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递国 第36章 文联主席

文联主席正是淮南王刘安。

卫青拱手行礼：“淮南王客气，末将奉陛下之命，特来送岁旦回礼。”

“陛下厚恩，小王感激不尽。”刘安还了一礼，目光越过卫青，落在甘宛儿身上，微微一怔，“这位是？”

“民女甘宛儿，是‘甘跑跑速递’的东家，此番受陛下所托，替朝廷递送赏赐。”甘宛儿上前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刘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妙哉！本王生平第一次听说有女子以递送为业，还得了陛下的钦点。这位甘娘子，是个奇人！”

他说话时语气温润，用词文雅，像极了后世那些喜欢掉书袋的文人。

甘宛儿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标签：高配版文艺中登。

“王爷过奖。”甘宛儿跟中登客套。

刘安又看向霍去病，见少年身量未足却已英气逼人，腰间还佩着剑，便问：“这位小将军是？”

“霍去病，卫将军的外甥，也是甘娘子的徒弟。”卫青答得简洁。

“哦？甘娘子收徒，还是学武的？”刘安大感兴趣，招呼众人落座，亲自给卫青和甘宛儿斟茶，“本王最喜结交奇人异士，今日得见三位，实乃幸事。”

茶是上好的六安茶，汤色清亮，入口甘醇。

甘宛儿品了一口，心中暗赞。

这刘安虽然被史书记载为谋反之人，但品味确实一流。

寒暄过后，甘宛儿将汉武帝的回礼呈上。

“陛下圣恩，臣铭记在心。”

他朝长安方向再三跪拜，瞧他一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样子，好像也不是装的。难道正如陈聪所说，他虽然在加紧锻造兵器，但实际上并不想动手？

跪拜已毕，刘安将礼单细细看过，递给身后的门客，然后转向卫青，“卫将军难得来淮南，若不嫌弃，在舍下多住几日如何？此处风景秀美，正是开春时节，万物复苏，也让本王尽一尽地主之谊。”

卫青拱手：“王爷盛情，末将却之不恭。”

刘安又看向甘宛儿和霍去病：“二位也请同往，本王门下有位方士，最善酿桂花酒，诸位定要尝尝。”

当晚，刘安在王府设宴。

宴席设在临水的八音阁，四面开敞，晚风穿堂而过，灯火映在水面上，碎金一般。

席上菜肴精致，甘宛儿却因为刘安先前预告了桂花酒，因此第一时间先去研究酒坛。

酒坛坛口用红绸封着，甘宛儿看大家伙都在闲聊，没有注意到她，便偷偷将封口稍微撬开一点点。

凑近一闻，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漫了出来，那香气带着几分清冽，像是秋日清晨从桂花树林中穿过的第一缕风。

还真是自然清新的香味，跟工业香精有着天壤之别，倒是真的很好奇滋味如何了。

好容易等到刘安一声号令开席，甘宛儿第一时间给自己倒了一盏酒，空腹直接品尝起来。

“甘娘子，某还不知你这般好酒。”一旁的卫青也看出来她对这桂花酒有十二分的兴趣。

“卫将军有所不知，近来我一直想着拓展业务，搞甜品在速递配送点销售，这样可以提高铺面的利用率，”甘宛儿笑道，“年前我就在寻找甜品原材料了，这桂花酒酿正好可以用来做桂花酒酿小丸子。”

“甘娘子还真是善于经营。”卫青赞叹。

“呵呵，卫将军过奖了，”甘宛儿给卫青倒了一盏酒，“卫将军，您也尝尝，看着桂花酒如何？”

卫青接过酒杯，浅浅品尝了一口：“嗯，桂花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酒液入口甘甜，花香与酒香融合得很好。”

“是吧，卫将军也觉得这桂花酒不错吧！”甘宛儿笑道，“有机会，可要跟这位酿酒的先生见上一面……”

“这位甘娘子，你若要见酿酒的先生，容易得很。”也不知这刘安耳朵怎么这么长，甘宛儿与卫青讲话的音量并不十分高，却被刘安给听了去。

“王爷，真的可以让民女见一见这位酿酒的先生吗？”也正好了，甘宛儿借此跟刘安提出了请求。

“这有何难，”刘安呵呵一笑，“但是她可不是什么先生。”

说完，他颇为得意，唤了一声：“人来，请黄柳姑娘来。”

不多时，一个年轻女子从侧廊转了出来。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深衣，腰间系一根青灰色带子，除了衣带右端挂着一枚小小的铜质酒提子外，全身上下再无别的佩饰。

