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域 第4章 哀叹灵魂的死亡之所（4）

玛加人脉广，具体找谁了解莉安菲尔大概能推测出来，目前大魔域唯二的堕天使之一，卢萨内热。

上一任魔王安加迪斯·克罗劳埃加利麾下六将之首，堕落之前是神身边负责掌管秩序与平衡的耳翼战斗天使，恰好帝丽丝娜娜同样是耳翼战斗天使。

卢萨内热在安加迪斯·克罗劳埃加利陨落后驻守在魔王城不愿离开，拒绝任何恶魔会面，不知玛加怎么与对方沟通。

临走，电话由吃完上午茶的芮尔菲娜交接，莉安菲尔立刻向对方索取汉德的死亡口供，那头的恶魔表示为难。

芮尔菲娜难得有几分忧愁，解释道：“不是我不想给，是我做不到，亡魂口供之类的是不允许外传的，收魂使有个规则，死亡后生前的一切纠葛消散，哪怕我去找吉利亚也没用，规则摆在那里。”

确实难办，大魔域的各种族的规则限的死死的，尤其是收魂使这一类行走在人界和地狱的中立种族……

中立种族？

两只恶魔的脑电波瞬间对上，芮尔菲娜的情绪波动比较大，她先是说道：“玻阿妮特可以去呀！”

“我们去收魂使不一定相信，身为契约恶魔的玻阿妮特向他们立下契约就能获得独家消息，不过……你一个人可以执行任务吗？”

莉安菲尔：“可以。”

比起一个人执行任务，她更担心的是任务进度卡住，莉安菲尔联系玻阿妮特告知此事，后者几乎没有犹豫，点头同意。

不愧是超级好说话的玻阿妮特。

莉安菲尔两根细长的呆毛晃了又晃，送走玻阿妮特，她的笑容淡了下来。

“若若。”

呼唤使魔的名字，额间长着尖角的小保龄球瓶生物挥舞着翅膀钻出魔法阵，它挥舞着小肉球似的手，告知主人另一位使魔小东未经允许擅自离开大魔域的事。

莉安菲尔没空处理使魔擅自行动的事，她左绿右橙的瞳孔霎时间化作猩红，额头生长出一对鲜红的恶魔角，她挥手召唤出若若的武器，一把足有人高的黑色巨斧沉甸甸落入手。

恶魔可以共享使魔的魔力，在三个使魔中，代表鬼族的若若是莉安菲尔唯一配合默契可以用作战斗的使魔。

剩下的，一个小东不听话，一个糯米是精神系使魔。

玻阿妮特不在，莉安菲尔可以大展拳脚，她的行事作风没有玻阿妮特那样的冷静温和，既然找不到奎吉拉，没有办法完全探查教堂，干脆全砸了好了。

等什么都毁了一切，就会暴露在眼前，到时候慢慢来。

至于砸教堂这个事会不会得罪神，只要驻守天使不在没看到，自然没有办法锁定是谁。

残留下来的魔气够驻守天使锁定是恶魔干的，关她黑暗精灵什么事。

劈天盖地的魔气仅一击将教堂劈得四分五裂，莉安菲尔的身形隐于半空等待片刻，毫不犹豫落下第二击。

直到此刻，才有身影跑出教堂。

慌不择路的人们也顾不上斗篷不斗篷的，拼尽全力躲避残岩断壁，集中在教堂不远处。

没有帽檐的遮挡，袒露出苍白的皮肤和头发，一群潜藏在教堂中的羔羊。

莉安菲尔从不认为羔羊是人，下手没轻没重，没有顾及它们的生命。

羔羊吃人害人，把羔羊和人类放在一起，莉安菲尔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教堂倒塌，尘土飞扬，相较于叽叽喳喳的羔羊，莉安菲尔的注意力则在缓缓踏出教堂的另一道身影上。

高大的男人搀扶拉罗佩奇拉一瘸一拐出来，本以为是什么神父和修女友爱的场景，然而下一秒，拉罗佩奇拉狠狠被扔在地上，顿时吸引了羔羊们的注意。

“我亲爱的信徒们，快看啊！”男人掰过拉罗佩奇拉的脸庞，撩开长发露出额头漆黑的十字架印。

“神降临在拉罗佩奇拉的身上，我们只需吃了她，就能实现我们伟大的愿望！”

