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灯 第43章 打灯

霍见拍完大夜打戏后，睡了九、十个小时，醒来脑袋有七个沉，她难得赖床的坐在床上摇摇晃晃，就是爬不起来。

去片场补戏，她当背景板，没几句台词，但背景板要精神抖擞。霍见拍完，接着是换装化妆等她和敌人打个平手后，局里人找不到她，一路追踪过来，男主骂她打草惊蛇。

“我们在这每一位有谁会伤害你老师？！”

已经是凌晨了，天蒙蒙亮，开始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敌人被恐吓的一定戒备起来。本来已经知道了他躲藏的地点，只待万无一失的部署行动，被她搞糊的又得重新追踪。

这个地方四面八方没有公路摄像头，好家伙，就她提前看了行踪报告，比所有人都预知早的跑来这蹲守是吗？！

程芜淋着越积越多的雨。

被喜欢的人凶，亲爱的老师危在旦夕，她咬着唇死死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有人劝男主消气。

男主本质不想对她发脾气，只是怕她这虎头虎脑的性格，这次不给她教训，下次她还犯。再者他当所有人面先给她发了火，上级知道了就不好再发她什么火……

师傅受伤，小徒弟爱师傅心切，除了发薪资就别罚其他的了……

和程芜同级的男主带队走。

平日跟程芜关系好的几个同事上前给她一个打伞一个披衣。

霍见拍这场淋雨拍了有将近两个小时，比想象中速度慢了点。导演叫收尾收快点，两个同事到她身后却怎么也拍不好。

不是衣服从她身上滑落，就是伞没打好的戳到另个同事。

这两个就是昨天在洗手间说她坏话的人，现在嘻嘻笑笑打个伞披个衣服都出状况。

大家不是不喜欢下雨，是不喜欢这种下雨的淋漓。举摄像打光的，工作人员都苦大仇深，但一旦有人嘻嘻哈哈笑起来，又很少人不被笑声感染。

都或真或假笑了起来。

她俩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伞和衣服终于披好了，表情没演对。

“卡！重新开始！”场务说。

霍见：“……”

霍见实在笑不出来，而且眼睛睁不开了，霍见招招手，化妆师上来给她递纸，又给她补妆。

霍见给化妆师打伞。

化妆师化好了，继续拍。

她俩又NG了两条才好。

结束。

“辛苦。”

所有人说着辛苦。

霍见没看这两人，给其他人双手合十，弯腰鞠躬也说大家辛苦。

小艾上前，她下场，情绪down到极点。

小艾从跟霍见单独走后就一直小声骂骂咧咧，骂骂咧咧，她不知道霍见和她们在洗手间发生的事，就是奇怪无语她俩怎么拍的慢慢吞吞。我靠，故意的吧！！她俩笑嘻嘻怎么不把她俩扔到小花洒里多淋淋呢？！

她俩笑的出来？？

自私！！

霍见到车上，包裹着毛巾的脑袋垂着，听小艾叽叽喳喳，声音越来越远：

“姐你怎么不生气呢？”

霍见回到租的公寓里，浑浑噩噩的换完衣服吹完头就趴到沙发上假寐，睡时才迷迷糊糊想起这个问题。

不生气大概是太疲了一点生不起来。

结果睡一觉醒来，睁开眼，霍见发现自己鼻子呼吸不了了，很沉重，像一个次性袋子在她脸上套着。

霍见：“……”

霍见缓了会起身……好的——头比今早还重的有十二个头重。

她稍稍一动，头又跟要裂开似的，霍见动一下缓一下。

……关了窗帘的房间很黑，不辩黑白，是霍见最喜欢的安全区，这时成了糟糕。

晕头转向的到处摸手机一看，七点十分。

霍见：“……”

霍见给小艾打电话，直接说：“我好像感冒了，你看我是去医院好还是在家吃药量体温好。”

——这场感冒比霍见料想的要来势汹汹。小艾到她家后她压根在沙发上爬不起来，小艾念叨几句后，看她不回，倒完水，和拿着手里的温度计一起向她走，没用温度计的先摸摸她额头，都被她额头上的温度烫到了！

霍见把自己弄进了医院。

发烧，三十九点八，cpu都要烧坏了。

退烧花了大半天，小艾给霍见请假。

霍见“身残志坚”地迷迷糊糊中还提醒她别告诉其他人。

小艾无奈：“……我能告诉谁啊。”

晚上陆降找霍见视频。

霍见：“……”

小艾在她旁边：“……”

