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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上好的青瓷杯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旁边立着的宫女吓得双肩发颤，大气不敢出，生怕再惹恼了盛怒中的刘太后。
闻讯而来，刚走到门外就听到这一声响的汪尘，在门外驻足片刻，直到没有第二声动静传出才向里走。
刘太后是先帝被立为太子时就陪伴在先帝左右的人，不仅劳苦功高，更为先帝养育一双儿女，直至今日，在宫中已经待了几十年。
几十年的宫闱生活，再灵秀的性子也被磨去，如今剩下的，是威严，属于楚太后必须要有的威仪。
“汪尘，拜见娘娘。”
汪尘朝刘太后行了礼，向旁边还站着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全都出去。
能让刘太后这么失态，大发雷霆的人，怕只有顾烈一人。
不过片刻，殿内所有宫女悉数离开，只留下汪尘和刘太后。
扫一眼汪尘，刘太后冷哼一声，转身坐下：“一个朝廷命官，从前身为太子詹事时就无法无天，仗着先帝对秦国公的宠爱，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又得了皇上的宠爱，在西京里横行不说，连眠花宿柳的事，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把人接到宫里，眼里还有哀家吗！”
“娘娘息怒，陛下对娘娘敬爱有加，和那……顾大公子不过是从前一同长大的情分，难免会不一样。”汪尘上前，小心翼翼倒了一杯上递上去：“想来，等到端午给陛下选妃后，身边有了红袖添香的贴心人，日子久了，和顾大公子也就疏远了。”
“你说得轻巧？这件事连李寿这个两朝老臣都说不动，单凭几个女人能成什么事？名单你选好了？”
“不管成不成事，男人总该是爱美色的，只分喜欢得多，喜欢得少。”汪尘见刘太后接过了杯子，稍稍放下心。
“尽快把人选给我，让哀家亲自挑选。”
“是。”
汪尘暗中松口气，还不待他再说别的事，就听到门外王嬷嬷的声音传来，眼神沉了几分，心也跟着不安起来——王嬷嬷亲自来，那怕是合元宫那边又出事了。
识时务的退到一边，汪尘微低着头，暗自琢磨会是什么事。
王嬷嬷进来，先向太后行礼，见汪尘也在，眼里闪过一抹不屑，走到刘太后身旁低声道：“娘娘，昨夜合元宫传了太医过去，只说陛下请傅太医过去，但未说是什么病症。”
话音落下，刘太后眉头蹙着，手里的茶才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上浮着几片叶子，抬眼朝王嬷嬷看了眼。
杯子砸在汪尘身上，茶水洒了一身。
汪尘立即伏身跪下：“请娘娘责罚臣办事不利。”
“再有下回，哀家身边就留不得你了。”
“臣些娘娘开恩。”
不知廉耻！
刘太后面上镇定，心里却已气急。两个男人同床而眠，在一个屋檐下，半夜秘密传召太医，这种事一旦传出，皇室的声誉还要不要！
她的儿子居然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嘘，不可声张。”
停在门外的楚昭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朝旁边瑟瑟发抖的宫女看了眼，朝身边宫女使了个眼色，便转身打算离开。
她和刘太后虽是母女，但性格相差甚远，一来是刘太后自小对她管教不多，一门心思都在教养楚昭炎身上，二来她不惜刘太后的行事作风，又得先帝宠爱，自然养成了如今的性子。
便是刘太后见着她，也不会轻易地和她争执。
“长公主殿下——”
“本宫来过一事，不许告诉母后。”
“是。”
楚昭炎离开未沉宫，飞快朝合元宫的方向去。
她这才离宫两日，楚昭炎居然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把顾烈带到宫里来，真是嫌朝廷和宫里还不够乱，存心添乱。
旁边宫女见楚昭和表情，连忙道：“殿下，你先别气，这件事不是……说不定是另有原因，想想世子的事，到如今杨家姑娘的案子还未破，顾大人必定是和陛下——”
“你是让顾烈买通了还是让我那个弟弟买通了？帮着他们说话。”
“我——”
“先过去再说，母后都把人撵到外面来，肯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再不把顾烈送出宫，他能死在这里。”楚昭和眉头紧皱，想到楚昭炎更是来气。
楚昭炎从小和她感情好，可是越长大她越是看不懂楚昭炎想什么，尤其是在顾烈的事情上。
喜欢归喜欢，可总觉得……不对劲。
飞快穿过长风园和九掖池，楚昭和大步流星进了合元宫，谁知一进去就见高德正在使唤内侍收拾东西。
“长公主殿下！”
“陛下呢？”
“半柱香前才和顾大人一道出宫，是刑部那边有消息了。”高德朝楚昭和施了一礼，忙解释：“这两日殿下不在宫内，所以还未来得及差人去宫里。”
刑部来了消息？
楚昭和沉思片刻，抬眼看向高德，问道：“昨夜，合元宫做了什么事？”
这一问，问得高德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昨晚上没发生什么事，可楚昭和问的是做了什么事，那不就……
只有去太医院请了傅太医过来。
高德有些犹豫，还来不及思考个周全的说法，就被楚昭和狠狠瞪一眼。
“你不说实话，那就等他回来，我自己问。”
“殿下息怒！昨夜里，顾大人牙疼，所以传了太医，臣保证绝无虚言，是因为顾大人吃多了梅子，牙疼！”
听到答案，楚昭和足足愣了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瞬间哭笑不得。
才刚要开口，忽地又联想到什么，顿时红了脸，盯着高德啐道：“不要脸！”
高德一怔，抬眼望着拂袖而去的楚昭和，满脸迷茫——他怎么就不要脸了？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旁边阿初走来，小心打量着传闻中的长公主，伸手在高德面前晃了晃：“高大人，长公主殿下是说你不要脸吗？”
“是吗？”
……
刑部二司为了提审嫌犯，在除了有刑房外，有一间单独用作审讯的屋子，简单的桌椅和专门记录案情的纸笔。
顾烈和楚昭炎匆匆赶来时，赵恪和张衡已经等了多时。
朝两人简单行礼，赵恪立即将案情和两人简要说了。
“人是今早卯时一刻捉到的，在城外的一间农舍里，对方是正是西京府的一个普通衙役。”赵恪说完，看了眼两人表情：“臣和张部司对其审讯后，发现他拒不开口，不交代杀人行凶的事，也不愿意说明世子和——”
“你说什么？”楚昭炎停下步子，盯着赵恪：“刘洹失踪了？”
“臣办事不利！请陛下降罪！”
旁边顾烈朝张衡看了眼，见张衡微微摇了一下头，心里了然。
瞥一眼身边楚昭炎，顾烈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刘洹失踪，这不是给了刘勤一个倒打一耙的好机会？这样一来，原本还占据主动的楚昭炎，在这场较量里，又被动了。
“人交给我审，赵尚书，你最好将案情如实告知陛下，不可错过一点细节。”顾烈思忖后开口，朝张衡看去：“张部司跟我一块进去审人。”
楚昭炎负手站在那儿，扫一眼赵恪后看着已经朝审讯房里去的顾烈：“小心。”
“放心，这不还有师兄在。”
旁边张衡顿时吓出一身汗——他这个小师弟能不能别再开口了？一开口就跟石破天惊似的，怪吓人。
拍拍张衡的肩，顾烈表情一变，脸上笑意瞬间收起。
一个衙役，怎么可能没有一个弱点？不仅搅得前朝后宫人仰马翻，还能把西京翻出天大的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