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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狸杀 第46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作者:青梅嗅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6 17:24:13 来源:文学城

三人站在酒楼外的夜色里,趁着后院侍卫牵马的片刻空隙,夜风卷着微凉的湿气拂过街巷,将方才因借马而起的急促稍稍压下几分。

谢狸望着马厩方向灯火晃动的影子,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重,她侧过头,看向身旁依旧神色焦灼的同僚,声音放得轻而稳,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细细追问起来。

“方才你走得急,许多话未曾说清,如今趁着马还未牵来,你同我仔细说说,田家究竟是如何报案的?田夫人那边,又是什么底细,值得官府这般连夜出动?”

那同僚闻言也知此事不能含糊,当即压下心头的焦躁,压低了声音,一五一十地将方才接到的报案详情尽数道出。

“报案的是田家的管家,半个时辰前跌跌撞撞冲进衙署,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进门就哭喊着说他家少夫人不见了。据他说,失踪的这位是田家长子田庾的正妻,沈氏婉凝,出身城南书香世家的沈家,是沈家嫡出的二姑娘,知书达理、性子温婉,与田庾成亲不过三月,正是新婚燕尔、鹣鲽情深的时候,两人平日里几乎形影不离,在外人眼里是一等一的恩爱眷侣。”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诡异:“今日午后,沈氏说近日心绪不宁,想独自前往城郊菩提寺烧香祈福,求个平安顺遂。田家原本要派仆妇丫鬟跟着,可沈氏说想清静一些,只带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同往,临走前还与田庾好好道别,说傍晚前必定归家。可谁能想到,从日落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深夜,别说人了,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派去菩提寺的下人回来说,寺里的僧人说沈氏傍晚前就已经拜完佛下山了,随行的那个丫鬟也一并跟着走了,绝没有留在寺中。”

“田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田庾更是急得快要疯癫,把宣城城内能找的地方全翻了一遍,半点踪迹都没有,实在走投无路,才让管家连夜赶来报案,求我们务必帮忙寻人,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沈氏找回来。”

说到这里,同僚忍不住皱紧眉头,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更怪的是,沈氏出身清白,性情温顺,从不得罪人,既无仇家,也无纠葛,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在从菩提寺回城的路上平白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实在是邪门得很。”

夜色如同泼洒开来的浓墨,将整条长街裹得密不透风,云层彻底遮蔽了星月,四下里唯有酒楼檐角摇晃的灯笼投下昏黄破碎的光,风穿过巷弄与树影,发出低沉细碎的声响,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与压抑。

谢狸指尖微蜷,心头因田家夫人失踪与锦衣卫突至而生的疑云尚未散去,周身的神经依旧绷得紧紧的,正欲再细问几句菩提寺与沈家的细节,忽然,酒楼后侧马厩的阴影里,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浑浊轻浮的调笑之声,那声音裹着浓烈的酒气,粗鄙不堪,中间还夹杂着酒楼婢女压抑至极的惊恐低泣与微弱的推拒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像一根细针,狠狠扎破了街头短暂的平静。

谢狸眉峰骤然一蹙,眸色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循声转头望去。只见昏暗斑驳的树影之下,几匹高头大马安静地立在马桩旁,一个身着青灰色内侍服饰的太监歪歪扭扭地靠在马身之上,面色因醉酒涨得通红,眼神迷乱而轻佻,一只手死死攥着婢女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朝着对方身上探去,满嘴污言秽语不断涌出,举止放肆无状,此人正是白日里在衙署蛮横借马、紧随掌印太监蔺進贵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夏云贵。婢女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大声哭喊,只能拼命挣扎,模样可怜又无助。

谢狸心头怒意顿生,脚下立刻便要迈步上前,可手腕刚一动,便被身旁的温旗玉轻轻一扣,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温旗玉身姿挺拔立在夜色之中,眉眼清俊却覆着一层凝重,他微微偏头,目光冷寂地扫过那闹事太监身上的衣饰纹样,声音压得极低,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一字一句传入谢狸耳中:“别轻举妄动,你仔细看他衣袍领口与袖口的暗纹绣样,那是宫中内监独有的规制,寻常地方宦侍根本无权穿戴,此人身份绝不简单,背后定然有更位高权重之人坐镇,我们此刻身负公务,贸然出头,只会引火烧身,平白添出无数祸端。”

