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户人烟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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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豪调到乡里任职了，还是某个部门的一把手，春天他骑着自行车上班早出晚归，先前并没有人知道。他的办公室里面铺着一张床，刮风下雨，就不回去，在乡里吃住。晴朗的天气，每天回家，下身穿深蓝色裤子，上身外罩一件黑色昵子褂，头戴黑蓝色昵子帽，浑身上下没一点土气，身材偏矮不胖不瘦，很干净，面皮很细。那时农村这样不是有钱，就是干部，反正不是出力气的，自行车如人一样，一尘不染。神态安祥，不紧不慢，看起来非常沉稳。

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到乡里上班的事村里人知道了，以前没人说他的事，可能觉得他不在河边村，南地二队有几个小女孩人背后议论，听村北的人说，他孬的很，一队谁家儿子结婚，新媳妇的头一夜必须归他。不知是听谁说的呢？王子豪看着多么好的一个人呢，说话也不大声，话不多给人很稳重的感觉。

但听起来又不像是假的，说话的人不敢大声，表情凝重又迷茫。人世间的事本来就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但人们明面不说，私下里里也不提那些女人的名字，不知道忌讳什么。

但是在乡里干了一两年，正当王子豪如日中天，正直盛年的时候，忽然得了重病有的说是梅毒；有的说是一种很罕见的病，后来又引起并发症，众说纷纭，反正是死了。

到王子豪发殡那一天，全村人都去看，他的孩子，弟兄都哭得肝肠寸断，儿子王涛，一边哭一边用头往墙上碰，弟弟妹妹还小，他压力太大了，想想很难活下去，长辈们苦苦相劝。这孩子一夜长大了，再不是那个爱打架斗殴，逞强逞霸，耍流氓的小恶少了。

王子豪先前花钱把他安排在P城油田里上班。油田福利多好，他却结交社会流氓，打架酗酒滋事，调戏妇女，老百姓都怕他们。他们却越来越猖狂，有一天早上他在厂门外大路口，手拿九节鞭，当时正是上班高峰，有一个女孩正在路上走着，他忽然朝她一甩，那鞭缠在了女孩身上，他一拽，那女孩被他拉进怀里，他伸出手在女孩胸部揉了几把，才放她走，女孩吓得一声都没敢吭。这一幕，正被邻村的老乡看到。

有一天河边村，出奇的开进来两辆绿色的大卡车，车厢上还有一圈很高的栏杆，车里边站了十多个人，一个个手在背后捆着，胸前都挂一个木牌，分别写着大字“偷盗犯、抢劫犯、抢奸犯，流氓犯…”还有俩个穿着绿军装的士兵，挎着长枪。

忽然，大家觉得里边有一个犯人，很眼熟，一看就是王子豪的儿子，王涛。再看王涛，气定神闲，看西洋景呢，穿得挺时髦的，三浦友和一般，城里人模样

游街都游到自己老家，却没有一点羞耻，却像了不起一样高冷。

王涛被他爸弄出来，不得不又回到河边村，还是方圆几里百挑百选，找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做老婆，人们总会对富人身上的缺点，忽略不计。

王子豪的叔叔六十多岁，站在灵棚前，却没表现出该有的的悲痛，脑海里尽是关于这个侄儿的身世之谜。

由于家里穷，大哥第一媳妇生病早死，又娶了一个有问题的媳妇，这女孩虽然长的漂亮，却命苦还没出嫁就先生了一个男孩。

国破家亡，中国男人都硬气不起来，小日本进来了，害得妇女们像小鸡一样随意让人扑，她被日本人给糟蹋后，偏偏又怀了孕，生下王子豪。自从到了河边村，大哥视如己出，没想到这个狼崽子，聪明是聪明，干那事做孽呀！他是死了，以后这邻居关系唉！…他长长的叹息。

后来小孩们之间吵架，对方小孩的妈妈却发到他们家，大骂也就算了，拐弯骂起了王子豪，说他是孬死的，豆蔻年华的女儿哭得泪人一样，多么好的父亲，可亲可敬的父亲，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令她骄傲的父亲，却被她说得那么不堪！

