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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你什么东西，都给我让开。”
架刀拦在人前，门口的两名守卫面不改色、神情肃穆，半步不肯退让：“侯爷请自重，这里是刑部重地，除六部外，无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刘勤一脸着急，甩袖站在旁边，来回走了两步，心里更是焦躁。
平日里的六部就算是再不通人情，但也不可能态度这么强硬，这分明是楚昭炎那小子伙同顾烈想出来的，故意把他拦在这里。
可恶！
刘勤回头看一眼两人，转身拂袖而去。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人能救得了刘洹了。
站在门口看戏的顾烈见刘勤愤然离开，笑着从门口走出来，朝门口的两名守卫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堂堂靖安侯，居然被拦在六部外面，连大门都进不来，啧啧，想到明天朝堂上百官都会议论这件事，顾烈就莫名的高兴。
“嗳，顾大人，你说——”
“师兄，不该打听的是就别多打听，没听到门外侯爷都被气走了吗？不过你放心，这把火烧不到你身上，只怕是烧到了合元宫和秦国公府。”
顾烈见张衡一脸八卦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安慰安慰他。
刘勤又不是傻子，会认为今天把他拦在六部外的是刑部的人，怎么想都和他有关，不敢找楚昭炎的麻烦，多半是会来找他的麻烦了。
见张衡表情，顾烈挑了挑眉，朝安静得古怪的审讯房瞄一眼：“里面什么情况？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陛下大义灭亲，直接把世子给灭口了吧？”
“你——！”张衡欲言又止，重重叹了一声，只觉得无奈——顾烈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就算是和陛下关系好，那也不能这么放肆。
“你叹什么气？二司这个月又破了一桩大案，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师兄好好干，我在陛下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顾烈一脸促狭笑意，惹得张衡有史以来，第一回对顾烈“不客气”。
手肘顶开靠在自己肩上的顾烈，张衡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期间抬头看了好几回顾烈，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打量着如同热锅上蚂蚁的张衡，顾烈失笑，靠在墙上，乖乖等着张衡开口。
“师弟，你……陛下始终是陛下，君臣有别，你往后还是收敛些，尤其是朝中这么多人盯着你，你——”
趁着张衡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顾烈笑着开口，脸上表情坦荡：“师兄想说什么？”
闻言张衡愣住，有些惊讶于顾烈的坦然，仿佛一点都不意外他会这么说，更不觉得和楚昭炎走得太过亲近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让张衡反倒是不好意思再说了。
“其实，陛下是个好帝王。”
“那是自然。”
“可未必是个好知己。”张衡正色道：“这些年怕引起其余同僚误会，所以鲜少登门拜访恩师，不过过年时会特地在初七登门拜谢，恩师说过，陛下是难得的帝王之才，是大楚的福气，但少年老成，年轻帝王的心思都太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
那的确是，毕竟连他都从未看明白过，更别指望旁人——
不，也许旁观者清，别人都比他看得明白。
顾烈微微垂下眼眸，藏在眼底的情绪变了变，再抬眼时，眼里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和刚才一样全是笑意。
扭头看一眼已经走出来的赵恪，朝张衡一笑，直起身朝那边走去。
“这世上，谁没有点私心，我的私心就是——”
就是想要看看，楚昭炎能忍他到什么时候，这张假面，他什么时候能撕下来，背后到底是什么样。
望着顾烈的背影，张衡轻叹一声——真是孽缘。
赵恪见顾烈走来，立即朝顾烈作揖施礼。
见状顾烈还了礼后问道：“陛下呢？”
“正在审问世子。”
顾烈眼神暗了暗，盯着那扇门半晌，脸上笑意不过消失了一瞬又回到脸上，还是那个西京城里风流倜傥的秦国公府大公子。
抬脚转身朝外走，顾烈朝后面喊道：“劳烦两位大人替在下给陛下捎句话，就说，案子已破，便不回宫耽误，回家休养了。”
“顾大人——”
“师弟！”
赵恪和张衡刚喊一声，顾烈已经出了刑部的门，身影消失在巷口，不由对视一眼，又有些尴尬的各自挪开眼。
这话是带还是不带？
从横巷离开，一路上顾烈漫无目的的到处走着，从东市绕到了西市，眼见天色都暗了下来，还没有回国公府的打算。
苏合持剑跟在后面，不敢离开一步。
这段时间顾烈有些反常，瞧着还是从前的顾烈，可行事作风却半点不像，连看人时的眼神都不同。
不止是他看出来，楚昭炎了然于心，连一向性格外放的顾荃都看在眼里，私下里问过阿初，他不在京里这段时间，顾烈除了坠马外，是不是还受过什么刺激。
如今已过一月，顾烈变了之余，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待他们和从前一样，甚至更好。
倒不像是失忆。
“大人——”苏合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玉娇楼的门匾，上前一步拦住要往里走的顾烈：“大人还是回府休息，免得二公子担心。”
“我又不是进去买醉，也不是去祸害人家姑娘，你拦住我做什么？”顾烈失笑，拉开苏合的手：“放心，我只是想看看青雀怎么样。”
苏合瞳孔一紧，悻悻收回了手。
不对劲，好像真的不对劲……
顾烈太爱笑了！
以前的顾烈分明是性子最骄傲的人，别说是楚昭炎，连秦国公顾从伍都治不了他，全西京上下，只有一个人能治得了顾烈。
那就是大楚的长公主楚昭和。
发觉苏合失神，顾烈心里想着青雀经历的事，无心去想，大步进了玉娇楼，没有留意街角一道人影见到他进玉娇楼后，立即隐入了巷子里。
“他人呢？”
楚昭炎从审讯房离开时，天色已暗，正好是月已上中梢，不见顾烈身影，眉头轻蹙，看着张衡。
让楚昭炎这一盯，张衡又是一身冷汗。
倒是旁边的赵恪轻松不少——还好不是问他，不然他也得和张衡一样。
“回陛下，顾大人说，案子已破，他回国公府休养了，便、便不随陛下回宫了。”张衡越说头越低，到后面，连声音都快听不到。
真是个祸害，居然把这种事丢给他！
闻言楚昭炎挑了挑眉，只是无奈一笑，抬脚往外走时，严辖也跟了上去。
“让刘洹在刑部大牢里待足十日，这期间谁都不得探监，十日后，送回靖安侯府，闭门思过一月。”
“臣遵旨！”
绕出横巷，楚昭炎抬头望着弯弯的弦月，眼里闪过落寞，低声道：“严辖，明日吩咐高德将阿初留在宫里好生照顾，除了不能去的地方和出宫，让她好好熟悉下宫里的环境。”
严辖怔了怔，随后点头应道：“是。”
楚昭炎看向东市的方向，勾起唇角。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