一旁的同僚本就因深夜寻人而心焦不已,见状更是脸色发白,连忙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连声附和劝阻,语气里满是忌惮与不安:“谢姑娘,温公子说得一点没错!这群人是京城里下来的,方才在衙署借马时气焰嚣张、蛮横无理,连官府的面子都丝毫不给,一看就是惹不起的硬茬!我们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婢女,得罪这群煞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看见,赶紧牵马出发才是正事啊!”

谢狸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心底一片冷然。她素来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欺辱弱女的行径,又怎可能视而不见、袖手旁观?只是她面上不动声色,脑中飞速转念,恰在此时,酒楼掌柜满脸堆笑,亲自牵着三匹神骏矫健的快马从后院快步走出,连连致歉,说让三位官差久等了,马匹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时机转瞬即至,谢狸眼底精光一闪,立刻弯下腰身,一手死死捂住小腹,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痛楚难耐、隐忍不堪的神色,连声音都弱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窘迫:“不行……实在对不住,我方才喝了冷酒,此刻肚子突然绞痛得厉害,应该是急着闹肚子,你们先稍等我片刻,我去后院茅房解决一下,很快就回来,绝不会耽误太久!”

同僚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几分哭笑不得又焦躁不耐的神情,对着谢狸无奈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抱怨:“你这人真是麻烦,人马还未动,屎尿倒先赶上来了!罢了罢了,菩提寺那边田家一大家子人还在焦急等候,一刻都耽误不得,我先骑马赶过去稳住局面,安抚一下田家人的情绪,你和温公子不必着急,慢我几步赶来便是,切记千万尽快,别让田家人等得焦躁生事!”

话音落下,他再也不愿多等,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踏着夜色朝着城东菩提寺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

待同僚的身影彻底远去,谢狸立刻直起身来,脸上所有痛楚难耐的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锐利、眼神清亮,脚下当即转向夏云贵纠缠婢女的方向,准备行动。可她刚一迈步,手腕便再次被温旗玉稳稳拉住,这一次的力道,比上一次更加坚定。

温旗玉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疑惑,只有一片了然与笃定,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夜色里轻轻响起:“你根本不是要去茅房,不必瞒我,你到底有什么计划,直说便是。”

谢狸也不再刻意掩饰,抬眼望向不远处依旧醉酒闹事、毫无防备的夏云贵,又缓缓抬眸,目光冷锐地扫过酒楼顶层那间漆黑寂静、连一丝灯火都无的密阁窗户,语气冷静沉稳,语速不快却字字果决:“这个小太监敢在此地如此放肆酗酒、欺辱婢女,足以说明,那位京城里来的掌印大太监,必定就待在这酒楼的楼上雅间之内。小太监背后有靠山,我们动不得,难道他背后那位坐镇楼上的大太监,还不能动他?”

温旗玉闻言微微一怔,眉宇间缓缓泛起几分浅淡的困惑,眉头微蹙,低声回道:“你这话……我没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狸上前半步,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靠两人相贴的气息传递,眼神锐利如刃,迅速布置道:“你的功夫深浅我清楚,对付一个酩酊大醉、毫无戒备的小太监,绰绰有余。我现在要你立刻过去,趁他不备,从身后直接出手将他打晕,动作一定要轻,千万不能弄出太大动静,更不要伤他性命,只需让他暂时失去意识即可。”

温旗玉一哂:“那你怎么不自己来?”

谢狸:“喝了酒怎么能打人呢?那不成醉酒闹事了?”

温旗玉:“……”我也喝酒了呀!

谢狸:“你喝的谁的酒?”

