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灯 第15章 打灯

霍见昏昏沉沉地回酒店睡觉，做梦梦了一堆类似青菜萝卜红薯的大杂烩。

她觉得自己没睡着。

接受大杂烩到后来就很急躁的想哭。

其实不知道是大杂烩的原因让她顺势想哭还是真因为她快要睡不好了而哭。

等闹钟响起，五点半。

……睡了四小时。

霍见神经病似的又好了。

早上八点的飞机。

霍见把陆降从自己脑海里剔除一下，随便洗漱，小艾打着哈欠过来帮她一起收拾行李，忿忿不平哪个起的比鸡都早，蝙蝠还没回笼就起床干活啊！

明星还有工资拿，她一个月五千是为的啥啊！

她现在的煞气比鬼还重！

霍见被插刀，说：“不包括我这明星，我一个月工资一点点还经常倒贴。”

“啥？”小艾：“你工资也少？”

“……”霍见从始至终眼皮都没太睁开，当没听见的拖着行李出门。

赶飞机，在飞机上终于能休息会儿，霍见头跟针扎了一样。

身体不是很好的晕机开始吐。

到下了飞机，见到接机粉丝，大约有十几个。她惊讶她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接机粉丝了，捂着口罩开始万分难堪自己没化妆像流浪汉……

再坐公司车回公司。

杨姐给她安排了一天的写真。

霍见状态差不多回来了。

杨姐说她微博营业不行，目前需要拍几组，顺便到现在一个二十五岁的公式照都没有，拍公式照，万一今年真火了要放照片，总不能拿她那些拿不出手的给各个节目的策划。

今天《雾灯》剧组全体转场，霍见没戏，辗转各地开始拍。

杨姐出去跟其他制片人做个项目。

小艾跟在她后面多嘴一句：“啥项目啊？”

“……”杨无畏回头。

没想到这个人设还是霍见小丫头助理的侄女敢对她这样的上司说出这种话。

下一秒明白点过来这丫头可能把什么事都告诉霍见了。

两个痴呆脸睁着大眼睛在她跟前。

杨无畏：“我跟人去做个SPA。”

小艾：“哦，谈项目吗？帮我姐谈一个呗。”

霍见：“……”

杨无畏：“……”

霍见差点跳起来捂她的嘴！又恨不得给她竖大拇指……

她不敢脱口而出的，自然而然朝别人要资源，她的助理可以——

简直她的嘴替。

杨姐好像回她们：“哼，我看看……”

跟蚊子哼似的。

杨姐走了。

霍见伸手假装掐掐小艾的颈子。

小艾在玻璃门的宣传部外压低声音咆哮：“是啊！老说对咱好又不给咱谈资源，我要钱，我要广告，我要好剧，就要这么跟她说……”

霍见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沉默两息，说：“你多代表我跟杨姐说这些话吗？我给你多发工资。”

小艾：“淦，我就勇敢这一次。”

杨姐给霍见预约了古风圈著名的摄影老师，主题也给霍见弄好了，拍古装，擦边花薇的人设造型，一身黑红，高马尾，坐车辗转到了邻市的未开发的海上，礁石上海浪冰冷地扑来。

霍见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平静地接受了这冷空气。

化妆化了一个半小时。

头发折腾了四十分钟。

换装，霍见一身黑红遒劲长装，袖口绑紧，霍见身材直条的像根竹子。她拿上剑，到海岸边，根据视频潦草地复习了下剑花怎么挽。

开拍。

专业人员对效果负责到连拍三四小时。

脸上化出几道血痕。

……最后霍见耳朵都被冻的快一碰就掉。

裹上棉袄终于可以休息，等转场。

小艾在车子里看今天的拍照流程，皱眉说：“这个行程安排的不好，大老远跑来这挨苦受冻一顿又回去拍公式，拍完又要回来拍城墙公主。末了还有一套家居服，一会冷一会热的，不开玩笑么。”

小艾：“怎么不把流程好好排排？”

霍见瞟一眼，无奈到佛系，“你现在才发现？根本重排不了，杨姐给你约的人，时间都定死了。”

小艾恍然大悟的敲敲榆木了的脑袋。

回公司拍公式照。

是下午一点。

杨姐正好回来，陪她拍了一会儿。

有杨姐在，大家对霍见更加用心，鼓风机吹着霍见的头发。

霍见一头直发，穿着黑色几万的长裙，面容干净，年轻的活力。

杨姐在相机后面看。

拍完了，杨姐带霍见选照，小声剖白的聊了会天。

《悍将》播出有几天了，抗剧男主的女性观众很多，天天在各大追星软件表白，但其实没有想象中的热。

男主不是男性观众里认为可以抗剧的男频剧演员，就注定这男频剧上限看到底了，除了粉丝外，没黑子没路人讨论度，内里是糊的，下沉市场也不吃。

这一定影响她出场时受到的关注度。

又关键她还没出场，没出场呢，谁知道这角色会不会砸出点水花。

杨姐就还是对这角色抱有希望。杨无畏一直保持蚊子血也是血，蚊子血也要吸的方针，当时不用心，现在疯狂朝她贴水晶的做了一些畅想。说着说着说有个剧想找你，当女一号，我想想，我想想好不好给你谈着试试。

“……”

霍见眉心一跳，正要问她是什么戏，她要把话题打岔走，想一出是一出的问：“你和陆降今天都没戏？”

霍见点头。

“那陆降在干嘛。”

霍见正想说我哪知道他在干嘛呀……

霍见莫名心虚的紧张起来。

杨无畏晃晃自己屁股下面坐的椅子，随心所欲：“我在网上看到他今天又出去和助理上街应酬鬼混了。你说他这公子哥怎么没事尽在外面瞎逛晃悠还老被拍到上热搜？”