【晚上有戏】霍见这么跟他说。

退烧后是感冒，咳嗽流鼻涕，剧组发来慰问，霍见说是自己体质差，不然大夏天也不会淋个毛毛雨就感冒。

在公寓里休息了五天，正好这五天也没戏。

配角戏就这样，来就来一堆的透支身体，再歇好多天没事。

霍见跟陆降好久没打视频了。

在家里化了个有气色，他们直男看不出来的淡妆，跟陆降视频通话了一次。

陆降接通视频，霍见穿着白色带图案的短袖，散着头发，抱着彩虹琴弦在家说：“朋友，我想弹吉他放到网上给我粉丝看。”

她现在和以往不同，粉丝多了，相对营业要求也高，不少人对她有期望，她不能一进组就不发微博。而且她又不是主角，那么多空闲时间不媚粉干啥。

陆降：“……”

霍见低头，拨弄琴弦：“我弹你听听。”

陆降正趴在电脑桌前，闻言的看她在手机里弹久石让的菊次郎的夏天。眉眼失真，像陆降第一次见她那样，她身上有种内敛娴静的永恒感。

说不上特别成熟，但稳定又善良的能跟你一起，一起好一辈子。不用担心她会不会变心，你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辜负。

霍见弹完，伴随着一声吸鼻子的声音。陆降反应过来，乐了，叹息一声轻轻问：“你就给粉丝弹这个？弹的又不是久石让附体。别人完美无缺的不听听你这个？”

陆降询问：“不来首情歌边弹边唱？”

霍见：“……”

霍见凑近镜头，说：“你觉得我行吗？”

霍见觉得自己不行。

陆降挑眉。

失笑，停了停，问：“你男朋友哪个？给你放远地儿当摆设的？”

陆降正式学音乐学的比较晚……十六岁才学的，靠着天生吃这碗饭的资质和下了苦功，教霍见绰绰有余。

霍见别扭的犹豫了一会。

其实开始真的只是让他参谋自己每个星期弹吉他的这个营业好不好。陆降“偏要”教她——

她高贵的同意了……

陆降听听她嗓，教她发音。

霍见震惊，离开镜头去擤鼻涕，回来装什么事都没有的瞪大眼：“你要从发音方式开始教我？？”

她听说唱歌也很难的，不仅要锻炼气息，腹部发音天天啊啊啊的就要练好久，她起初只是想发个视频给粉丝，这一弄发到猴年马月？

结果陆降乐，他近期剪了头发，额发短的随便一撩就露了额头，在那穿一件黑色短袖，精致又渣苏，点头又摇头，看透她急功近利的小九九，他是聪明人：“昂，先教腹部发声方式，先教腹部发声你就会发现你会唱了，不是五音不全，腹部发声好就让你唱点简单的，你就很容易唱。我们先发点简单的给粉丝解馋。你最后要想唱高难度的，用你嗓子唱更好听的，我带你来日方长练。”

霍见点头。

霍见喝口旁边的水。

陆降目光跟随她的手移动到她喝水的脸上。

陆降：“你怎么看起来有点不舒服？”

霍见又震惊：“哪？没有。”

陆降觉得霍见就是个不会要糖的傻子。

霍见病好后，戏份又来了。

还是跟那两个背后说她小话，又当面故意整她的两个姑娘。霍见看着她们，不care你们阴沟的忽略。

上午就一场戏，很快拍完，霍见拍完就走了，下午两点左右，小艾给她发小红书链接，有人爆她某人今年活了某个配角，把自己当回事的在新剧里耍大牌，霸凌同事。还不是女主，当女主了还不知道什么样，素质极其感人。

霍见：“……”

问被倒打一耙什么感受？

霍见原想自己演这个戏，吃这门饭就得有受伤，会发烧生点小病的态度。那两个姑娘那样对她，她也全当自己对戏带了两个傻逼。这世上唯小人难养，霍见多一事少一事算了。

但没想到这两个姑娘还起劲了，下午有她俩的戏，霍见预备进片场前把这个新闻砸她俩脸上，硬惹她就等着一起不舒服吧，她查id，满多少转发点赞构成犯罪，告网络造谣。

但又没想到，小艾叽叽喳喳这两人太坏了的去片场路上，坐后排的霍见在微信上看到一个好友请求，写着这两个姑娘的其中一个人的角色名，发个可怜表情请求她同意，她说个事。

她说什么事呢。

说她玩代拍的男友听说，以为，这个剧组里有人欺负她，就是霍见，他就偷把霍见指唤人的事情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出来了，她已经去评论下方澄清了。

说自己是里面群演，霍见人很好。

她发的链接里还“好心”的发了代表是这个剧组的某个标识。她让霍见别在意，她已经说她男朋友了，之前的事也算了吧。都在一个剧组，是她先前对她有偏见了。她还让她男朋友把所有不好的照片都删了。

一边道歉一边阴阳明示她还有很多她“霸凌”的照片。

霍见：“……”

小艾：“……”

小艾说：“这手段有点高啊。她想威胁你是吗？？”

