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大明狸杀 > 第15章 龙凤镖局

大明狸杀 第15章 龙凤镖局

作者:青梅嗅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5 11:49:34 来源:文学城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如墨汁般晕染开,将侯府后院的亭台楼阁都裹进一片沉沉的昏影里。檐角悬挂的风灯尚未点燃,唯有天边最后一缕微光,勉强照亮院墙上斑驳的青苔与裂痕。空气中浮动着泥土微凉的气息,静得能听见远处草丛里虫儿细微的振翅声,连风掠过墙头的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晰。

谢狸屏气凝神,将周身的气息压得极淡极轻。她借着假山石与茂密灌木丛交错的阴影,身形灵巧如猫,一步步悄无声息地挪到后院最偏僻的那面青砖墙下。墙面历经多年风雨侵蚀,砖缝间滋生出薄薄一层湿滑的暗绿青苔。指尖扣入凹凸不平的砖缝时,粗糙冰凉的触感瞬间刺入肌肤,带着深冬独有的寒意。她足尖轻点墙根处凸起的棱角石块,腰身轻盈一拧,手臂稳而有力地发力,整个人便如一只掠过夜色的轻雀,悄无声息地攀爬上高高的墙头。

墙头不过半尺宽窄,谢狸伏低身子,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遮住半张侧脸。她目光锐利如刃,飞快扫过墙外寂静无人的窄巷,确认四下无半分人影异动,才微微提气,收紧腰腹,身形一纵,自墙头轻盈跃下。素色衣袂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落地时她脚尖先触地,屈膝稳稳缓冲,只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闷响。连地面上堆积的枯叶与尘土,都未曾惊起半分飞扬。

墙根背阴最深处,几道瘦小单薄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们不是临时找来的流民,而是跟着谢狸许久、一向办事稳妥的几个小乞丐。他们虽衣衫破旧,眼神却比寻常孩子沉稳许多,而领头的阿七,怀中竟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团雪白的影子。那是他方才在街边等候时捡到的小猫,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缩在他怀里轻轻发抖,模样可怜又可爱。一见谢狸从墙上翻身落地,阿七立刻抱着小猫上前几步,安静地站在她面前。

谢狸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团柔软的雪白上,眼底不易察觉地软了一瞬。

阿七仰起脸,将怀里的小猫轻轻往她面前送了送,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阿狸,我方才在街上捡到的,它太小了,跟着我们去办事不方便,你能不能先替我保管一阵子?等我办完了事,再来接它。”

谢狸伸手接过小猫,小家伙软乎乎地趴在她掌心,温热的小身子轻轻蹭着她的指尖,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她将小猫小心地拢在袖中,藏好不让冷风侵袭,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先替你收着。”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沉下神色,伸手入袖,将提前备好的几串碎银与几块分量不轻的银锞子取出来,一一分给几人。她动作熟稔,显然不是第一次与他们打交道,彼此之间早有无需多言的默契。碎银落入手心,几个孩子没有半分多余的激动,只是稳稳收好,静静等候吩咐。

谢狸压低声音,语调沉静冷冽,一字一句清晰分明。

“片刻之后,府宅正门会驶来一辆青帷马车,车内坐着孟玔。你们一拥而上,装作争抢打闹的样子拦住他,越乱越好,再寻机把泥污蹭到他衣袍上,闹过便立刻散开,不要多停留。”

说到这里,她目光微顿,落在阿七身上,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阿七,你带着他们,机灵点,注意分寸,千万别让自己受伤。”

阿七微微点头,声音轻而稳。

“阿狸放心,我省得。”

几人不再多言,转身便隐入巷口更深的黑暗里,像几缕轻烟,转瞬便没了踪迹。

谢狸立在墙根之下,指尖微微收紧,袖中小猫安静地呼吸着,心头悬着一丝紧绷,正欲转身退回阴影之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压得极低的男声,猝不及防地刺破寂静。

“阿狸。”

这一声来得毫无征兆,谢狸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头猛地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骤然回身,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袖中暗藏的短刃上。

昏黑的夜色里,温旗玉不知何时已蹲在墙根的石柱旁。他一身素色布衣几乎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是那布料上沾着不少尘土与污渍,袖口还磨出了毛边,一看便是许久不曾换洗。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混着些许汗味飘过来,谢狸眉尖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先添了几分嫌弃。这人永远是这般邋遢模样,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身狼狈,半点体面都没有。

“你怎么会在这里?”谢狸声音微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目光下意识避开他身上那片脏污。

温旗玉缓缓从地上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稳,声音干涩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如同重石般狠狠砸在谢狸的心口。

“王妃昨夜失踪了。自昨夜离府之后,至今没有半点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又艰难地吐出一句更让人心惊的话。

“还有,镖局里那几个负责押车的镖师,如今尽数被官府关押在大牢之中,生死未卜。”

谢狸浑身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逼视着温旗玉,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

“温旗玉,你给我老实说清楚,你当真不知道,那批看似普通的运粮车里面,藏着有明郡的布防图?”

