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大漠祇 > 第141章 行止不复

大漠祇 第141章 行止不复

作者:赵小飞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2 00:15:44 来源:文学城

“不巧,我等了你很久。”

他这话有歧义,等了很久,指的是在后门接应她的时间很久,还是等了她避世三年?但看李暠现在这神情,阿祇若再装傻,怕他有怒火节节高涨的趋势。他们阴差阳错的这些年,阿祇没有想过重逢的一日,居然是这样一番景象。

阿祇的心虚病发作,“那个……我还有事。”

她想表现得冷心一点,当年她放言要找寻历史的答案,害怕自己存在就是那个变量。三年后,审视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她的脸上,阿祇险些被吓退,却也恢复了几分理智,“你知道,我本来与这个天地就不熟。”

李暠应了一声,“是否要说与我也不熟。”

看来怒火还在燃烧,阿祇服软,“我们,必须熟。”

于是,李暠的语气出奇的温柔。

“我答应你,给历史三年,便说到做到。”然后,他话锋一转,“可你既然决定走出来,为何还要‘行止不复,此后无问’?”

他这话,什么意思?

清风明月般的玄郎君,此时显得咄咄逼人,他从小到大自诩在情感上天生凉薄,生来便是肩负大任,天知道,过去三年他是如何熬过每个日夜,爱而不得与痛彻心扉的错失,时时在胸腔里翻滚,折磨他,灼痛了他,令他记住,再也不会放手。

“‘行止不复,此后无问’是何意?我这次出使南凉是奉尧乎尔王的旨意,无关其他……”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不管是失忆前的阿祇,还是失忆后的铃月,阿祇一向有自己的路,又曾奉过谁的命令?

话音未落,马车一阵颠簸。

李暠顺势拉过她,拥在怀里直接堵住了她的辩解。不容拒绝,没有缝隙,就要将她吞入腹中,才能安抚这痛苦到心碎的灵魂!他的吻炙热得像火,像在夜里冻了太久的人,终于抓住一点真实的温度。

她一瞬间僵住,都忘记追问他口中的“此后无问”。她的指尖抵在他胸前,想推开,却推不动。这一刻,仿佛是春猎的酒在回甘,情愫如野火燎原般蔓延,让两个人的理智在分别了三年后,化作一汪春水。

李暠抱得极紧,几乎没有缝隙,像是生怕只要松开一点,她就会再次消失在风沙里。那不是情和欲,是濒临崩裂的失而复得,确认她不是幻觉,不是又一次从指间溜走的影子;确认这具身体,是活着的、温热的阿祇。

证明他这三年没有疯。

他的呼吸乱了,然而,乱的又何止他一人。

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他的吻几乎有一丝凶狠,像要将她吞入腹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那三年的空洞。

阿祇终于挣开一寸,呼吸急促。

“长生——”

那是他的小字。

他额头抵住她,闭上眼,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终于肯认我了?”

李暠低声说:“阿祇,别再消失,别再躲着我。”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车厢内只剩马蹄声与急促的呼吸。他抱着她的手仍然很紧,但不再进攻,只是抱着,像抱住最后一点尚未碎裂的心。

马车还在不紧不徐地行进着,阿祇的呼吸尚未平稳,指尖仍带着方才的颤意。她刚要推开他,李暠却先一步松开怀抱,改为稳稳握住她的肩,不再失控。阿祇俯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砰砰的心跳渐渐平稳,李暠看到阿祇的忧虑,低声说:“别担心,菩提不在火里。”

阿祇怔住,猛地抬头,“你怎么——”

话说阿祇离开敬恭堂后的遭遇,他们一直讳莫如深,不曾深谈。事已如此,那又如何?李暠的母亲生下他后就改嫁宋氏,五胡之地豪迈,魏晋名士风流,这里的民风本就不对所谓贞洁苛责至极,何况一切罪责不在她。李暠一生无愧于心,唯独思及此自责不已。他不想终身抱撼,只想阿祇好好的活着。

“沮渠蒙逊带他入城那日,我就知道。”

他继续道:“菩提不是四郎的孩子,而是沮渠蒙逊之子,我不信他会把孩子放在最危险的位置。”

李暠看着她语气笃定,眼神冷静,像恢复成以前那个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玄郎君模样,他说:“我在东厢安排了暗卫。”

她呼吸一滞。

“沮渠蒙逊对菩提看护得紧,我们同住驿馆,每次与他见面都是在东厢之外,菩提随时有黑铁骑保护,出入从未真正露过面。”

他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凉五,在暗卫中最擅长跟踪隐藏,让他潜在东厢。若有异动,定能护菩提周全。”

阿祇的心骤然一松,又紧起来。

“那火——”

李暠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无奈,“若我没猜错……”他拉长声音,掀开帘子目光掠向远处火光,“那把火,怕是菩提点的。”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阿祇几乎不敢相信,“菩提?!”

