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第7章 第 7 章

“我不想吃，你去吧，我要回学校了。”

“回学校干什么？又没有人，不如去**看看吧。”齐近听又开始诱惑林问了。

“不去了，等以后找时间再去吧，国庆人挤人。”林问在门口穿了鞋打算走。

齐近听拽住林问的胳膊，“你不喜欢人多，那我带你去个人少的地方吧。”

“我哪都不想去，咱俩应该保持距离。”林问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齐近听手里掰出来。

“哦……这样啊，那你回去吧。”

林问最受不了齐近听装可怜的样子，明明知道他很会演戏，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就不愿意把话说这么狠。

“下次吧，下次一定一起去，我真的还有事情要忙。”

齐近听低垂的眼皮立刻抬了起来，眼珠黑的有些发亮，“好，那就下次吧。”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林问一天都没闲着，每天跑一个厂区去调查询问，结果都一无所获。

在走访途中他看见了真正的北京，一边是生活，另一边还是生活，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想过最好的人生，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在繁华之中生活的资格。当年他的父母，背井离乡，从祖国大陆的最南端跑到北京，怀揣着早日把林问接来北京的梦想，却忘记了吞下籍籍无名之人对北京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沿着凹凸不平的水泥路往外走，前面有两个牵着手的年轻人，他本想快步绕过去离开，走近才发现是两个短头发的男人。

在默默跟在他们后面和快步走到他们前面之间，林问选择了前者，前面那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手散步。

狭窄的巷子终年照不进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白色的墙皮因为时间久远而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在这样的环境中生长出的爱，大概要比幸福中产生的爱要更加长久，更加难以忘怀吧。

两个生长于相同环境中的人在一起会更合适吧。

前面两个人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林问沿着路走了出来，夕阳照着他瘦削单薄的背影，他看着自己的影子不断往前走。

这是夕阳送给他唯一的伴儿。

“啊啊啊啊啊又要迟到了。”林问怎么都叫不起来齐近听，本着宁愿多躺一分钟，也不在教室白坐一分钟的原则，他每天卡着七点五十二分起。倒也不是睡不醒，就是觉得坐一分钟不如多躺一分钟。

每天起来却都要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怒吼这句话。当然他不是真的着急，只是想用这句话骗骗自己的手脚，让它们行动起来洗漱。

七点五十五分，骑着电车，校园畅通无阻，过减速带的时候他连刹车都不带捏一下的，屁股直接被颠离开座位，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七点五十八分，齐近听准时坐到了向阳给他留的位置上。

坐在向阳和陈海宁中间的林问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问另一边的陈海宁探头过来：“哟，还挺快，不过你早到了两分钟。”

齐近听：“那是，我计算过的，提前两分钟是我对上课的恭敬。”

所有人：“……”

向阳：“带实验服了吗，一会要去实验室做实验。”

齐近听：“当然，昨天晚上就装包里了。”

向阳：“老师来了，别吃了。”

齐近听把包子一口塞进嘴里，给他噎的够呛。顺手就拿起向阳面前的水杯，直接大口喝了起来。“谢了”

林问：“！”

向阳：“这是林问的水杯，他刚才给我占座没拿回去……”向阳扭过头，冲着林问笑了笑，“你不介意的吧林哥。”又转过来对着齐近听使眼色。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水杯。”话随这么说，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多喝两口，虽然他知道林问有重度的洁癖。

“没事。”林问咬着牙看着齐近听有些得意的表情。以前在学校，从来没有把水杯给别人用过，虽然他见过两个人喝一瓶水，但他心里其实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他觉得这杯水不干净了。

林问看着齐近听喝过的水杯，这杯水可能已经变成了包子味，而且还附带了不属于他自己的唾液，也许两波菌群已经开始互殴！！！他顿时难以接受，甚至有些恶心。中间下课，林问拿着水杯出去了。他给杯子冲洗了四五遍，尤其格外清洗了杯口，才重新接了一杯水。

他很想喝口水，早上吃的咸粥这会早就渴了，但只要一想到齐近听用过，他怎么都喝不下去，林问就这么忍着。

下课后要去实验楼做实验，依旧是林问骑车载着齐近听。两人约定好，在人前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当好同学。

陈海宁和向阳各自也买了一辆车，五分钟后，四个人抵达实验楼，比其他人早到了十分钟。

林问去售货机上买矿泉水，齐近听走了过来。

“你这么恶心我啊，连跟我喝同一杯水都不愿意？”