她走到堂中，朝刘安行了一礼，声音温温软软的：“王爷。”

“黄柳，这位是长安来的甘娘子，她说你酿的桂花酒好，想跟你讨教。”刘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自家珍宝的炫耀。

黄柳转向甘宛儿，微微颔首：“甘娘子。”

甘宛儿已经站起身来，朝她回了一礼。

甘宛儿心里暗暗称奇，果然得是这般清素温婉的女子才能酿出那般清新脱俗的桂花酒。

“黄柳，你便坐在甘娘子身边，陪她聊聊你的酒酿吧。”刘安跟黄柳说完，便又跟一帮男人继续吃喝起来。

“黄姑娘，”甘宛儿招呼黄柳坐下，“你这桂花酒，是用什么方子酿的？我尝着里头好像有不止一种桂花？”

黄柳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没料到有人能尝出这个，语气里带了几分惊讶：“甘娘子的舌头当真了得，确实不止一种，我用的是金桂提香，银桂增味，丹桂添色，三花同酿，泡足九九八十一天，再加蜂蜜调和。”

甘宛儿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数。

她又问：“那酒酿呢？你用的是什么曲？”

“用的是淮南本地的小曲，另加了一味药材，佛手片，取其理气清香，与桂花相合最宜。”

甘宛儿越听越觉得对路，干脆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黄姑娘，若我想用你的桂花酒做一道甜品，里头再掺些别的东西，你觉得成不成？”

黄柳眨了眨眼，那双秋水似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好奇：“什么甜品？”

“桂花酒酿小丸子，”甘宛儿掰着手指说，“你的桂花酒做底，加发酵好的糯米酒酿，再搓些糯米小丸子煮进去，最后兑一点牛乳，撒上干桂花，凉的吃也行，热的吃也行。”

黄柳认真思考起来：“甘娘子这个想法妙是挺妙的，我这酒原本偏清冽，若是加上糯米酒酿的醇厚和牛乳的顺滑，正好能中和了它的锋利，变成一道温润的吃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牛乳不易得，淮南这边养牛的人家少，牛乳多用于做酥酪。”黄柳皱了皱眉。

“那就用羊乳，”甘宛儿立刻接上，“羊乳易得，腥膻也轻，稍微煮一煮加点姜汁便好。”

黄柳眼睛又亮了一分：“甘娘子还懂羊乳的处理？”

“略懂一点。”甘宛儿心道，我以前可是在姨妈开的奶茶店打过暑假工的，奶制品的处理门道多少知道一些。

两人越说越投机，从桂花酒的酿制聊到酒酿的发酵温度，从羊乳的去膻聊到糯米的浸泡时辰，旁若无人地站在堂中，把满座宾客都晾在了一边。

卫青坐在席间，看着甘宛儿跟黄柳相谈甚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他低头抿了一口桂花酒，那酒中的清甜在口中漫开，他忽然想起甘宛儿方才跟黄柳说的那句“羊乳去膻”，心想这女子当真是什么都懂一些。

霍去病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舅舅，师父好像跟谁都聊得来。”

“嗯。”卫青应了一声，目光没有从甘宛儿身上移开。

“她是不是要跟那个黄姑娘合伙做生意了？”

卫青终于收回目光，看了外甥一眼：“你倒是懂她。”

霍去病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当然，她是我师父嘛。”

那边，甘宛儿已经跟黄柳聊到了具体合作的可能。她拉着黄柳的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黄姑娘，我在长安西市有一间铺子，你若有兴趣，我们可以合开一个专门做饮子的档口。你的桂花酒做底，我的配方做引，保管长安城里的贵女们都抢着买。”

黄柳有些犹豫：“可我是王爷府上的方士，不好随意出去……”

“这个好办，”甘宛儿拍拍她的手，“我去跟王爷说，借你几日到长安指点技术，工钱照付，来回盘缠我出，就当是技术指导费。你教我酿酒和调配的诀窍，我分你干股，额……三成，怎么样？”

黄柳吃了一惊，连忙摆手：“三成太多了，我就是个酿酒的，哪值这么多？”

“我说值就值。”甘宛儿认真地看着她，“你这酒是我见过最好的桂花酿，若只留在淮南一隅，太可惜了。黄姑娘，你就不想让长安城里的人也尝尝你的手艺？”

黄柳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铜酒提子，那是她师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师父酿了一辈子酒，到死也没走出过淮南。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长安。”

甘宛儿大喜，恨不得当场就拉着她坐下把合约拟了。

恰在此时，刘安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甘娘子，本王看你跟黄柳聊得投机，都忘了这是宴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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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文联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