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意渐浓,谢若彤的人生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第一周,破产搬出豪宅;第二周,父亲自尽;第三周,母亲意外离世。
现在,她坐在老佣人张妈的出租屋内,盯着盒饭里那块煞白的豆腐和干黄的青菜,陷入了出生二十多年来最深刻的哲学思考——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小姐,你先将就下,等我面试上月嫂,咱们就能吃肉了。”张妈抹着眼泪说。
谢若彤放下筷子,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气半点没散:“张妈,你在谢家干了二十年,没点私房钱?咱不至于过这种日子吧?”
张妈面露难色,念叨着给老伴治病、给不孝子娶亲的苦水。
“行了行了。”谢若彤不耐烦地摆手,她这阵子吃的苦够多了,实在没兴趣再听别人的。
“给我叫辆车,去萧家。”
“小姐,你去哪干嘛?”
“要钱。”
以前她看不上那劳什子“娃娃亲”,可现在,她受够了廉价的床褥、周遭的蝉噪,还有这只能看不能买的奢侈品。
萧家大儿子萧柏海,是她现在唯一的提款机。
……
萧家那扇阔气的旋转门,谢若彤以前进门连脚都不用抬,如今却在招待处坐了冷板凳。
直到萧家二夫人扭着腰走出来,假惺惺地拉住她的手:“若彤啊,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是苦了孩子了……”
二夫人是萧柏海的小妈,人虚伪得很,谢若彤对她很反胃。
还是直奔主题要紧:“二夫人,柏海在吗?我找他。”
“在在在,在书房呢,我带你上去。”
刚到书房门口,二夫人却像见了鬼似地找借口溜了。谢若彤正要推门,里头传来萧父威严的声音:
“拿了这五百万,离开柏海。”
“伯父,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谢若彤挑眉:啧,撞上老钱爹甩支票打发霸总真爱的名场面了,可惜被砸钱的不是她。
她正听得起劲,身后传来一声冷哼:“谢若彤?你怎么在这儿?”
萧柏海那张写满烦躁的脸出现在眼前。还没等她开口,书房门开了。
屋内,除了萧父,还有一个打扮利落,却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萧柏海一个箭步冲上去,像护食的狼:“爸!我非白嘉荧不娶!”
萧父老谋深算地看向谢若彤,瞬间换脸:
“若彤,你总算来了,你们家的事,我都听说了。哎呀,这个老谢是我多少年朋友了,你又是柏海没过门的妻子,怎么发生这些事,你们都不来找我呢?”
萧父关爱似地看向她,整的多关心她一样。
老狐狸!萧家财雄势大,要真想帮忙,怎会找不到他们?说穿了,知道他们谢家破产,都生怕他们沾上来了吧?
现在想要摆脱这个叫“白嘉荧”的,想利用她罢了。
你瞧,白嘉荧的脸色瞬间惨白,萧柏海更是怒目而视。
谢若彤却没心思演那种争风吃醋的戏码,她盯着萧柏海,像在看一个待售的高端货。
五百万?他们家打发女人就用五百万?五百万够干什么的?她要的是重回云端。
“萧柏海,聊聊?”
……
书房内,只剩两人。
萧柏海上下打量她,见她迟迟不开口,只能自己先打开话茬:
“谢若彤,家都败了,你这捯饬得倒是挺像样。”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麻花外套,天蓝色碎花裙,看起来是慵懒的盘发,实际是每一根发丝都精心打扮过。
“你这是对破产千金的刻板印象。”
谢若彤慢条斯理地抚平裙摆,“难道我要灰头土脸来见你,求你施舍?”
“所以呢?你不会是真想嫁给我吧?”
“呵呵......”谢若彤冷笑,抬眼,语出惊人,“让我来当这位白小姐的‘替身’吧!”
十分钟后。
“订婚?”萧父萧母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惊讶的。
这么多年来,萧谢两家的父母都一直在促成这件事,但俩人都是抵抗、拒绝。
如今谢家风光不再,萧柏海居然会想要和她订婚?
“伯父伯母,我跟柏海有婚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们该不会因为我们家出了事,我父母不在了,就想违约吧?要是传出去,萧家名声影响不小哦!”
言下之意,如果你们反口不让,那就只好昭告天下咯~
“这......”萧父皱着眉看向萧柏海,希望他给出一个交待。
奈何萧柏海也只是意志消沉的模样,“娶不到嘉荧的话,娶谁都一样。我已经让助理发了帖子,宣告我会依照婚约订婚。”
萧柏海看向谢若彤:“我会给你安排住宿,结婚的事,再安排,就这样。”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留下还在错愕的萧父萧母和谢若彤面面相觑。
他们唯有把眼神放到谢若彤身上,期待她给出一个解释。
“订婚而已。既能给萧家留下一个不嫌贫爱富的形象,还能把那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穷丫头赶走,不是一举两得吗?”
盯着那张可爱的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却说出那么居心不良的话,真有她的。
萧母还没反应过来,萧父率先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真的想嫁给柏海?”
谢若彤轻笑:“不论我想不想,但眼下,我难道不比那女的更好吗?”
实际上,萧柏海的新闻稿都发出去了,萧家没有退路。能留下有情有义这个形象,也总比“扶贫”要强。
就这样,两个小时后,谢若彤拎着唯一幸存的限量版行李箱,踩着小皮鞋踏入萧家别墅。
但她看着这老旧的别墅,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先皱了眉。
“谢小姐,这是柏海少爷的意思,您暂时住这一间。”佣人推开门,语气里带着几分等着看落魄千金变色脸的轻慢。
谢若彤环视一圈,指尖在那张丝绒床垫上嫌弃地一点:“没除螨,这质感,这个款式是跟你同龄的吗?窗帘居然不是全遮光的,想让我清晨五点起来找你发火吗?”