“不…不是的…你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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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豪死后，关于他的风流传闻，彻底放到了桌面上，大街上，公共场所，茶前饭后，那些以前与王子豪相好的女人，在他活着时，并不觉得丢脸，相反还觉得有些洋洋得意，现在一个个藏在家里，尽量不出门。甚至有人有意无意的说到，王子豪家人的脸上，他们也沉默走开。能怎么样呢，河边村已经变天了，不是他们家兵强马壮的时候了，最有本事的人走了，王子梁也废了一条腿，大抡沦落成了一个小偷。

南面姓杂，但说起别姓谁家的女人，风流不正经，那都是眼睛发亮，唾沫横飞，有人替陈清华惋惜，替高个爱说话女人的丈夫不值，“这两个老哥都是好人呢，遇到这样不正经的老婆，在街里咋混呢？这也太没面子了”

“面子？”又低又宽的男人蒋起，气红脸，门扇腿，“女人让男人有面子，男人就有面子，男人的面子在女人的□□里”他一边说一边不停用力晃动他的头部，发泄他的愤怒，脸部因激动而赤红，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这是再说谁？是不是在说他自己，人们不由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他有些心虚，躲开了大家有探询的目光。

现在北边王大孬起来了虽然蒋代也在做大，但他家人少，王大孬后边有庞大的家族，现在是他的天下。

新起来的王大孬，听到了街里人的闲言碎语，关于豆腐西施和王子豪…像铺天盖地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冲向他，他再厉害也捂不住别人的嘴。陈清华是他的亲老表，这使他感到耻辱难当，“丢人丢人！丢人呢！”说到后面竟咬牙切齿，本家王姓也觉得脸上无光，有个兄弟媳妇说“撵走他不能让他在这住，丢人现眼：”

从此大孬就三天两头上门找事，不是砸东西，就是把陈清华打一顿。陈清华不敢还手，陈小兵更不敢跟财大气粗的表叔斗，那王家的男人快能编一个连，敢还还手，还不被吃了。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老陈挨打受气，整天如惊弓之鸟，不得不回了一次老家，本家的两位堂叔还健在，自己家宅基地还在，一片荒草。请了四邻村干部，想认祖归宗，没人欢迎也没有人反对，他本就是那里的人吗！

剩下的几个月里，在老家先盖了房子，小兵一家先搬了过去。老俩口又待来一段时间，想把院子卖了，可终没有人敢买。他们走之后河边村的人，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们，而院子最终被大孬所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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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代在南方东方市拉住了一个市委的干部，于是在他打招呼的情况下，下面的不少工厂都跟他签了防腐工程合同，那是他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以至于到了垂垂暮年，还经常给人讲这一段历史。他知晓人的贪婪本性，为了长期有活可以包，有钱可以赚，所赚到的钱，他再跟厂里的一把手五五开，这就是数年别人的业务被顶了，他却没人晃的动。

不忙的时候，他就托老关系，请来市长，公安局长，到最大的饭店吃饭，拣最好的上，吃过还要意思意思，这钱他乐意花，来源于一个草头百姓对官的崇拜，纵血本无归也乐此不疲。

一来二去，次数多了跟大领导也混熟了，

有一次吃饭时公安局长拍着他肩膀说“小蒋在我们东方市，只要你不杀人，其它的事我和陈市长，保你无事”

陈市长一旁听了只是笑而不语。

蒋代感觉自己简直成了开封府的展昭，而公安局长则是开封府的黑老包，市长不是宋朝的皇帝也是八王。这让他飘飘然起来，忘记了木兰的背叛，王子豪的欺辱，他在东方市可以横着走，这使他心里找到了平衡。经常出入于灯红酒绿，娱乐场所。

有一次一个厂里这阶段的活，暂时干完了，下一批活，还得不少天等，其它厂子留的人够用，正好跟老家总公司有手续要办，他就带着这批人回老家去。

到了东方市火车站，没有直发新乡市的火车，需要郑州中转一下。开车时间是下午三点半，现在是一点，刚到候车室时一名身材魁梧中年警察过来，“来，打开行李，检查一下有没有违禁品”，大家只好打开提包，里边是被褥用绳子捆着“你看里边什么都没有”