莉安菲尔：？

吃什么？

“别被他骗了！”拉罗佩奇拉奋力挣扎起身，她的身体柔韧度很好，一脚踹向奎吉拉的关键部位，头发连带着头皮被撕扯下一块，她不觉得痛，跌跌撞撞远离。

拉罗佩奇拉的眼泪掉个不停，想必是十字架一刻不停灼烧她的灵魂。

“他骗了我们！我被神抛弃了，我被神抛弃了！”

两句话恨不得把心呕出来，想必拉罗佩奇拉做了很多心理接受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们期待的邪神不过是恶魔！神从来没有爱过，我们从来没有！不要向神祈祷，我们是羔羊，我们是怪物！”

换做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肯定听不懂她这番话，莉安菲尔听得真切，明白拉罗佩奇拉是彻底想通了。

莉安菲尔略微讶异，从小被洗脑的拉罗佩奇拉怎么会轻易的认清现实。

看来她也不诚心。

事实正如莉安菲尔想的那样，拉罗佩奇拉确实不诚心。

拉罗佩奇拉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下狼狈的男人，哭喊道：“奎吉拉！你个满嘴谎话的骗子！你说的新生就是把我变成这样一个怪物！我为了你的谎言杀死了父母，你知道他们死前说什么吗？”

“孩子，我相信你会复活我们！”

“他们说相信我！实际是相信你！”拉罗佩奇拉恨不得用指尖戳穿奎吉拉的脑袋。

“是你告诉我们邪神会降临，是你告诉我们将获得新生，是你告诉我们将会摆脱纯白的皮囊！结果恶魔降临了！”拉罗佩奇拉咬牙切齿，沾满血迹的脸庞显得她的神情更加疯癫。

“她说一切是场骗局，她说我是羔羊！她说真正的神抛弃了我，因为我被一个满口谎话的骗子诱骗信奉了恶魔！”

什么信仰，什么供奉，从始至终不过是拉罗佩奇拉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她可以深刻的信任神的存在，也可以在信仰崩塌后带着愤怒回击满口谎话的骗子。

情绪上头，拉罗佩奇拉反倒冷静下来，她背过手，一把利刃撕裂宽大的修女服，她居然贴身带着没有入鞘的刀。

羔羊们一退再退，现如今在拉罗佩奇拉的眼里，它们和猎物没什么区别。

她不期待它们的信任，她只把它们当做猎物。

“我变成了怪物，可我要活着，你们都得死。”

在场的羔羊似乎都见识过拉罗佩奇拉的手段，哪怕有好几个健壮男人，也还是害怕的连连后退，更别提瘦弱的奎吉拉。

拉罗佩奇拉实在是太过瘆人，非人般弯曲的羊角，脸颊和手臂刺破血肉的白色凸起，她的脑袋要掉不掉，用红色的皮带紧紧绑在脖子上。

当真是一番怪物模样。

不太符合人类的审美，莉安菲尔倒是喜欢的厉害，她不急不忙降落至众人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

拉罗佩奇拉看到她毫不意外，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莉安菲尔。

变成堕落羔羊的拉罗佩奇拉速度快的惊人，尖锐的长刀轻而易举割断头颅，就如同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她的身体很柔软，同时经受过一定程度的专业训练，在旁人恐慌情绪的加持下，占据上风。

局面比想象中的奇怪，羔羊们既不逃跑也不尖叫，在原地呆愣的打着转，很快就被捕猎。

像是被养在羊圈无处可走。

身为狼的拉罗佩奇拉杀掉了全部的羊，作为养主人的奎吉拉岿然不动，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没有恐惧，有的是欣喜。

他在欣喜什么？

莉安菲尔很快得到答案。

奎吉拉纯白的衬衫探出黑色触手，眨眼之间洞穿拉罗佩奇拉的胸膛。

触手的动作太快，快过拉罗佩奇拉的刀。

“滴答……”

“滴答……”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空洞的胸腔没有流出一丝一毫的鲜血，拉罗佩奇拉如同残破的玩偶般被扔向远处，坚硬的长角钉穿树木，像极了钉在树上受难的教徒。