“不是，水没了。”

“呵呵。”

“你们在哪买的车，我也要去买一辆。”原野和室友从教学楼一路步行到实验楼，没有挤上校园小公交，此时满脸通红，汗流不止。

齐近听从包里掏出来几张湿纸巾递给她们，原野接的很爽快，她的朋友愣了一下，“谢谢。”齐近听看到她的耳朵有点红了，稍微往后退了半步，没有人注意到，但是林问看到了。

向阳走过来：“就在学校附近，我把位置发给你啊。”

“行，谢了。”

陈海宁朝向阳递了个眼色，但向阳跟没看见一样。

大批人往实验室走去。

实验要求两人一组，按照学号分，齐近听和林问一组，而向阳却刚好和原野一组，只有这一组是男女混合，男生学号在前，女生在后，男女都是奇数，所以就各自多出来一个，两个人看起来都很不满意对方。

上节课已经讲过理论了，所以实验老师也没讲多少，就让他们开始做实验了，但是特意强调了一遍，配置好的溶液贴上标签，放在公共实验柜，之后的实验要继续用。

林问左手握住滴定管的活塞，另一只手拿着锥形瓶不断震荡，他的两个胳膊肘只能支在实验台上。齐近听不去做接下来的准备工作，反而也趴在实验台上，眼睛一直盯着林问。

“别看我行吗？”林问嘴唇微张，咬牙切齿道。

“不太行。”林问斜了他一眼，齐近听凑到林问耳朵边，“你专注的样子真好看。”他凑的很近，又是用气音讲话，温热的气息一下子就扑到林问的耳窝里。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突然看见锥形瓶里的溶液早已变了颜色。

林问幽怨地看着齐近听，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口形是“不做就滚。”

齐近听又灿烂的笑了。

笑笑笑，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是神经病吗？

“该我做了，你这一个数据肯定不能记录了，看齐老师给林问同学示范一个。”

林问让出实验台，站得离他老远。

齐近听拿过一个锥形瓶打算开始滴定，他对着林问眨了眨眼睛，“凑近点啊，这样能学会吗？”

“闭嘴，赶紧滴。”

“哎呀好暴躁的学生，不过为师喜欢。”

还好两人是最后一组，没什么人往角落里注意，要不然林问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齐近听直接打开了滴定管的阀门，里面的标准液像自来水一样迅速留下。

林问阻止他，“喂，这样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共三个待测液已经毁了一个，再毁第二个就没法写实验报告了。

“可以先快速加，等快到终点了再一滴一滴就行，我已经计算过终点的位置了。”他握住了林问伸过来想关阀门的手，并把林问拽到自己身边，两个人突然凑的很近，齐近听的脸在林问这里放的很大，“看着，我教你。”

这时齐近听已经关闭了阀门，开始一滴一滴的缓慢滴加。

“21.62毫升，把这个数据记一下，林同学。”齐近听莞尔一笑。

那边向阳和原野还在挣是否变色。

“你是不是有点色弱，这已经变色了啊。”原野说。

向阳：“其实我觉得还需要再加一滴。”

“再加就过头了，超范围了！！！”原野有些无语。

林问和齐近听的第三次滴定也已经结束了，林问心不在焉的把各种溶液倒在水池里，也不记得刚开始老师说了什么。

齐近听洗完仪器回来发现两个瓶子比自己的脸还干净：“……你给倒了？”

一瞬间，林问大脑一片空白，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齐近听本来还想假装说他两句，但是第一次看到林问这么着急，他有些不忍心，只是走过去，轻轻握了握林问攥成拳头的手。

“多大点事，你怎么吓成这样，再配一瓶不就行了。”

“对不起。”林问低着头，像个不可饶恕的罪犯。

“这个对不起你应该跟被你倒掉的溶液说，不应该跟我说呢。”齐近听戏谑道。

林问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齐近听指了指水槽，“也许你应该跟他道歉。

林问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说：“现在配，还来得及吧。”

齐近听挑了挑眉，“当然了，不过你再不开始就要耽误我吃午饭了。”

等他们俩做完实验已经十二点了，齐近听拉着林问想出去吃饭，林问不去，齐近听只能缩在林问后座跟着他一起去了人挤人的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