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奶糖 第24章 我在

周舒桐回到教室，课已经上了一半，但鉴于他是好学生，老师也没说什么，在他喊了报告后就让他进教室坐下听课了。

周舒桐一坐下，乐一一抓着他的衣袖紧张的问：“怎么了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我舅舅。”周舒桐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

舅舅？乐一一悄声问：“那不就是妹妹的父亲吗？你们说了什么我可以知道的吗？”

“以后让小芽告诉你吧。”

周舒桐把目光投向窗户——

高二五班在二楼，从窗户就能看到操场红色的跑道上跳跃的身影，阳光铺了一地。

“也许，她很快就能把心结解开了。”

那个软软绵绵的声音，他很想念，那个记仇的妹妹，他也很想念。

而此时的高二三班，失去了能让陆时认真听课的原因，各科老师一走进教室，就能看到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

深知他和千芽之间情感小萌芽的老师们，都是一副了然于心的的表情，只是物理老师会打趣道：“哎呀，小帅哥这是怎么了？”

刘民无奈的摊手，耸耸肩，“他最近在闹情绪。”

“哦，那我们继续上课。”

其实陆时没睡着，物理老师的打趣他都听到了。

自从在体育课见过千芽以后，就再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微信不回，电话关机，家里也没人。

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找到她，要是以后都见不到她怎么办……

早知道去器材室他就应该跟着去的。

如果她回来了，不管以后去哪，他都要陪着她。

叮——

听到声响，陆时连忙拿出手机，却发现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发来的信息，只是一条游戏推送。

陆时叹了一口气，失望的把手机丢回抽屉。

“时哥，你现在就像是青春期的少女，多愁善感的。”刘民说，“小仙女不就是请假了嘛，说不定星期一就回来了。”

“少给我说废话。”陆时把脑袋埋入手臂间。

他知道她只是请假了，他知道……

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星期天中午在古镇吃了个午饭后，一行三人正式踏上回B市的路程。

车子驶上高速，周舒言的身子随着音乐声摇摆，边摇头晃脑边说：“我明天上午收拾好东西就要去学校报到了，时间刚刚好。”

南雪的视线从后座看窗外风景的千芽身上收回，看向周舒言，“你好好开车，别晃来晃去的。”

“好的。”

南雪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部粉色的手机递给千芽，“手机还你，你突然请假应该有很多朋友在担心你，给他们回个信息吧。”

千芽接下，开机后，跳出一排排的信息，粗略看了眼，发现大部分都是陆时发来的，另一部分则是乐一一和表哥。

手指悬在屏幕上几秒，千芽点开陆时的对话框。

一条一条的看下来，千芽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回了一句：我没事，现在正在回B市的路上。

从后视镜看到这个笑容，周舒言碰了碰南雪，示意她回头看，“妹妹这是谈恋爱了吗？”

“不知道呢。”

感觉到前方投来的视线，千芽抬头，正巧对上两双眼睛。

被抓包的两人笑了笑，然后同时回过头看向前方。

千芽一头雾水，这时，手机微微的震动了一下，解锁——

陆时：你终于回我信息了！

陆时：［委屈巴巴.jpg ］

陆时：我这几天一直在等你回我，哪也没去。

千芽：抱歉，因为手机被没收了。

陆时：你没事吧？我能不能问发生什么事了？

千芽：我没事。

想了想，千芽又发了一句：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陆时：好。

陆时：你答应了要去看他们彩排的，还能去吗？

千芽看了眼时间，现在一点半，大概五点多就能回到了。

千芽：可以去的，不过可能会晚一些。

陆时：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去，还是我直接去那里等你？

千芽：我应该会直接去广场，先不回家。

陆时：好，到时候见。

千芽：到时见。

本以为五点就能回到B市，没想到遇上塞车。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红色。

周舒言看着一路都是红通通的车尾灯，说：“照这情形，我们可能八点才能到了。”

