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禾坐下来再次掀开话本,皱着眉头仔细看这一页话本的内容。
这一面只有四段,讲述的正好是菝葜纹有关的内容。
而每段第一行开头的字连接在一起刚好是一个地名,这个地名她刚好认识,游云茶楼。
指尖在连起来的字上划过,确认一遍是否是游云茶楼,回想这个地名对应的信息。
游云茶楼,京城有名茶楼,可风花雪月,可倚楼听曲,可酒茶共饮,可以说是京城才子聚集之地,有名程度甚至记入各地游记之中。
宋清禾在书房里面的某本书上好像看过具体的内容。
拿着话本子走进,找到那本记录过游云茶楼的游记,和她记忆里的一般无二,只是多了些对风花雪月的描述。
这个藏头词刚好是游云茶楼,而且话本跟菝葜纹有关。
希望是她想多了,这个游云茶楼最好跟菝葜纹这个连环案子没有关系,但明天还是去看一眼这传说中的游云茶楼。
书房的门一开一合,宋清禾从思考中回过神,抬头发现是春雪已经回来了。
春雪蹦跳着过来,“小姐,该洗漱更衣了,这身衣服要送去洗洗,少爷送的布匹我已经吩咐人做成衣裳,小姐穿上肯定很好看。”
宋清禾合上话本子和游记,笑了笑道:“好啊,那明天我穿新衣裳出门好了。”
摆放好书架上的书,任由春雪将自己拖去沐浴更衣,在夜色中调笑嬉闹一番。
第二天一早起床试新衣服,宋清禾这几天都熬夜看书,都没注意自己的形象,作为她的造型总监,春雪显然是憋着了,早早起来大展身手。
一身青罗纱襦裙,罩衫白净绣着几枝白梅,下裙晕染烟青色层叠垂落,走动间如水波荡漾开,手肘间挂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青色披帛,风吹过随风飘动。
两支青玉簪挽住青丝,坠着捏制的银质兰花草,珍珠碎落轻轻摇晃,眉眼画得狭长不失锐气,但也清润温和。
宋清禾有些无奈,任由春雪摆弄,还是她制止春雪在耳上装饰,春雪才停下手,意犹未尽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春雪满意地绕着宋清禾转一圈,“小姐这样出去绝对能艳压群芳!”
宋清禾站起身提了提自己的裙摆,“我是去书院上课,艳压谁。”
春雪蹙眉轻轻思考片刻,随后笑着帮宋清禾整理裙摆道:“那就不是艳压群芳,是才压群伦,反正小姐就是最厉害最漂亮的。”
宋清禾拿她无可奈何,手指收拢在她额间轻敲一下,“你也太会夸,我倒是不是最厉害的最漂亮的都说不过去。”
“嘻嘻,”春雪抱着宋清禾的胳膊,语气娇憨,“小姐就是最厉害最漂亮的。”
跟春雪玩玩闹闹一番,宋清禾也拿上东西出门。
斩妄放在外面太显眼,日常都是用麻布包住,今天穿这身漂亮衣服带着一根麻布棍子很是显眼。
走到门口春雪才注意到,提出意见道:“小姐要不要换一个布包着,感觉好奇怪啊。”
宋清禾低头看一眼,点点头将手里的麻布棍子递给春雪,“你换吧。”
春雪给麻布棍子换了一身青布青纱,跟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同一种布料。
此时苏令微也走出来。
苏令微年纪尚小,而且常年营养不良身形瘦小,府里面没有合适的衣服,春雪连夜改小一件宋清禾穿不下的衣服给苏令微。
这是一件粉色的裙子,衬得苏令微像是一朵羞涩的桃花,怯怯跟在宋清禾身后。
云山书院那边山长已经打过招呼,苏令微去就可直接上课,算是插班生,宋清禾毕竟是山长的亲传,是去山长斋舍学习。
书院多年来也不是没有从长阶上来的学生,但是一次性两位姑娘还是罕见,讲堂里面的学生都议论纷纷。
其中一个姑娘鼓起勇气上前询问,“两位姑娘是从长阶上来的吗?那也太厉害了吧。”
宋清禾摇了摇头,拍拍旁边的苏令微,“我不是,我旁边这个小丫头是自己从长阶上来的。”
此时这位姑娘才注意到宋清禾腰间挂的玉佩纹路,诧异地问:“你是亲传?师姐?”
宋清禾笑了笑,“是,我等下要去别的地方,能帮我照顾一下她吗?”