霍见靠在车背上：“管她什么意思，她男朋友造谣也没删，你帮我朝杨姐要律师取证存个档，不行我自己请，她这么放着我也都截图下来放着。”

“然后呢？”小艾龙叔问。

霍见：“还然后啥？她们拍个戏不把心思放在自己美美美，演的好不好上，把你当主角，你不觉得挺好玩的。”

“……”小艾消化半晌，给霍见竖大拇指，“姐！你成长了！”

霍见：“……”

霍见无语。

接下来一个星期却真相安无事。

……

陆降那则第二天就看到了霍见霸凌剧组的通告。

抓他花钱买通的剧组里看霍见的场务。

场务他妈一问三不知的也才听闻霍见和剧组里两个路人甲路人乙有冲突，上次霍见被淋雨原来是她们故意的。

陆降：“……”

陈佳都知道了这个事，马上打电话来，问陆降你不会冲动地马上就跑她那去吧？？

都两天了，你霍见上次感冒的事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你霍见早期就有不好惹，敢泼老总的名头在外头，你还怕她被欺负？她能息声了肯定就偃旗息鼓了。

陆降没说话。

但也没过去。

陈佳小王消停一个星期。

他们的降爷空闲下来后，订个淡季好订的票，就飞去天市了。

小王：“……”

小王跟着，问陆降：“你突然要过去，给见姐找什么理由？”

“……”陆降也怕总找霍见，给霍见好不容易安定的自在的规律老打破，他当天就戴着帽子口罩远远地在她的片场外看了她一眼。

霍见额头光洁，妆容清丽，扎着低马尾，穿着蓝色长袖衬衫牛仔裤在一堆人里站着，很瘦，但夏秋穿的少，加之上衣收裤腰里，把她比例很好的长腿展了出来。

陆降看完霍见，半个白天就几乎全窝在车里看手机。

“……”小王难以共情。

晚上他戴着帽子口罩去个酒吧。

小王：“……”

到了酒吧里，这个酒吧闹腾地一入场所有人都在群魔乱舞的摇，作为一个备受瞩目的明星助理，小王对这地方实在不行了，陆降硬要进去，小王问他为什么来这。

四周噪音轰炸，陆降就是听进去了也不回他。

小王：“……”

之后小王发现降爷似乎在找人。

转了一圈后在一个挺张扬的卡座前坐下。

这个疑似酒吧的老板认识他降爷？

两人一对视，他操着熟练的花式调酒，笑眯眯给陆降调一杯，而降爷一落座就还是阴郁的低头坐。

小王在旁边坐……一会，来了一个人，小王没反应过来，在这摇滚乐队里面所有和摇摆疯狂无关的东西容易使人反应迟钝。但他长得五大三粗的碰下陆降说：“嘿，哥们，这我常坐的位儿，请你喝杯酒能不能换个位儿。”

陆降回头，口罩上方的视线冷喳喳的斜他。

他：“……”

还挺装逼，以为自己是什么明星大咖呢，来这地方装样。

这个男人就不服这类奶油小生的气场，马上就有点生气，又弯腰，隔个二十厘米怼着他脸问：“兄弟？同不同意？！你是哑巴啊？！吱个声摘下你装逼的帽子口罩会死？？！”

陆降抬手操起自己手里的啤酒瓶就往他头上砸去！

小王：“！！！！！”

夭寿！了！！

陆降抬手砸完他，还往地上躺的他踹了两脚！

小王一股红色的血直冲脑门，同时也仿佛把他眼前染红了，他赶紧拉陆降走。

背后一团混乱。

塞车里，哆哆嗦嗦开了有一截了才想起来现在该怎么办？！！

他几乎想像他那个经常崩溃尖叫的女猿猴经纪人一样尖叫！！虽然他俩都是男的！

小王：“我俩要完了！”

“停车。”陆降在他旁边舒服了不少说：“你再开车我俩真要完了。”

小王：“……”

到路边停下。

小王爬到外面要打电话。

陆降啧一声，旁边是树林，夜风微微吹拂里，他额头微露：“你打给谁？”

小王：“……”

陆降嚣张：“我刚打的欺负霍见的那两女的的男朋友，有里面老板给我俩兜底。你他妈怕什么？”

小王：“…………”

小王后来试探：“哥，哥，她们或许只是女孩间小打小闹不愉快……见姐是女二，应该没什么人敢动她，咱男人还是少插手吧？”

陆降点头，平平淡淡，寻常话似的：“哦，她们只是不愉快，我只是想动手。”

“……”小王颤颤巍巍：“降爷，等咱见姐的《雾灯》火了就没这些事了……”

“火什么？”

陆降没听完就不耐烦的轻嗤一声打断。除了看那个人，他看谁都来火的踢了脚下的石子，转身回车里，准备回京市，嘲讽又平静，“当时选这个剧就没奔着火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