温旗玉:“……”服了。

温旗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收,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望着谢狸坚定而锐利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大胆又危险的计划。夜色正好将两人的身影吞入斑驳的树影之中,他示意谢狸留在原地望风,自己则压低身形,如同一片无声的落叶,借着马匹、木柱与昏暗灯笼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马厩后侧,一步一步,缓慢而沉稳地靠近那名依旧醉态醺然、纠缠不休的小太监夏云贵。

云贵早已醉得神志不清,满心满眼都在眼前受惊的婢女身上,嘴里污言秽语不断,手还在肆意拉扯,半点也没有察觉到危险正从身后悄然逼近。温旗玉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般贴至他身后半步之处,在对方毫无防备、甚至连哼声都未发出的刹那,猛地抬起右掌,运足内力,精准而狠厉地劈向对方后颈要害之处。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云贵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大,身体便瞬间一软,如同失去了所有骨头支撑一般,直直朝着马身倒去,连挣扎都未曾有一下,便彻底昏死过去,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那名被纠缠许久的婢女猛地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瞬间滚落下来,对着温旗玉与随后快步走上前来的谢狸,连连屈膝躬身,声音哽咽颤抖,不住地道谢:“多、多谢二位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谢狸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对方,示意她不必多礼,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却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眼神严肃而郑重:“你不必多礼,我们也是路见不平。你现在立刻收拾好情绪,从后厨侧门悄悄离开,今夜之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更不要说见过我们,就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尽快回家,莫要再在此地停留。这里的一切,我们会替你善后处理,绝不会连累到你身上。”

婢女闻言,心中感激又惶恐,连忙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却不敢再多耽搁一刻,对着两人深深一福,转身便跌跌撞撞地朝着酒楼后方僻静的侧门跑去,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四下重归寂静,只剩下昏黄的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照亮地上昏死不醒的云贵,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与慌乱。

待婢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尾的黑暗之中,深夜的街头重又坠入死寂,只有酒楼檐角的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将昏黄而破碎的光影投在青石板上,也照得地上昏死不醒的夏云贵面色青白,像一截被随手丢弃的破布。谢狸蹲下身,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随即抬眸看向温旗玉,眼底凝着冷静而锐利的算计,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你身上,可曾带有龙凤镖局之人的物件?不必贵重,只要是能证明身份、一查便知的东西,腰牌、令牌、镖符、甚至是他们镖局特有的布条印记,任何一样都可以。”

温旗玉闻言眉梢微挑,先是短暂一怔,随即像是被触碰到了某段藏在心底的旧怨,眸色骤然沉了几分,掠过一丝冷峭而记恨的锋芒。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缓缓探入自己内侧衣襟深处,指尖在紧贴心口的暗袋里轻轻一扣,很快便摸出一枚质地坚硬、色泽沉暗的乌木令牌。

那令牌不过半掌大小,正面雕刻着苍劲有力的“龙凤”二字,笔锋凌厉,边缘烫着细微的暗金纹路,背面则刻着镖师编号与镖局专属图腾,纹路深刻,质地厚实,一看便是常年佩戴在身、绝不可能离身的正宗信物。他指尖微微用力,捏着令牌转了半圈,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懑与预谋已久的冷意,缓缓开口。

“此物我藏了许久,本就是用来报复的。数月前,我与龙凤镖局一名镖师争抢一趟重金镖单,那人不仅使诈抢了我的生意,还故意在酒楼当众灌我酒、折辱我,让我颜面尽失。我咽不下这口气,后来寻了个机会约他私下比试,假意缠斗周旋,趁他力竭不备之时,顺手将这枚令牌偷了过来,一直藏在身上,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寻个时机栽赃陷害,让他们龙凤镖局身败名裂,尝尝被人暗害的滋味。”

话说到此处,温旗玉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眼,与谢狸那双清亮而锐利的眸子直直对上。

只一瞬间,所有未尽之言全都心照不宣。

昏黄的灯火在两人眼底亮起一抹极亮、极冷、极默契的光。

栽赃。

将这枚足以引火烧身的龙凤镖局令牌,神不知鬼不觉地留在这名宫中太监身上。

今夜之事,便会彻底算在龙凤镖局头上。

温旗玉眼底寒光一闪,再不迟疑。他缓步上前,蹲在昏死不醒的云贵身侧,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指尖微微掀开对方松垮的内监衣袍领口,将那枚带着温凉触感的乌木令牌,轻轻、稳稳地塞进了对方衣襟内侧最贴身的暗袋之中,又伸手轻轻按了按,确认令牌藏得隐秘、绝不会轻易掉落,也绝不会被人一眼发现,唯有仔细搜查之时,才会骤然暴露。