这位姑娘很热情,“当然可以,师姐去做别的事吧,我肯定能照顾好她的。”
苏令微看了一眼那位姑娘,松开了扯住宋清禾衣袖的手,轻轻挥手跟告别,“师父回见。”
宋清禾摸了摸苏令微的脑袋,“回见啊小令微。”
转身离开时她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联想,这怎么跟母亲送小孩上学一样,怪奇怪的。
到山长斋舍的时候,山长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宋清禾这身衣裳很是欣赏,“不错不错,我徒儿这身衣服真好看,不过等会儿记得去跟做校服的姑娘说一下校服尺寸,规矩还是要遵守一下,毕竟是我定的哈哈。”
宋清禾无奈,“那昨天怎么不说。”
山长拂了拂袖子,“忘了,哈哈,清禾你不会责怪我吧。”
“没那么有闲情雅致,”宋清禾找了个位置端正坐好,“开始今天的早课吧。”
山长的授课方式很独特,这所斋舍里阵法变幻莫测,不乏幻阵,利用幻阵将所授知识化为实物,更便于理解。
等到一轮课程结束,宋清禾整理完成所学之事,想起了昨日话本子上出现的游云茶楼,开口询问。
“师父,你认识游云茶楼吗?”
山长明显认识游云茶楼,露出玩味的神色,“为何想知道游云茶楼?”
宋清禾没有立刻回答山长的问题,而是犹豫半晌才道:“我最近遇到的事情跟菝葜纹有关。
昨日我给师父你看过的那话本子我发现有一句藏头词,这个词指向游云花楼,那一页恰好与菝葜纹有关。”
山长没有过多追问,直接回答了宋清禾上一个问题。
“游云茶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许最初它是一个闲云野鹤谈笑风生之所,但是现在它已经变成藏污纳垢的污垢之地,很多达官显贵都会在里面寻找暗手为自己解决麻烦。”
山长看起来颇为感慨,像是经历过当初的游云茶楼,“时间如过眼云烟,谁又记得当初创立游云茶楼的是怎样一位义士,说起了也是可惜,我还认识当年的。”
听山长这说法,游云茶楼看来没有那些游记上说的那么简单。
宋清禾追问道:“师父你见过游云茶楼的这些交易?还是说有人跟你说过。”
“是他人与我说道的,不过我也去看过,确实与当初不同,”山长脸上的感慨眨眼间消散,换上平日里那般玩世不恭的神采,“徒儿,要知道当年那人与我的趣事吗?”
“好啊,”宋清禾道,“正好听听看。”
山长哈哈笑道:“徒儿你深得我心,来来来,跟你讲一下。”
山长跟游云茶楼初代楼主的故事很简单,喝酒喝到一块顺手切磋一番把人家茶楼给打塌了,初代楼主家里富裕干脆把茶楼买了下来。
后面世事变迁,初代楼主家中破产,变卖了所有家产维持生计,独留这一栋茶楼。
山长当年问起为什么留下这栋茶楼,初代楼主说这里是他的年少轻狂,不想变卖。
百年前那场疫病初代楼主也参与其中,认得当初那位医者,当初那药也没有外头传闻的那么简单,而是需要利用阵法炼制。
初代楼主以身为阵参与炼制,灵元耗尽也未曾停下,最后灵元枯竭而死。
菝葜纹也不是为了纪念医者,而是纪念初代楼主而创,只是当时医者行医之时在游云茶楼才被误认为是那位医者。
医者当年本来想向众人澄清,但是遇到意外被迫闭关,而山长则是觉得没有必要,生于无名不贪名利,特意澄清反而像是为了名誉去的。
听到这里宋清禾反而皱起眉头,“我不太理解,我觉得他或许不在意,但是与他相熟的人应该去在意这件事,不是为了名誉,只是他做了就要让人知道,无名英雄太过虚伪,我……说不太清楚。”
“哈哈,你说的是对的,是我错了,”山长笑了笑眼中露出落寞,“当年太轻狂,现在也后悔了,什么淡泊名利都是假的,任何人的牺牲都应该让世人知晓,还是行云当年看的清楚。”
“行云?”宋清禾疑惑,“是当年那位医者?”
山长点头,“是,当年她与我们一同解决了当时的疫病,她修为不低现今也还活着。”
五百年过去还活着,那修为不是一般的高,至少是五泽境。
宋清禾去往讲堂接走苏令微送回府中,独自离开前往另一座府中。
逍遥王府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这位客人来时逍遥王竟然亲自前去迎接,让守门的侍卫很是惊诧。
萧方行没想到宋清禾会亲自来找他,特别是穿得和往常很不一样,不知为何心里会有些许紧张,连说话都变得硬邦邦。
“你来这做什么?”
“怎么,不欢迎我。”宋清禾笑着说。
萧方行摇头,“没有。”
宋清禾调戏一下就开始说正事,“我最近有个疑惑,唯一能想到能陪我去的人就是你,你愿意陪我去一趟游云茶楼。”
萧方行心里的紧张松了松,呼出一口气,笑道:“当然愿意。”
看着他的笑容,宋清禾愣了愣,至于这么开心吗?又不是去吃喝玩乐,只是去查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