温旗玉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骤然被惊雷劈中,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折不扣的惊愕与茫然。他仿佛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惊天秘密,失声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

“真的?”

他愣在原地,呆怔了好半晌,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懊恼与悔意。那副市侩又可惜的模样半点不似作伪,语气直白又粗陋。

“若是里面藏的是布防图,那这东西可就值钱了,能卖一个天大的价钱。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收那么点低得可怜的银子就出手,亏大了,实在是亏大了。”

他捶胸顿足,满脸都是错失巨款的真切懊悔,眼神坦荡,毫无半分心虚闪躲。那副只认银子、目光短浅的样子,与他身上那身脏旧衣衫相得益彰,看得谢狸心头那点盘旋已久的疑虑,缓缓落了下去。

谢狸携着温旗玉,一路避过往来人影,悄无声息地踏入她暂居的偏僻院落。暮色早已浸透了整片天空,残霞被浓云吞尽,四下里只余下檐角垂落的浅淡灯影,将青石板路映得明明暗暗。风掠过廊下竹影,带来几分入夜后的清寒,她刻意拣选背光的回廊穿行,不愿让温旗玉满身尘泥、狼狈腌臜的模样落入旁人眼中,徒惹是非。他身上那股久未换洗的尘土气混着淡淡汗酸,一路萦绕不散,谢狸眉尖几不可查地蹙了又蹙,心底那点明晃晃的嫌弃,几乎要漫出眼底。

刚踏入院门,她便抬手招来了近身伺候的婢女,语气清淡平静,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去取一套干净的男子衣袍来,料子不必讲究,只要整洁合体、穿着舒适便好。”

她侧眸淡淡扫过温旗玉身上皱缩不堪、沾满泥污与草屑的旧衣,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让他先去收拾干净,莫要站在这里碍眼。”

婢女垂首应是,不敢多言,转身便快步退下,不过片刻功夫,便捧着一套素净布衣折返回来。温旗玉讷讷地低声道了谢,神色局促地转身进入偏房,去更换身上那身脏污不堪的衣物。

谢狸独自在廊下的梨木椅上落座,指尖轻轻掀开一侧衣袖,露出袖笼深处那团雪白娇小的身影。小猫缩在温暖的衣料间,小小的身子一直不安地轻轻颤动,细弱的呼吸一下下轻拂着她的掌心,绒毛柔软得如同初雪,却因惊惧与饥饿,连呼噜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它微微抬着小脑袋,一双湿漉漉的圆瞳望着她,模样可怜又无助。

谢狸放缓了指尖的力道,极轻极柔地顺着小猫背上的绒毛,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的柔软。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阿七,那孩子本是流落街头、三餐难继的小乞丐,自己尚且食不果腹、居无定所,却偏偏生了一副最柔软的心肠,但凡遇见受伤、落单、被人遗弃的小动物,总要拼尽全力救助照料,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分一口吃食给那些弱小的生灵。这只小猫,便是阿七在街巷里捡到,万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才郑重托付给她照看。

思及此处,谢狸轻轻抬眼,唤住了一名正垂首路过的婢女,声音放得温和了些许。

“你这里可有温热的米汤?这小家伙受了惊吓,腹中饥饿,只能吃些细软温和的东西。”

那婢女脚步一顿,闻声连忙上前,神色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压低声音细细回禀。

“公子有所不知,咱们府中的大夫人,正是二品诰命贤宁崔氏,她老人家素来最怕这些小兽,更是对猫毛过敏得厉害,只要稍稍沾到一点,便会浑身发痒发红,难受许久。府中一向严令禁止猫狗入内,如今前院还坐着贵客,若是被夫人撞见小猫,少不得要掀起一场大风波,到时候不仅公子为难,连奴婢们也担待不起。”