南雪说：“要不我们轮着开吧，你一个人开这么久也辛苦。”

“没事。”

“我跟你舅舅说了，他会在家煮好饭等我们回去吃。”南雪转头看着千芽，“你和朋友说别去了吧，爸爸让我们回去。”

千芽摇了摇头：不可以不去，我们约好了。

一开始塞车，她就发信息给陆时，说是可能去不了了，可他却说，他奶奶去旅游了不在家，只要她来，多久他都愿意等。

他说，他们想见见她。

他说，他也想见见她。

她怎么可以不去。

自家女儿向来说一不二，劝她放弃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自己妥协，南雪说：“那你跟朋友说晚一些再去，我们先回家。”

一行三人吃饱晚饭，已经是晚上临近十点。

周舒言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个饱隔，感叹道：“舅舅做的饭菜太好吃了。”

千钰给他倒了杯水，无奈的说：“那你也不用吃到撑着了还继续往嘴里塞啊。”

“明天我就回学校了，当然得吃多一点。”拿起杯子喝了半杯水，周舒言说：“我先回去了，还没收拾完东西呢。”

“不急，等一会小芽跟你一起出去。”

千钰站起身，把千芽推进书房，然后在门口对周舒言说：“不用很久。”

门关上，千钰让她坐下，而自己则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他才说：“我想和你聊聊原旭的事情。”

几乎是瞬间，千芽因为从他嘴中说出的那两个字而变得惊慌失措，眼里闪烁着不安。

千钰的嘴角扬起安抚意味的弧度，“你别害怕，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你可能误解了或许不知道的事。”

“安医生，你还记得吗？我知道，你对有些事并不在意，但是只要你去查一查，就能知道他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医生。”

“你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事情只有换医生这件事是真的，因为是原家请求我们换的，要不是当初安医生的老师和师弟答应携手帮你做手术，我们绝对不会答应。对我们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千钰从身后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当初签的协议。原旭的死亡我们也觉得很可惜，但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因为你。”

他不是因为你。

仅仅五个字让千芽的眼睛里挤满泪水，不是她的错，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她不是害死原旭的人，她也不是原沁口中的杀人犯——

手术后，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原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站在床边，声音也嘶哑的很，咄咄逼人：“你为什么要抢我哥哥的医生，你想活下去，我们也想哥哥活下去！现在你活了，我哥哥却死了，你开心吗？你怎么那么自私，你就是杀人犯！”

那天以后，她每天都会做噩梦，梦见原旭血淋淋的躺在手术台上，睁着眼睛问她：“你为什么要跟我换医生？为什么不让我活着？”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明明知道自己可以发出声音，却怎么也不愿意开口说话。

就算……她在学校里被原沁推进空教室后面又打又骂。

因为她知道，换医生说不定是父母想她活着而做的事，她不可以怪他们，因为是为了她好。所以，她任由原沁打骂，揪着她的衣领说她是杀人犯。

是她欠原旭的，怎么样也还不了的。

她也已经做好背负一辈子的打算。

可是现在，却有人白纸黑字的告诉她，原旭的死和她没有关系，说不觉得欣喜那都是骗人的，谁都不乐意因为自己而葬送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千钰看着她从红了眼眶到泪流满面，心疼不已，他把所有都说了，她的心结也该解开了。

要是当初他们可以再告诉她多一些，女儿就不用背负着这么沉重的负担。

千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体也止不住的抖动。

好久，她才抬眼看向千钰，问：“我不是杀人犯对不对？”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很久没开口说话的嘶哑。

“不是。”千钰蹲在她面前抚摸她的头发，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她：“你从来就不是。”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说，我们也想当你的朋友。”他伸手擦去从她眼里掉出的泪珠，“现在我已经慢慢转为幕后，以后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们。毕竟，只有你们是最宝贵的。乖，不哭了，妈妈不是说你还约了朋友吗？再不出门可就很晚了。”