李暠点头,“火势起在东厢后院,那里是使团的库房,烟先大,焰后起,没有爆燃。直到现在,黑铁骑没有发集结哨。”

他看向她,解释道:“那不是刺杀。”

心下明了,阿祇回应:“是——脱身。”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浮现那个灰头土脸的小身影,倔强又聪明,定是因为无法出门给她留下信号,又不肯等,便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阿祇无奈地摇头,又心疼又骄傲,她回忆说:“没错,菩提两岁时用麻布引燃马具油脂和湿干草,差点烧了神祠,他知道怎样制造持续的浓烟,还因此被打过手板。”

往事一幕幕,阿祇越发想念菩提。

“他想逼你现身。”

李暠的声音很轻,“他知道你若在城中,必会来。”

这句话落下,阿祇喉咙一紧。

是的,她会。

她已经在去的路上。

马车刚转向宫门侧道,一队守门禁卫已横戟拦住,高声道:“今日宫禁——”

话未说完,李暠已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铜色沉厚,边缘刻着南凉王室的纹路,与地母神纹颇为相似,那是利鹿孤亲赐的通行令。

禁卫一愣,立刻低头让开。

“放行!”

车轮压过青石,宫门缓缓开启。冷风混着空气中的烟尘灌入车厢,马车极顺利地驶出王城,雪后的街上没有什么行人,都去了驿馆那边救火。

马车疾驰,王城渐远,只剩车轮碾雪的声音。

阿祇一直沉默。直到风声压过心跳,她才忽然开口,“长生。”

他没有应声,只微微侧头。

她看着他,“你方才说——既然决定走出来,为何还要行止不复,此后无问。”她停了一瞬,“是什么意思?”

马车里忽然安静得厉害,李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胸口堆积了千言万语,这一刻,只化为一声叹息,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得极整齐的信。

纸角微微旧折,却保存完好。

他递给她。

“这是我几天前从官驿手里接到的信,但凡印着宋繇的私印,都会加快送到我手中。”他话说的轻巧,当年承诺三年不扰,恐怕谷外方圆百里,都有他布下的眼线吧。

她接过信,指尖一触到纸面,心便凉了半截。

那是她的笔迹。

至少像她的笔迹,熟悉的收笔习惯,熟悉的行文节奏,甚至连某些偏旁的弧度,都模仿得极像。信中仅有一句:“守一隅清静,行止不复。此后无问,便是最好。”落款是——祖慕祇。

她的呼吸慢慢变冷,“这不是我写的。”

李暠没有惊讶,握了握她的手,觉得踏实又满足,他看着她,道:“我知道。”

不,他不知道。

阿祇想起刚才一上车那时的情景,脸上还不禁一热。他才不知道,不然不会像只饿狼一样,差点将她生吞活剥了才罢。如今的李暠做出的行为,一点也不像李暠,他的情感不再像当年那般细腻温和,反倒有些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那样炙热。

他语气又平静地解释说:“因为那封信,是从苏家村送出的,我当时便让人追查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驿卒说是从一个西域长相的女人手中接过的信,她们一行往南凉乐都而来。”

阿祇心脏一紧,是米耶。

脑海里闪过那个曾经瘦弱的于阗女孩,她们曾相濡以沫,彼此扶持地从大漠走向河西,经历过生死,共享过欢笑,阿祇从来没有怀疑过米耶,只有歉疚。

“所以,你就追来了?如果我不打算和你一起,你又有什么打算?”阿祇问道。

“我想陪你和菩提去看你向往的一切,读很多的经卷,看长河落日……如果你不愿,我就在能看到你的地方护你周全,随你心意。”李暠看得出阿祇神情的变换,又道:“人心不是非黑即白,爱恨之间有时难以界限,我有私心,我想写这封信的人也是如此。”

阿祇握着信纸,纸张在她手中微微颤动。那句“行止不复,此后无问”像一把刀,伤了看信的人,也伤了被蒙在鼓里的自己,但这封信好像没错,若不是因为菩提,她大抵会如信中所写的那样吧,藏身阿克苏了此一生吧。

阿祇低头看着那与她极为相似的笔迹,忽然明白真正改变的不止是局势,还有人心,包括她自己的。

马车在驿馆门前停下时,火已不再窜高,只剩浓烟,黑沉沉地压在屋檐之上,像一团未散的阴云。阿祇低头,迅速将发髻重新压低,用袖口涂抹了些许妆迹。脸上的光泽被烟尘一映,反倒显得更像奔走救火的宫人。

她随着李暠走下马车,没有再戴面纱。

鸿胪寺驿馆现在一片狼藉,住在里面的人都跑出院外,眼看差役救火,人群看热闹。人群中,李暠的身影沉稳而冷静,披风在烟雾里翻动。阿祇跟在他身后,低头随行,像极普通的随行婢女。

库房门板半焦,草料湿塌在地,水泼得满院泥泞。据说没有人员死伤,黑铁骑和沮渠蒙逊都不见踪影,阿祇明显松了一口气。

东厢的库房被烧成废墟,没有爆燃,没有尸体。只有呛人的烟。有人见到李暠归来,立刻上前禀报:“东厢主院未受波及。”

“无人员伤亡。”

李暠的目光极快地扫向库房后侧,阿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一眼便看见墙角的灰里,有小小的脚印,半湿不深,但极熟悉。

她喉咙一紧,差点掉下泪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