“把这个掏出来，打开，快点”警察指鼓鼓囊囊的被褥。

“那…好吧”几个人很不情愿，为什么，被褥都是用了很大的劲卷的，尽量卷的又紧又小，强塞进提包，一打开就装不进去了，，偏偏火车站，汽车站最爱检查提大包的，提小包不管。废了老大的劲才掏出来，展开一看，没事，。他走了，这帮人废老劲了，这里又没有床，只好把被褥铺到地上。折成比提包的窄点的宽度，然后从一头开始卷，卷时要双腿跪在上面，用力往下压压，一面压一面往前慢慢滚，好容易滚到头，还得拿绳子捆紧。绳子早就含在嘴里，经常出门这一系列动作都是自个完成，然后拿捆好的卷，一头先塞进提包里，再用力摁进下一头，彻底装进提包，这个过程得十几分钟，人累得脸上见了汗。这样做是为了看起来，行李显小一点，也好拿，看起来也好看。

但是经过挤压过的行李，看着不大提起来可不是一般的沉。要是冬天，两个厚被子再加上褥子，要不压缩任它铺浪开，那还不得一人长的大木箱。

几个人终于消停了一会，有一个小时，那个警察又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东方市大呀，客流多，他忘了。还是他故意整这帮土老帽，农村的人穿的衣服再好，也能看出是农民，首先气质就不搭。

看到他又来，有人发出了哀嚎，发出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声音“…哎呀，费那么大的劲才装好，他…又来了！”

一再说已经检查过了，靠最前的人还是被迫又拉开了提包，

蒋代这还没发火，老家的一个年轻男孩，充满怨毒的说“又来找事哩”

这一句话像是故意说给蒋代听的，蒋代顿时火冒三丈，三步并作两步走，走到警察跟前，手指点着他的脸一蹦多高，咆哮道“想找事，你他妈那个B，说，你还想不想干啦？”

那警察一愣，竟敢骂警察，疯了、活腻歪了。想发火，却憋住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来头？就一个劲的叮着他的脸看，蒋代继续黑着个脸，眼神轻藐，用手指点着脚下“到底还想不想干？啊？”

揣摩了一番，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着不像是装的，那中年警察胆怯了，转身默默离去，到别的地方，检查去了。

这一番话传到河边村，一个大城市的警察被他骂个狗血淋头，连吭都没敢吭一声，出乎人的意料。经过他的发小证实，蒋代从小打架就是一个狠人，拿起啥是啥，就是抓钩对着人也敢往下锛。那问题是他何以怕了王子豪呢？捉奸在床被戴了绿帽子，连武大郎这样的矬子，都能怒发冲冠他怎么就一言不发，就算是王子豪家比他家人多，当时又没在场，王子豪比他年长十几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又是为什么？

他有钱了，还忘不了当时的屈辱，夫妻俩不论什么时候，一言不合就打起来，那为什么不离婚呢？杨木兰说漂亮也就一般人吧，那时候年轻，现在人老珠黄了，既然受不了还过，这让人没法理解，让人迷茫。所以人们既没夸奖他的“英雄”行为，也没贬低他，无疑蒋代要么是一个双重性格的人，要么就是有一点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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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间李青峰已经变成了老板，坐拥一个大钢厂的活，防腐活都是他的，老实人啥时候也发不了财，不老实的人发财也是废了一番周折，哪有天上掉馅饼，那么容易的事。天上掉下的只能是鸟屎，所以你的性格决定了你的穷富，钱再难挣对于坏人，发家的机会遍地是，你看见是一条大路，他看到的是带钱的行人，你看到的是一层层民居，他看到的是一个个扒窃的机会。偷盗是违法的行为，是不道德。谁不知道纺织厂的工人偷布偷线，钢厂的工人人偷铁，扣厂的工人偷扣，干什么偷什么，百姓偷是贼，当官的偷是贪污，并不是说怂恿大家去偷，偷发了家就快进去了，这就需要工作付出，跟工资回报合理，我不赞成偷，但我也不赞诚“饿死不吃嗟来之食”除非是真不想活了，真正是差那一口吃食要饿死的话，如果讨不来，如果想活，不妨去偷一下，顾一下活命，我没有那么高尚！特别在这个盛世，拿走一点吃食，这点损失不算什么。过去还他不还他，双倍还他都无所谓。但如果到了粮食奇缺，我偷走了食物把别人饿死了，这本该是属于他们的东西，我就是偷了也会内疚死，所以我选择饿死不偷，偷了吃了这一顿。可能还是饿死，不如早死少受，那样的活着生不如死。