夜色浓得化不开,两骑快马踏着风与夜色,一路疾驰,终于在菩提寺山门前稳稳停下。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惊飞了檐下几只宿鸟,也让寺前乱作一团的人群稍稍顿了一顿。

谢狸与温启玉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甩给迎上来的衙役,刚一抬眼,便看见山门前那棵老槐树下,立着一道熟悉的青色官袍身影。

是海铣。

他来得比他们还要早。

海铣负手站在灯影与树影交错之处,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那双眼睛微微垂着,像是在打量寺前混乱的场面,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谢狸身上,淡淡扫过,没有意外,也没有过分的热络,只像见到一个日日共事的旧相识。

“来了。”他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谢狸脚步微顿,走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乱纷纷的田家下人、面色惶恐的僧人,还有先期抵达、正满头大汗维持秩序的同僚,最后才落回海铣脸上,声音压得低了些:“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案子刚报上来没多久,按道理,不该劳动你亲自过来。”

海铣轻轻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目光微偏,望向远处沉沉的山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闷。

“别提了。”他淡淡道,“家兄今日从京城过来,特意绕路来看我。本是件高兴事,结果席间几句话不合,大吵了一架。”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腰间玉带,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心里憋得慌,不想回府,便一个人出来随便走走。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到了菩提寺这边。刚到没多久,就遇上田家疯了一般找人,紧接着你们官府的人也一窝蜂涌过来,想走,也走不掉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合情合理,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巧合。

谢狸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相识多年,彼此什么性子,什么行事路数,心里都一清二楚。有些话不必点破,有些眼神不必明说。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转向灯火晃动、人心惶惶的菩提寺山门,声音平静:“既来了,便一起看看吧。今夜这地方,邪性得很。”

海铣没有反驳,只缓缓收回目光,跟着她一同望向那座隐在夜色里的古寺。

谢狸望着眼前的海铣,心中对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再清楚不过。他与京城里那位人人交口称赞、风光无限的海家长子海明玦,根本就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海明玦,实则是海首辅与他生母的亲妹妹、也就是他的小姨私下苟合所生下的孩子。当年海铣的生母白氏尚且在世的时候,便早已察觉了丈夫与自己亲妹妹之间的不伦私情,可为了保全家族颜面,也为了护着海铣,她始终忍气吞声、独自承受,从没有对外吐露过半分,最终在无尽的煎熬与压抑之中早早离世。

白氏一过世,海阁便再也没有半分顾忌,堂而皇之地将白眉宜与海明玦二人光明正大地接入海府之中,直到那一刻,海铣才彻底知晓了这个令他无比屈辱和崩溃的真相,明白了自己的父亲背叛的对象,竟然是他生母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小姨入府之后,摇身一变成为府中主事之人,对海铣处处刁难、百般苛待,极尽排挤折辱之能事,而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她明明清楚地知道海铣心中一直倾慕着谢家大房的长女谢鹤兰,却故意从中作梗,抢先一步将谢鹤兰与海格的亲事定下,硬生生掐断了他心底唯一的念想。后来,海铣那位从小将他抚育长大、对他真心相待的乳母,只不过是为他抱不平、说了几句公道话,便遭到他们毒手陷害,最终落得惨死的下场。

乳母一死,海铣在京城之中再也没有半分牵挂与留恋,那个所谓的家也早已变成令他窒息的地方,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最终毅然离开京城,孤身一人来到宣城,做了一名不起眼的小捕快,只求远离那些不堪的过往。也正是因为如此,今晚他那位从京城赶来的兄长一到,两人甫一见面便爆发了激烈的争执,大吵一架之后,海铣心中憋闷无处排解,这才独自出门散心,漫无目的地一路走到了菩提寺。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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