

姥爷一脸不快，先朝关公拜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又让家里帮佣快把他院子里的猫猫狗狗喂了。

张瑞：“弄些流浪猫流浪狗的脏死了，我最近身上发痒，肯定有跳蚤进家里了。”

姥爷说：“没有人求你住这里。”

时间静默了片刻，许灼喝了口苏打水。嘴里发苦。

林子顺着路溜达到小区，已是晚上十点，却在小区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瞬间的恍惚后，林子喊他：“许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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