所以当你发现你一直受穷时，那是你做人有问题，想改变就只有改变做人。穷就“偷”但这个“偷”不是让你大街上去掏人腰包，黑夜里去撬门别锁，你去跟当官的一起去“”偷，”他有权，你听指挥，他把钱名正言顺的划给你，然后你再划给他，你留点他装点，这样你们就完成官冕堂皇的“偷”了，古今中外哪位富商不是靠“偷”发家的呢，利用货品差价牟利也叫“偷”，国家垄断石油，矿产、黄金，土地、地下文物资源，这也是“偷”不过那叫金级“偷”家，戴着光环呢！不先划到公家大筐里来，怎么以后划进自己的口袋呢！咱们国家哪一个人没有“偷”心呢，你只要跟官一起”偷”那就是红顶商人，你要是跟民“偷”你就是投机倒把的贼。我明白我还是受穷。大家都明白也是如此。能想到却不一定能做到，这就是凡人跟能人的区别。

李青峰请监工小刘吃几次饭了，小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负责工程质量，这个车间的管道设备除锈要经过他看过，点头了才可以刷防锈漆，刚开始请他吃吃饭，他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是能过意得去，让他能交上差就行，慢慢的小刘觉得吃饭满足不了，李青峰就塞给他小钱，一百，后来二百，饭也不用请了，这两天有个几千立方的小罐，工人用磨光机除锈，除的是锃明黑亮，可小刘就是说不行，又除了一天，还不

让刷油漆。李青峰火了，心的话:你妈B一个小监理 ，小喽罗想贪这么多，给你二百块钱够你的啦，你也不看看你的职位大小，上面还需要我打点呢。那都是官，最后整个验收还是大领导说了算。这几天除锈工人的工资多少？这除完锈，不刷漆，万一晚上来场雨，全白瞎了，你妈弄急我，让领导再换一个监理，毛你也见不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就在厂门口等，看到小刘骑一自行车过来，他截住了他，黑着脸说小刘，那罐你一直不让刷油漆！”说着从地上拣起一截短钢管，朝着他的车前瓦，“嘭噔嘭噔”用力捶了俩下，震得前瓦，哗哗哗啦往下掉锈渣泥片子子，吓得小刘大叫喊“老李，你咋了，有话好好说嘛”

李青峰指着他的车瓦问，“你说这啥都除完了，再除除啥？”

小刘忙说“刷吧刷吧，现在可以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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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蒋代的防腐大业怎么下去的。可能是跟反贪有关，反正河边村的人，见他一直待在村里，老不动换。干什么都有捞稠的，有人喝稀汤。当年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在村北住不住，整天大门被踹。想回村南又没有地方，村里只给划一次宅基地的机会。本家有一个绝户老头，说是本家，十万八千里远了，老夫妻俩住一个小院子，蒋杨夫妻俩开始爷爷奶奶，叫的口甜，一商量换院子的事，老俩口当然不愿意了。后来许给他们，到百年之后，给他们扛幡摔老盆，北边那一座大瓦房，也给他们住，。老头动了心，绝户头就害怕，死了没人扛幡摔老盆，反正七十多了，住那不是住。就同意搬了出来，一搬他就不由自主了。

