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 第19章 初现

从结果看。由结论倒推。

凭她于校园现身的那一刻起。就能推定她于根本处是什么样的人。看透她这个人的底层逻辑。依着路径，开花结果。有迹可循，意料之中。

正如许多女孩败下阵来，常以退避留学作为一种遁处。不可谓不算一种再造。

正是在旁的人看来。一个看似事业有成的男人。一栋校外两条街外的房产。溯源一切，有理有据，毕竟富贵和浮名皆盛于囊中。

这是凭习惯和经验得出的印象。主观，表面，很容易。

同时也很落地，很常识，基本上凡如此，不是十拿九稳也是**不离十。

因为所谓存在的真实，除了真实路径里的自我，还有除了自我这独立个体之外，所有人双眼中映射出来的那个我。

你可以是你。你同时也是别人眼中的你。这共同组成了完全的你。

这同样也是她。大家都有自己的路径依赖和判断逻辑。

大家于镜像中看到他们能看到的她，她的一颦一笑，言谈行止，身内外之物。

正如她长立于水面之上，连水面上她的倒影同样清晰如同另一个她。无论自任何一个角度出发，都显然足够将她看的一清二楚。

直到水面倒转，她翩然而来时，那表象真实华丽投身的水面之下，如山崩海啸又细腻无声的因果机锋。

什么纯洁如月光般明媚的美女。

什么未婚生子的少妇。

什么心机和演技共存的绿茶。

什么名利正盛的机会主义者。

……在知情者之间。这些只不过是荒原上虚浮于空、交织纠缠的迷雾，是自成的景象，与迷雾下彻底真实的干戈毫无关联。

自第一次，有一根丝线开始微微地一颤开始。

一切仿佛沉睡巨兽的苏醒，一切不再静谧，如同咆哮着，伴随轰隆隆的巨响，开始运转。

他已看到伴随第一根线头的脉络，一切扭转着探远，一切开始翻动。

她的意愿已经开始如同如期生长的藤蔓缠绕一棵大树，一端狂妄地探向枝头树梢，一端轻易回溯地底根须，扭紧，缠绞，把来自远古，代表未来的巨树绞成自己心中想要的走的路径。

一切凡事，已在以她所愿！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悄无痕迹地如洗牌般被重新组合排列。没有人能够有所觉。

从美术到建筑，文艺理论到哲学，从城市建设到人文审美。从艺术的门派，从历史地理影响人文美学的风格，从时代潮流的环境……一丝一寸，一切都进行了一次规模宏大又精准无误的重新排列组合。

凡有所牵涉，凡有所需，从指尖沾到的一泣灰尘，到纸内的一段纤维，都要追溯至万物起源，追溯至一粒芥子时期。把一切抹去再造，随着经道脉络更换血液。一切就有了全新的呼吸。有了新的气象。宏大，又轻盈宁静，静谧得翻然一新后，连那粒空气都未曾抖动。仿佛午后睡醒时睁开眼，屋外树荫仍然不变地在风中留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没有一丝异样的不同痕迹。

而你不知道，审美变了，文化圈不同了，价值观不同频了，一切政治，经济的变革要变，农业和生产力格局不同了，气候地势其实已经不一样了……那午后睡醒时睁开眼，看到的屋外树荫在风中留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你不会觉察出有一丝异样的不同痕迹。

因为一切已经变了。就像手掌正面翻过背面的时间，天地便翻转了。

她微微一生念——她想要靠画画赚钱呀。凭什么她想要画画赚钱，她的画就能大放异彩，她的风格就能符合市场的审美，即便她是天才有天赋，为何她的机遇顺遂通畅，如同老天爷听她一声令下，士农工商，都一步一寸给她搭好平台。

凭什么呢。

她的一个念头，如同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

当波纹漾开。当她浓密如蝶翼的眼睫毛轻轻一眨，肩头被风吹起的发丝还未下落，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旧世界。

从遥远的过去起源，即便是以一幅彻头彻尾的全新世界，也可以天地秩序，重写过去，改变未来。从而让一切她所愿望的成就合理有序，符合逻辑。

而你不会知道。包括世界上每一个滴落的水珠，每一片掉落的树叶，每一个人……每一个被改变的过去未曾留下踪迹。

当你自以为切实感受到当下真实的自己，你以真实的过去，有迹可循的未来，证明自己当下存在的真实性。以为这是真理。未曾料到自己不过是一套套被不断刷新出的一套皮肤，无数套意志也无数次思考过什么是存在的真实。

她掀起的洪流已经开始。一场时时刻刻扭转变换的机拓，永无停止。

这个世界已按照她的意愿在推行，不断自我调整，兴奋躁动且亦步亦趋地，往前走着。

而无人会有所觉。包括辅佐她的有为青年。

青年也感觉不到自己如同电脑里的代码被不断刷新。但事实上他知道一点，他知道每个时刻的自己不一样。他每时每刻都保持警觉，自己也许不再是前一步的那个自己，自己已经焕然一新。他期待这一点。他期待这一切的变化。从第一眼她出现在眼前，他便感觉到了改变。他时刻警醒，紧紧握住必须把持的锚点。而且他的双目有神，只要他感觉一切顺利的前进，只要他看向前时，前方一片光明。他便知道，他并没有迷失。

除了先生。

眼看着她一举一动，一念起落，物转星移，手拽着时空的洪流，翻搅着过去，当下，未来。混沌在她的掌心里，紧紧纠缠在她周围。

他知道，她所过处，天地因她而动。谈笑间，她轻轻的一动，初衷微小而简单，对世道也是天翻地覆，万物变迁。

她过处每串序列将按她的意愿排列组合。世界终将以她为意志变成永远不会停止的移动的迷宫。不知天地日夜，可还将有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