提到上热搜，霍见就发现她不像她说的那样网上看到他出去“闲逛”，是在微博上刷到就点进去了，而且对他这屁大的事还挺关注。

还有耿耿于怀。

霍见看她。

杨无畏说：“你看嘛呢？”

杨无畏把手机举到面上，点开微博软件说你看看这个是他吗？我还不确定呢。

“……！”霍见鸡皮疙瘩一起，根据她每次对杨姐分析微博明星数据战况的了解，她一定是上的大号，万一手一错点完赞不就完了。

她赶忙上去想遮，或者夺过手机。

杨无畏被她恹恹的茄子突然奋起吓的一哆嗦，把手挪走，还真手滑了点到啥。

两个人同时把眼睛瞪得溜圆。

霍见问：“你用的小号吗？”

“那必须，我上网吃瓜骂，我还能用大号？”

霍见：“…………”

杨无畏明白过来，她皱眉看一眼自己点到了啥，原来就一条社会新闻，她点走，没好气说：“在你眼里你历尽千帆的经纪人就是个傻逼？！”

霍见：“……”

她搜索陆降，把里面的相关热搜点出来给她看。

陆降和一个比他矮点的男人，低低调调出现在上市的某个繁华街路上。

周围是银行体检医院，穿着橙色大马褂的大爷，扫着街上的落叶。他清清爽爽的头发顺发没戴帽子，戴了一个白色口罩，上市比北市温度高，穿着一件黑色棒球服外套。像街拍。

拍摄距离挺远的，隔着大爷和大爷的街，也在对面只能看到陆降包裹严实下的眉眼，不知道怎么就认出了他是陆降。

很奇怪，霍见看着这几张照片，即使不告诉她他是陆降，她好像也能一眼看出是他。

看完了，霍见把身子正回来，公司签约摄影师跟她们比个ok，霍见说谢谢，杨姐带霍见走。

时间静了一会，霍见不知道说什么。

杨无畏说：“他给一个跟你这《悍将》剧对打的古装剧ost要上了，我听人家说他今天回上市也是录ost，他怎么就这么多ost？内娱多一个唱的好的小帅哥不容易啊？你们《雾灯》上剧的时候什么时候来ost？”

杨无畏话锋一转：“我给你争取一个看看行不行。”

五音不全的霍见：“……”

她德不配位的汗颜。

杨无畏：“他怎么就天天上热搜，屁大的事都上个热搜，就这破路透，上次回京市他热搜也一堆。”

霍见：“火吧。”

杨无畏要进办公室，扫她一眼，她自己念叨质疑可以，霍见疑问她又不爽地纠正：“你到他这个流量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连他放个屁都要抓紧上热搜。”

“他有流量——”杨无畏意味深长，半晌：“你好像对他的流量和势力一无所知。”

到了晚上，霍见应该跟小艾收拾完东西准备打道去剧组酒店，小艾在外嘴馋买好吃的，撺掇霍见一起。

两个人在灯红柳绿的小吃街上开始好久没有的放松觅食。

周围全是人，摩肩接踵，她俩在一条巷子口差点挤不开。甜滋滋的年糕和炸鸡块，熬上糖丝做成的兔子狐狸，什么藕片十元几个，小艾兴奋的拉着霍见看这个要那个。

霍见较之之下就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受控制在想杨姐之前打断的那个有人找她的剧。

杨姐就在这时打电话给她。

说有个女主戏想跟她谈谈，现代，奇幻神话，女主来自过去。

题材还有点意思。

就是制片人她知道。

对霍见来说一下天堂掉地狱。

杨姐支支吾吾半天：“以前，两年前想潜规则你那位啊，吴总，摸你大腿你一酒杯水洒他脸上那个。”

霍见头猛地痛起来。

杨姐：“我事先把话给你说明，找你或许是对你贼心不死，或许真是为了工作。前一阵就来找我了，说女主形象很契合你，他这投资到底不算大，走质量，都找你这档位的演员～”

杨姐声音混杂在霍见这边的寻常充满烟火气的噪声里，听上去不真切。

“不瞒你说呀，我有点上头。我对此搞过你合成的ai动画，对你来说是个好饼，难得。市场上没这片。错过这个就得看你播剧的真本事了。你要有点兴趣我就带你去试试，见面看看情况，他听说带导演来，真谈事了应该挺正经的。”

杨无畏想这些都是机会！

机会是说来就来的，等花薇出场说不定就跑了。

谁知道呢。

但大家都知道业内看好和观众喜欢很多不一样。

“你想见吗？”

霍见想马上拒绝。

可她现在已经不适合没机会联想到某部剧不合适，制片人太猥琐就能毫不留情拒绝了。

她承担不了不去了解，不去踩一踩这个屎才确定它是屎的后果。

霍见想到两年前还不熟练应酬吃饭的自己吃饭，被一个男人咸猪手上手摸时，她浑身腾起的寒战和羞愤致死的暴怒。

她很有志气推开并像电视剧小说里那样泼了对方一杯酒。

这酒导致经纪人疯狂给她道歉，其他在座对她露出莫名其妙你神经病吧的眼神质疑。

很常事的一个常事。

她好像用了一个很极端的方式去大张旗鼓拒绝。

那次后，公司断了她半年的工作。

现在两年过去了，她半年断档原来都是幸运。

小艾在她旁边什么也没听见，拉她喝养生水。

霍见跟杨姐迂回说：“你等我想想。”

杨姐：“那你。快点啊。唉，我也不是逼你，我还在你身边一定一看苗头不对就拉你走啊！我杨无畏口碑在外我是献祭艺人的皮条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