蒋代拆了绝户头的破房子，又盖了新房，离开了伤心地，从此在村南住了下来。村南是老邻老舍，自己还有父母兄弟。大抡偶尔喝醉酒，也会跑到村南，去踹他家的门，都被邻居自己人给劝走了。蒋代感觉自己，过去是一个掉了羽毛的光腚鸡，冻得发抖，今天羽毛又重新丰满起来。该是抖抖翅膀发威的时候了，可怜绝户蒋老头，到死立马掩埋了，他希望的孝子贤孙，没有到来。

村支书换人了，老雷年龄大了，儿子工地又大，早搬进了城市。另一家大户几十年来因为穷，一直默默无闻，一直默默发展人口，好在祖先保佑，男丁兴旺，已到了快和王大孬，那一帮扛衡的地步，人穷时那一片地方像一片荒郊，无人问津，忽然间出了个领导，人们才发现原来那一片也不小呀，也生活了几代人。

舒支书是个二杆子，有的人就这样，多少年大家都忽视了他，待到出现你面前时，你才发现，他已经到了你惹不起的地步。当年雷不见经传的他，只是在村里做个小职，不管事，只是在开会的时候才出现。他的故事也被挖掘出来。小时候他与堂兄河边割草，碰到了邻村胡家庄后来有名的无赖，胡三炮，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胡三炮从小就长得粗壮，一对二毫不胆怯，后来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被哥俩按倒了，尽管俩人骑在身上捶，可咋捶胡三炮都不服软，仍高声叫骂。兄弟俩想:要是把人打不服，这力气不白费了吗，正发愁俩人忽然看见镰刀了，不由眼中一亮，只见他的堂兄手起镰落，一下扎进胡三炮的屁股里，并顺手往下一拉镰把，胡三炮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服不服”？，胡三炮被逼无奈说“服了”

虽然舒支书没有堂兄残忍，但绝对好斗，个子也大，一米八左右，翻脸就架翅，立马摆出斗鸡的样子，剑拔弩张，三队几乎没有没有一家外姓，舒家亲哥六个的时，河边村还没有成立，都是逃荒要饭的，自己选个地方住，这稀稀拉拉住俩家，那隔三蹦四又住俩家，互不相见，后来政府为了便于管理，强制人们合并在一起，组成村庄，然后登记入册。

经过三代人的繁育，舒家六门，下边子孙成群，再加上女眷二百多口，就这还加上计划生育，不过只是提倡还没有到严厉的时候。

蒋代手里有钱，却在家无所事事，名誉又毁了，一个人不管你多有能耐，只要你的女人被他睡了任你是国王，他是乞丐，他都会在骨子里瞧不起你。你的老婆如果给你戴了绿帽子，任你多强就是巴结你的人，转身就会笑话你，，永远不会真正尊重你，任你多么凄惨，中国人永远不会可怜王八，尊重王八，永远把你当笑料，除非是亲人才会跟你一样感到屈辱。相反的人们都去羡慕祝贺那个给别人戴帽子的人，众星捧月一般，很能耐。

蒋代为了提高自己的形像，背地请了客给支书送了礼，就这么简单，支书通知现任队长，你别干了，换蒋代干吧，不是商量是通知，这样蒋代顺利的当上二队队长，也没有广播，也没有选布，但二队的社员都知道这事。小道消息传的很快。

但是一上去就碰到一大难题，分地。分地是每个队长，甚至村支书最头疼的事。千头万绪矛盾重重，谁划不来，谁就嗷嗷，划的来就抿嘴笑一声不吭。但不分不行了，由于长年不动地。嫁出去的姑娘，孩子都上小学了，土地还在娘家，儿媳妇娶过来好多年了，孩子生了好几个，连一份地都没有。这也是群众心声，支书身不由己。

蒋代想，这到时候他往人群里一站，二队群众不拿自己当回事怎么办？如果场面到了难堪的地步，谁以后还把自己当回事。必须给他们来个下马威，二队的人，人都个个挺猴，嘴上硬的像刀子，你要不反击，他能刻死你，不说理。碰到耍蛮横的，一准不吭声了。他们喜欢诸葛亮骂死王朗，却没有诸葛亮的正义。