佣人愣住了,没见过家破人亡还这么挑剔的。
走进浴室,她看着那大理石台面,冷笑一声。
看似奢华,其实透水性极强的老东西。更别提那个浴缸,位置竟然对着风口。
“萧柏海是故意的吗?我只是家没了,品味还在,这些东西都给我换了!”
她转身看向诚惶诚恐的佣人,理直气壮地指挥着。
“谢若彤,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寄人篱下?”冷冽的男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萧柏海大步走近,脸色难看得很。
但在他身侧,还站着一个男人。
谢若彤原本准备好的刻薄话,在看清那个男人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是张清冽至极,甚至带点少年气的脸,皮肤冷白,那双极漂亮的桃花眼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
修长高挑的身材,是典型的衣架子,只是随便穿了一套西装都让她感叹:
是从哪儿神仙?这颜值,这身材......不去演戏可惜了,不是她的更可惜了!
谢若彤看直了眼。这萧家,难道基因突变了?
“喂!你聋啦!”萧柏海不耐烦地拔高音调。
谢若彤收回惊艳的目光,款款走到萧柏海身边,压低声音道:
“萧大少爷是要一个乖乖演戏的‘未婚妻’,还是想要一个明天去你公司门口撒泼打滚的‘讨债鬼’?你自己选。”
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像撒娇,说出来的话却都是算计。
身旁的男人明显也听到了,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看戏一般。
萧柏海被噎得脸色发青,只能咬牙切齿地介绍:“谢若彤,这是白先生,他这段时间会住在这里,他是……”
“管家啊?!”谢若彤眼神瞬间亮得惊人,直接打断了萧柏海。
能住进别墅又被萧柏海亲自介绍的异性,除了高级管家,还能是谁?难怪气质这么好,现在的家政行业内卷成这样了?
“我可太需要管家了!”她理直气壮地转身看向那男人,
“白管家,刚刚那些要求你都听见了吧?床垫要顶级蚕丝,窗帘要完全遮光的。还有,客厅那个老奶奶风的地毯赶紧撤了,我接受不了一点点。”
萧柏海的表情裂开了:“谢若彤,你知不知道他是……”
“知道了,小姐。”
白管家清冷的声音截断了萧柏海的解释。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若彤那张写满“指挥若定”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彬彬有礼地点头:“我会去安排。”
萧柏海:“?”
谢若彤却满意极了,这管家不仅长得养眼,执行力还强。她甚至大方地补了一句:“既然你这么上道,回头我让萧少爷给你加薪。”
说完,她满脸傲娇地踩着小皮鞋叮叮哒哒地进了屋。
白管家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鹅黄色的背影,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带。
“给我加薪啊!”他看向萧柏海重复了谢若彤的话。
萧柏海:“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放心,我不白住。”白管家看着谢若彤关上的房门,做出承诺。
......
屋内,谢若彤正忙着给张妈转账。
“张妈,钱收到没?别舍不得花。”她一边对着镜子卸下耳环,一边叮嘱,“等我在萧家站稳脚跟,就把你接过来,找几个佣人伺候你。”
挂了电话,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萧柏海。谢若彤从梳妆台前站起身,敷衍地给了金主一个眼神:“干嘛?萧老板亲自查房?”
萧柏海看着她这副“你欠我”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谢若彤,认清现实,我现在是你的金主,你对我客气点!”
谢若彤翻了个优雅的白眼,随即换上一副甜得发腻的笑容:“行,那萧老板是想听我叫你‘亲爱的’,还是‘好老公’?你觉得那个合适呀?”
“……闭嘴最合适。”萧柏海败下阵来,心累地挥挥手,“第一个月的三十万生活费转你卡上了。这房子里有一个佣人,还有白……白管家,他叫白、嘉、谦!你有事找他。”
萧柏海加重他的名字,这下子谢若彤总该知道了吧?
她当然不是傻子,皱了下眉,秒懂。
“白管家是来‘看’着我的吗?”谢若彤冷不丁地刺了一句。
萧柏海僵住:“什么?”
“白嘉荧,白嘉谦......”
谢若彤走到他面前,笑得狡黠,“你那位白月光是怕你上演‘爱上替身’的戏码,特意请亲哥来贴身监视吗?”
萧柏海尴尬地干咳两声:“知道就好,所以你千万别爱上我。”
“哈哈哈哈!”谢若彤笑得前仰后合,“萧柏海,咱俩谁跟谁啊?爱你?我还不如去爱那个白管家,他长成那样,我不吃亏。”
笑声收敛,她眼神清明了几分:“那你是想栽培她哥,给白嘉荧回国后攒点家底和靠山吧?”
萧柏海心虚地别过脸:“嘉荧要求的。嘉谦以前跟我是同学,很有能力,当年要不是......跟你说不明白。
反正他不只是管家,也是我的特别助理。谢若彤,你少把人家当牲口使唤。”
“懂了,关系户嘛。”谢若彤重新坐回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跟我一样,都是找个由头在萧家领薪水,我跟他友好相处就是了。”
管他是谁,什么目的,现在月入三十万,还有豪宅住不说,之后“替身退场费”还有八千万,她不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