被这么一提醒，千芽顿时想起被遗忘的陆时，连忙站起身跑到厕所洗了把脸。

再次出来，周舒言已经站在门口说：“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千芽点了点头，穿好鞋子。

打开门，稍后回过身对南雪和千钰说：“爸爸妈妈，我很快就回来。”

南雪眼里泛着泪光点头。

千钰说：“去吧，等会我们去接你回来。”

已经在门外的周舒言说：“不用，我等会把妹妹送回来就行。”

“路上小心。”

再次坐上那辆车，千芽就想起下午的那几个小时，隐约觉得屁股有些疼。

绕到后尾箱拿矿泉水的周舒言坐进驾驶室，把手里的瓶子递给她：“你多喝点水，少说话。所以，我们现在去哪？”

对于这个已经快一年没说过话的妹妹突然能说话了，周舒言表示一定也不惊讶，为什么呢？因为刚刚南雪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千芽把刚刚林璐发给她的定位点开，“我们去这里接人。”

“好的。”

这时，千芽接到了林璐打来的语音电话，一接通，她说：“锦鲤小姐姐，你已经来了吗？你男朋友喝醉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他为什么会喝酒？”

“我们队里有个小哥哥不小心把果酒当果汁拿给他，然后他把一整瓶都喝完了。不过，小姐姐，你的声音好好听呀。”

“我刚出发，能麻烦你等我一会吗？”

“可以啊。小姐姐我跟你说，你男朋友从五点等到你现在，真好，以后我找男朋友也要找这样的。我们的记录视频里还录到他了，你要不要看？”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回去拷贝出来发给你。”

“谢谢你。”

挂了电话后，周舒言满脸笑意的问：“我们这是去接你男朋友吗？”

千芽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还不是。”

“我懂了。”

现在还不是，以后就说不定了。

“大表哥，他今晚可能得在你那里住一晚。”

正在开车的人很惊慌：“为什么？”

“他家里没人，回我家的话不方便。”千芽眨巴着眼睛说，“大表哥，可以麻烦你吗？”

虽然说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还是好听的。

“行。”周舒言表示不敢拒绝，怕被他母亲大人追杀到大学。

来到居酒屋门前，周舒言解开车锁，“我在这等你，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由于明天是苦逼的星期一，所以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店里面也是，除了林璐他们几个，只有一两个服务员。

见到她来，林璐向她招手，无言的打招呼。

千芽走到正闭着眼晃脑袋的陆时身边，戳了戳他的脸，“陆时，醒一醒，回去了。”

陆时微微睁开一条缝，眼前的人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不清，努力与马赛克奋斗了好一会，陆时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委屈巴巴的说：“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

千芽满脸愧疚，“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

“那你要跟我回去吗？”

“要！”

千芽扶着他站起身，承受他一半的重量，对林璐说：“我把他带走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没事。”林璐手一挥，“我这有这么多小哥哥，不怕。”

“再见，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好啊，我们都去。”

自从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上了自己的车，躺在宽敞的后座，头枕在自己妹妹的大腿，手还牵着妹妹的手，周舒言便一直偷偷瞄向后边。

更过分的是，那个男生一直喊“千芽，千芽”。

被喊的人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回复：“我在。”

周舒言觉得之前在舅舅家不应该吃太饱的，现在这强行喂过来的狗粮，他要吃撑死了。

行驶了二十几分钟，车子停在一栋乌漆嘛黑的房子前面——

这是千寻在他上大学后给他购置的为结婚做准备的房子。

放假回来，偶尔住这里，偶尔回家住。

把人扶到客房躺好，周舒言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千芽帮陆时盖好被子后说：“不用了，我爸爸说来接我，大表哥你收拾好东西赶紧休息。”

周舒言笑的高深莫测，“我以为你会说要留下来呢。”

千芽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明天要上课。”