他把俩个堂弟叫到大街上，路上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他说“今天分地，如果有人敢反对，给我打，打死一个，我出钱十二万”

蒋成，蒋能都不作声。

雷达这个光棍汉，老远就听见了，不由窝火，走到跟前，停下来。用手指擦了一下鼻孔“那你打死俺一人赔十二万，俺打死你可是一分钱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光棍汉一条，我怕啥，你说咋打就咋打！”

蒋代脸黑脸马上堆起笑容“雷达弟，我不是说你”

“说谁也不行啊，都是邻居百舍，分个地想打死人，果得住吗”

“兄弟，我只是那样说，又没真的那么办”

“办不到说那话干啥？那不是屙里头再坐里吗？”

“兄弟兄弟走吧你，不走来吸根烟”

“哼”

雷达走到地里，把刚才蒋代说的原话，原原本本的给大家学了一遍，男人们听了呵呵笑，女人听了叽叽喳喳很愤怒。“他娘那个???到村南耍厉害哩，在村北住都不敢住，跑到村南了啥□□东西啊，”

“靠他娘的，既然他发过厉害话了，咱偏偏跟他做对，他个龟孙如果不打，算他个龟孙没种”雷支书的弟媳，王心灵要骂街了。

蒋代走到群众跟前，一看男的都不看他，女的都露出厌恶的眼神，他先抛出了一个个好消息，有在外边吃商品粮的，只要想要地现在就分给他，来他这报名，这使得有几家马上成了他的拥护者，，在外边吃公家饭的。也没几个人群众无所谓。接着把现在人口，总人数一百刚露头，除以亩数，每口人平均下来八分地，然后每一块地，按总人口都算好，后面是讨论是重新抓阄，还是按以前的顺序，土质不好的家想重新抓阄，碰碰运气结果姓雷的都不同意，因为他们的地都在好地，上一届队长是他们家的。二队雷姓最多，，再一个还绕缠着一个起土的问题，黄河滩区，都鼓励垫台，由不少家的地已经把土拉走，或者是卖给了别人，有的的准备自己用，不过要到老房子拆了后才能拉，所以有拉有没拉的，地是高低不平，凹的地方，一到雨天庄稼就泡了汤，这很不公平，但既然是得动地，就按以前的排号分，虽然人口有变动，摊上坑也没有办法，只好自认倒霉。

都商量好了要拉尺了，蒋代忽然说地里有路的除六米，大家都没考虑过来，哪一块地中间有路啊，二队的地太零星，足有七八块这分一点那分一点，，一个四五口之家，能达到一亩的只有俩块，其它的都是半亩，三四分。待到分好时群众才知道，只有蒋代家的地，两块都有一条脚踏的小路，宽不足一米，一下除了六米，这样下来，他足足比别家多分了三四亩地，当初没反对，这会如何说。上一个队长也行私，但光都被本家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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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孬的四弟王四孬，人称四孬种，村里一起长大的几十人中，一般都怯他，这家伙很二愣，除了姓舒和南边姓王的几个，他不欺负，其它的人都是杂姓，没有他有大家族背景，后来这家伙参了军，回来这家伙更恶了，书本电视剧中演的多少退伍兵。如何有正义感，如何带领家乡人致富，其码在红星乡，在河边村一批一批下放的人中，没有一个是这样，家族大的，这样的人往往成为村霸，家里人少的一个比一个自私，极其圆滑，这都是兵痞子，没有表现出那种不给国家添麻烦的高风亮节，相反想方设法的找民政，要福利，给过了还要，经常跑，恨不得让国家把他们全家都养起来，日子过得不好就埋怨政府，说他们的外地的战友，如何如何一年光发的补助都花不完。其实河边村好兵不多，去到，拉出来一练，太笨。就给派去养猪去了。就这人前还卖弄，