婢女说到这里,微微垂首,语气越发恭谨恳切。

“公子若是信得过奴婢,不妨将这小猫交给奴婢带走照看。奴婢抱去后院最僻静的柴房附近,寻个避风温暖的地方,悄悄喂它米汤吃食,仔细照料,绝不会让它发出声响,更不会叫它冲撞了夫人与贵客,半分风声都不会泄露出去。”

谢狸垂眸,望着怀中不住轻颤的小猫,又想到崔夫人素来跋扈骄纵的性子,以及自己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细细思忖片刻,只觉这话句句在理,并无半分虚言。她如今身在侯府,本就不宜多生事端,若是因一只小猫冲撞了诰命夫人,平白引来麻烦,反倒耽误了正事。

略一沉吟,谢狸便不再犹豫,双手轻轻托着小猫柔软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婢女怀中,语气里带着一丝细微的叮嘱。

“既如此,那就有劳你了。切记仔细照看,莫要让它受冷挨饿,也莫叫旁人欺负了去。”

“公子尽管放心,奴婢省得,定会好好照料。”

婢女连忙双手接过,将小猫稳稳护在臂弯里,动作轻柔得不敢有半分粗鲁,随即垂首躬身,脚步轻缓地朝着后院偏僻之处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与竹影交织的深处。

谢狸静静坐在廊下,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指尖微微收拢。晚风掠过耳畔,带来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凉,方才那一点因小猫而生起的柔软,悄然被一丝若有似无的疑虑取代,在心底轻轻浮起,久久不曾落下。

温旗玉在偏房之中换罢衣衫,再从帘后走出来时,整个人已然清爽了不少。一身素色布衣虽不算华贵,却浆洗得干净平整,将他原先满身尘泥、汗酸刺鼻的腌臜气息尽数压了下去。只是他眉宇间的慌乱与焦灼,却半点也未曾褪去,反倒随着夜色渐深,显得越发沉重。他缓步走到廊下,对着谢狸微微躬身,动作间依旧带着几分局促不安。

庭院之中早已沉入浓重的暮色里,檐角的灯笼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昏黄而微弱的光晕漫过青石板地,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模糊。四下静得厉害,只有竹叶被风拂过的细碎声响,沙沙作响,衬得这夜色越发幽深,也让人心头那点不安,被无声地放大了数倍。

谢狸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指尖依旧轻轻抵着椅扶手,神色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衣裳若是不合身,尽管开口,再让下人换一套便是。”

温旗玉连忙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不住的惶急,几乎是贴着夜色飘出来的。

“不必麻烦,这般已是极好。只是阿狸,我这心里,实在是安稳不下来。”

他往前轻轻挪了半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无力。

“如今镖局里的几个兄弟,尽数被关在大牢之中,生死不知。王妃又在前一夜离奇失踪,至今杳无音信。那批粮车原本是经我们镖局之手押送,如今出了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官府若是顺着线索查下来,怀疑到我们头上,我们便是真的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这一身嫌疑。到那时,别说我们几人性命难保,整个镖局上下数十口人,全都要被牵连进来,彻底栽在这件事里,再无翻身之日。”

说到此处,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语气里满是走投无路的颓然。

“如今想要为兄弟们洗清冤屈,证明镖局上下的清白,便只剩下两条路可走。要么,赶在官府之前,找到那张真正藏在粮车里的有明郡布防图。要么,就把这背后藏着的所有真相,全都连根拔起,查个水落石出。除此之外,我们再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谢狸静静坐在椅上,一言不发地听着。灯火在她眼睫之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翳,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庭院里,发出极轻极淡的声响。

许久,她才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满满的自嘲与压不住的烦躁,混在晚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稀里糊涂接下这桩乱七八糟的生意。”

她微微抬眼,望向远处沉沉压下的夜色,眸色冷淡,语气里带着几分悔不当初的无奈。

“原以为只是一桩简单的委托,不过是费些心思,跑几趟腿脚。可如今倒好,麻烦一桩接着一桩,一桩比一桩棘手。先是布防图,再是王妃失踪,接着是镖局众人被抓,连我自己都要被困在这侯府之中,看人脸色,平白受气。一桩小事,硬生生被拖成了惊天乱局。”

她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字字透着疲惫。

“我当真是,不该多这一桩闲事。如今倒好,惹了一身麻烦,甩都甩不掉。”

温旗玉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的惶急与愧疚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闷而无力的叹息,消散在夜色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