“不要用如此惊讶的眼神看我，恶魔大人，是我引导佩奇拉去信仰神又如何，是她身为肮脏之人妄图去沾染神的行为不对。”

奎吉拉饶有兴趣分享自己的成果，全然不顾在一旁难以喘息的拉罗佩奇拉。

甜警惕看着缠绕他的黑色触手，奎吉拉见她的好奇触手，也不再藏着掖着。触手呈现爆炸式的成长，顶破衣衫，几乎将他包裹。

“我可是终于等到了恶魔大人您的到来，终于可以解除肮脏的家伙留在我身上的诅咒，回到神的怀抱中。”

奎吉拉宛若演奏会上的指挥手，激动的双手无处安放，像极了地下室的拉罗佩奇拉，不，简直如出一辙。

“只要杀了您就可以，为了神的信徒去死，对肮脏的恶魔大人您来说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莉安菲尔歪头，她不生气奎吉拉放肆的言语，好笑道：“神早抛弃被恶魔诅咒的你，奎吉拉，你怎么能算神的信徒呢？”

“还是说你和拉罗佩奇拉一样，妄图以肮脏之躯去沾染神。”

她的语气真诚，故意学孩童好奇的语气，换做情绪不稳定的人，此刻应当急得跳脚了。

奎吉拉虚白的瞳孔满是疯狂的执念，他裂开嘴笑，“不，我不肮脏，我被你们玷污了，只要洗清诅咒，神将再度对我敞开拥抱，展现慈爱。”

黑斧在莉安菲尔手中如死神镰刀婉转，耍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动作，她游刃有余接住。

莉安菲尔笑的人畜无害，道：“杀人犯怎么会得到神的慈爱呢？”

拉罗佩奇拉出生在一个典型的羔羊家庭里，他们像镇子上的其它羔羊一样崇拜邪神，可拉罗佩奇拉不同，她比起所谓的圣经，更爱翻看外界的书籍。那些书籍尘封在教堂地下，被列为**，作为教堂里最信仰邪神的孩子，她平静的阅读文字，疯狂的汲取外界的知识，所以拉罗佩奇拉明白，他们是不正常的，她也是不正常的。

但从小扎根的思想，日积月累周遭的同化又怎么不能留下一点影响呢？她太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她的好奇心太旺盛，无法忍受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这样的人往往能做出一番成就，可惜她身在牧场，只是一只羔羊。

希望通过邪神恢复正常，获得新生，为此她杀害了疼爱自己的父母。其实亲手了结他们的时候，她有过疑惑，有过不解。然而她的父母是一对非常纯正的羔羊，无比相信大神父的话，拉罗佩奇拉对外界的好奇心没有战胜父母的爱，而她确实想获得新生。

杀死父母后，这个拥有疯狂信仰的孩子展现了自己的执着，被奎吉拉选中，成为了大教徒，一步步登上大修女的位置，与奎吉拉平起平坐。

教堂中的权利于她而言不重要，她可以听信奎吉拉的话，继续效忠，可偶尔翻动书籍的时候，她希望自己捧着的不是圣经，而是一本杂志或者其它什么，总之不是圣经。她看够了复杂华丽语句拼凑出的充满隆重信仰的书籍，需要一些真实。

一过数年，恶魔真的降临的那一天，拉罗佩奇拉的心比想象中的要激动，没有人知道古板守礼的大修女胸腔内的心脏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剧烈跳动，在她身边的是失去灵魂的空壳，没有人共振她的心跳。

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真实的恶魔不是虚假的邪神，能给予愿望，却不符合圣经中的描述。

机会近在咫尺，拉罗佩琪拉向往新生和自由的心却被圣经的语句束缚，或许她渴望得到愿望，但她回不了头了，厌恶圣经的她已经被一字一句浸透，很难做出符合自己心意的行为。

向往自由的心和实际的行动永远是两码事。

她的疯狂来自于希望的破灭和被欺骗的痛苦，新生、新生，说到最后嘴里念叨的还是父母，她痛苦的主要来源源自于父母死前的信任和话语，一切像一场笑话。

拉罗佩奇拉，羔羊的孩子，一只离经叛道的羔羊。

堕落的恶魔信徒、神的抛弃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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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哀叹灵魂的死亡之所（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