有的在服兵役时，他爹一到乡政府，就神起活现，“他娘的，要不是俺儿扛枪把住国门，恁能坐在这办公室，喝住那茶，真得哩”乡里的人没有理他。

四孬种复员后买了一个磨面机给人磨面，柴油机带的那种，后来换成了电带。这家伙干几年还是没发财，就想试试榨油机，没钱跟老婆商量，老婆不同意，村里只种油菜的，那时花生在河边村，还没有普及，种地还是以小麦为主，只是为了一家吃油，留那么一小块多至三四分地，周围村庄也是这样。

但这家伙发财心切，硬着卖了磨面机，又借钱买来了榨油机，因此俩口没少生气，开始长期冷战。农民有点迷信，认为有的榨油机出油率高，有的出油率低，有人说谢家村那家出油率高，其实是那家处在去乡里的大路旁，交通便利，地方顺客户多，又会做生意，机器一天都不停，热机器当然出油多，再加上他们干好多年了，人们笃信他们的技术成熟，是出油多的关键，其实跟油料作物的饱不饱满更有关系。

他冷不丁的开了一个榨油坊，邻村不知道，知道也不往这来，本身对你的技术，榨油机都充满了怀疑。本村的人也是这样。都跑到谢家庄去榨油。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懒蛋不愿意跑，就这了。然后开机器，还没到机器发热，几十斤打完了，凉机器当然出油率低，这样再经过人一宣传，“不出油”生意冷落。三十多岁了还没发家，老婆也不给他好脸。

但是有一天机会来了，一个队的孔建军自己跑了个工地，干了两年活了，今年业务增大，投入高了，自己掏不出那么多钱，就找了同样是小家小户的，公文强，熊二，因为都是发小平常能合得来。拿钱算股一股七八千块钱，孔建军大头，这俩人小头，已经谈成。不知道咋着走露了消息，四孬种知道了，首先他头天晚上找了公文强，熊二，提出来自己想算一股，那俩人太了解他了，这家伙是势在必得，俩人很聪明说“你去问建军吧，只要他同意，我们没有意见”，俩人很轻松的把包袱甩给了孔建军。孔建军还不知道呢，因为这事已谈拢，公、熊二人的加入，资金已经够用了，已经划上了句号。

第二天天黑，四孬种提了两瓶酒一个烧鸡，找孔建军家去了，东西往人家桌上一放“找你喝酒哩”，这家伙平常都白喝人家的，今天提这么重的礼肯定有事。但孔并没有往工地方面想，这家伙就直接开口了，“你在东北那个工地，我想算一股，，我问过公文强，熊二了，他俩都同意了，你同意不同意？”

一听这，孔建军想都没想急忙说“那不中…”

话音未落，四孬种扬起巴掌“咔咔”两个嘴巴子，打得孔建军俩眼直冒金星，三十多岁的人了，被打俩嘴巴，气得直流眼泪，但是不敢还手…

就这样他顺利的入了一股，也不榨油了，直接去了工地，什么都是他说了算，原来孔建军对的并不是厂里，而是一个当地人，人家有关系，这边出人也出钱，有利益分割。干了俩年四孬种发了，大头都他落了，三人谁也不敢跟他过不去，过了俩年他直接把这三个人踢了出去换成他直接对东北那个当地人，短短四五年间，这家伙花一二十万，建了一个气派的四合院，又买了汽车，原先那三人还住着自己结婚时的老房子。

7

村西的赵树明，是一个结巴，但他是怎么跑业务的？不知道。他脾气好说话不心急，所以不会很严重，但是他每说过几个字，就会停下，然后张大嘴上颌跟下颌“啪嗒”先来一下，然后才能说出下面的话来，嗯，笑吧不礼貌，不笑能把人憋出内伤。可是那么多表达正常的人，都联系不上活，他却能。有可能领导觉得他好玩，有可能他一讲话，科室里面笑得惨不忍睹。这样的开心果不能放他走。老赵四十多岁，串脸胡，经常刮得一圈青胡茬。大眼浓眉，尖下巴，中等身材，喜欢喝酒，□□，但在村里不胡来，姓赵的人也不多，手里有钱对朋友也舍得，但想把他当傻子，没交情想白沾他便宜，那你想多了。

时间到了九十年代，中国明明扫黄，带小姐的店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干的是在河北电业局的活，而且是市级电业局，线路线塔都归他干，手底下干活的都是自己家亲戚、本家一大堆，