“那他……”

“他住在我家楼下，明天大表哥要出发了把他叫醒顺路送到我们小区就可以了。”

哦，还是邻居。周舒言点头，“好的。”

在与千芽一同走出客房关上门的前那几秒，周舒言飞快的瞄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心想这男生有什么好的，除了脸好看了些，难道……自己妹妹是颜控？

那么问题来了，要不要告诉舅舅有个混小子打算带妹妹玩早恋？

周舒言边思考这个问题边收拾东西。

而另一边，千芽回到家洗漱好后，跟千钰要了协议的复印件，打算熄灯睡觉时，却看到南雪站在门口看着她，说：“宝贝，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千芽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妈妈拿枕头了吗？”

“拿了。”南雪把藏在背后的枕头抱在怀里走过去躺在她身边，顺手把灯关了。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呼吸声。

皎洁的月光洒进来，铺了一地光辉。

过了好一会，南雪问：“宝贝，你睡了吗？”

“没有。”

“宝贝，妈妈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段时间你过得那么辛苦，我应该再多关心关心你的。”

“没关系的。”千芽安慰道，“都已经过去了，人要往前看。”

南雪吸了吸鼻子，抱紧她，“以后这种事不要自己消化，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直接说，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我记住了。”

两母女又说了好一会的话，千芽终于等到南雪睡着，拿起手机，点开林璐发给她的视频——

足足有五个小时。

视频里陆时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石凳上，偶尔他们休息的时候过去跟他交谈，其余时间他都是看着手机发呆，她知道，他在等她。

他没离开过那个位置，一直在等她。

她没舍得快进，一秒也不愿错过。

等把视频看完，已经是早上五点。

从满天繁星到天光乍破。

千芽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机，进入梦乡。

早上，睡到自然醒的周舒言给自己弄了个超完美的三明治，还没塞进嘴里，就听到身后一声凄惨无比的尖叫，他决定要把高中生的早恋扼杀在萌芽里。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

——陆时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衣物的完整性，然后开始发起对餐桌前吃早餐比他年长几岁的男性生物的质问。

他昨晚明明见到千芽了，他还记得她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想到这，陆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生无可恋。

他肯定是做梦了，千芽不会说话。

喝醉了酒，被个陌生男人带回家，他突然能体会到电视剧里女主角被人玷污了以后站在淋浴头下恨不得拿钢刷洗澡的镜头，他现在只想脱掉一层皮。

周舒言放下手里的三明治，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你不要露出那种我好像对你做了什么的表情，我对男的没兴趣。”

看了眼盘子里的三明治，周舒言觉得自己被他如同良家少女被人强迫欺凌的表情弄得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就着果汁吃完了。

毕竟浪费挡财运。

洗完杯子，周舒言拖着一边放着的黑色行李箱说：“走吧，顺路送你回去。”

陆时跟上他，“你认识我？知道我住哪里？”

“昨晚之前不认识。”

“……”

一路无言。

车子停在熟悉的小区门口，陆时才相信了他的那句话。

下车之前，他说：“谢谢你，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谁？总感觉你和我一个认识的人很像。”

周舒言说：“周舒桐是我弟弟。”

陆时的脑子的确是个好脑子，一下子就捋清了关系，脸上难掩兴奋，“哥，所以昨晚千芽真的来了吗？”

周舒言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喊我喊早了。”

“不早。对了，哥你还是事要忙吧，路上小心。”

看了他一会，周舒言在心里说，算了，不要跟个小孩子计较，你是个成年人。

“走了。”

“哥，慢走。”

高高兴兴送走周舒言，陆时回家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换了衣服还很风骚的喷了香水，打算以全新的面貌到学校去见千芽。

他刚刚问了，千芽说她等会会从姑姑家直接学校。

陆时决定直接打车到学校，这样就能快点见到她了。

谁知，他刚踏进校门，就被几个身穿警服的人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