刷线塔挺吃苦，早上坐车出去，线塔有的在山上，车上不去，就得把用的油漆，稀料都得扛上，四人一级塔，刷的时候一人把一面，一人一桶，油漆或者稀料。山坡有点陡，油漆压得肩膀生疼，咬牙撑着，费了一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地方，大家都把漆桶放下，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他的大外甥大勇可能太累了，往下放油漆桶的时候，放太猛了又忘了用手扶着些，桶在地上弹跳了一下一拐弯滚到山下去了，看都看不见。

大勇气得小声抽泣起来，但谁也顾不上谁，都是玩命的活，哭完了还得下去扛上来，没人替他。因为每人都要积蓄体力，应付一天的劳动，这才是开始呢！大勇眼泪巴巴下去了，别人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打桶调漆，保险带腰挂油漆开始蹬铁塔了，太阳在上面亮得扎眼，电流发出嗡嗡的声音。

上午吃饭是干馒头就咸菜，赵老板让人很不理解，都是亲戚，却这么的扣，生活也不搞得好点，这么重的体力活，饮食这么差，人怎么能支撑得了，而且不停电，稍不留神越了距离，身体就会化成一团火球。

住的地方倒还可以，在市边为了撑面子住的是旅社宾馆，干电话就这一点好，不用捎行李铺盖，洗澡看电视也方便，工资也高。不像普通的防腐工地，要睡地铺，地上就放满床板，一个紧挨着一个，这其码好还有张床睡。

这几天电业局管线路的二把手，天天来，在哪看好了哪个小姐，就打的从遥远的市里跑过来，找赵老板付钱，赵树明立马的连车费嫖资都交了，再另外开一个房间，然后他办完事再走。这家伙开始一天换一个小姐，怎么那么多精力。

后来隔一天一来，人的日子过得真是天差地别。大家议论纷纷，赵老板说别眼红人家，也不花你的钱，其实看似是花我的钱，其实也不是我的钱，人家不让我赚钱，我哪有钱给他，说来说去花的还是电业局自己的钱，公家的钱跟咱老百姓没有关系，咱只要挣钱妥了，闲事别管。

有时候赵树明，也跟着爽一把，不是有钱就变坏，是社会让有钱人变坏。

7

胡家庄支书胡锡林，是附近一霸，胡家庄有五千多口人，大村。方圆几里谁都不敢惹，此人爱打架，四五十的人了，利用职务之便，计划生育又紧，他跟村里几个二十多岁小媳妇相好，因为有求于他。

厉害人找厉害人，胡锡林的老婆是河边村的，是四孬种本家的好几辈的拐弯姐夫，每到节日胡支书一家来走亲戚的时候，四孬种都是不请自到，提两瓶好酒，反客为主，热情陪着。走哪跟哪，俩人臭味相投。

一天，胡支书骑红色大摩托，来河边村找孬四来玩，村挨着村半里地远，老在家里喝酒也没意思，那时村里还没人开饭店。孬四说，“”咱俩去找西南赵树明喝酒吧”

“可我跟他不认识”胡支书说

“没事”

二人步行过去，走到赵家胡同口，胡锡林停下来，“可别混不上酒喝，那太丢人了”

“他敢！”

走到赵树明家大门前，嗵嗵敲门，赵树明正睡午觉，听见大铁门响，出来一看，这俩位问“啥事”

“找你喝酒”

赵树明“找我喝啥酒？咱横竖没交往过”

还是那老一套，四孬种扬手狠狠一巴掌，赵树明捂着气红的脸，先进了门

然后小声说 “进来吧”

家里没有其它人，因为赵树明经常爱吃喝，鸡肉牛肉冰箱里都有，炸好的白跳鱼，又炒了几个热菜，调了两个凉菜，弄了一大桌，他坐在酒席前只顾生气，没怎么喝酒，但这俩家伙不管他，二人推杯换盏，猜梅化拳好不热闹，只有客厅的大吊扇在头顶糊糊的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