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顶替 第3章 打听

江淮烬失魂落魄地站在江府门前，她抬头看着牌匾，如今江府也只剩下牌匾了。

“...打更人报的官。据他所说，当夜他刚过东街不久，转头确定自己的位置时，隐隐觉得后边不太对劲。他转身一看，便发现贵府已燃起了熊熊大火。他本想回去查看一二，但火势越来越大，他觉得十分不对劲，便跑了到官府报官。”

“我们赶到贵府时贵府已被烧个干净。...我们用了两日时间搜查贵府，府上共有尸身二十一具，二十一人皆被火大面积烧伤，已完全无法辨清真容。”

捕快的话犹在耳边，江淮烬想起随他们前去义庄看到的尸体模样，不禁攥紧拳头。

在栖云门时，周启明虽告诉她江府惨遭大火，焦尸遍地，但她只以为是有人想要逼出炼制秘宝方法，将她亲人们掳走偷梁换柱。

但刚刚她前去义庄辨认尸体时，发现其中的一具尸体的手臂内侧上有一块熟悉的胎记，而那个胎记她母亲也有！

她知道这个胎记，是因为幼时她总爱缠在母亲身边玩耍，在和母亲打闹时看到的。

江淮烬浑浑噩噩地跟着仵作看了遍，她走出义庄，眼泪哗然落下。

她仰头看向天空，神色茫然。

她缓缓松开手，手上的红绳自她手里掉落。

这个红绳是捕快给她，说是自尸体的手上拿到的。

那人紧紧握着这个红绳不愿放手。

江淮烬认识这个红绳，因为红绳上的玉石是她亲手挑选的。

她送给别人的红绳都是她亲手编织的，编织后她还特意为此前去寺庙开光。

她总共没编织几个，不用多想她便知道此人身份。

江淮烬低下头看了红绳好一会才弯腰捡回，她闭上双眼。

她在江府走了一圈，府里的确已被烧的干净。她走到客房的位置，此地已烧成灰烬。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试图找到大火当晚的蛛丝马迹。

可惜她什么都没找到。

她只在中央院落里找到一条已经发黑的红绳。

她看着红绳敛眸不语。

江淮烬寻觅结束后便回了客栈。

她决定待将尸身安排进祖茔后，便前去听风楼打听江家大火那几日江家的情况。

她想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再者，江家不止二十一人。她虽是不知这二十一人是否全是江家人，但必然有人从大火中逃脱，她需找到他们询问当晚具体情形。

听风楼说是楼，但实则大隐隐于市。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位置。

因父亲曾告诉她听风楼位置，江淮烬走进了一间杂货小店。

她买了些香料，在结账时却以多出几倍的价格付账，价格堪堪达到打探消息的门槛。

店家了然，收了钱便邀她前去后院。

江淮烬得以顺利进入听风楼。

江淮烬最初听到这个楼名的时候便觉得有趣。

听风楼、听风楼，清风拂面，听取风声，捋一缕清风将空中楼阁送至人间。

听风楼是近几年新兴的一个情报组织。

听风楼的传说始于它的高效神秘，无人知道它的创始人是谁。

关于它的幕后之人众说纷纭。

这几年无论是想要打探普通之事，亦或是想要打探极难打探之事，只要你出得起价格，听风楼便能打探到所有信息。因此世人纷纷猜测听风楼出自天下第一江湖门派白虹山庄。

店家带江淮烬走到二楼，“江姑娘，请到这里来。”

他推开门，抬手示意江淮烬入内，“公子，人带到了。”

“嗯。”

江淮烬心里一动。

她虽是没有印象听到过这个声音，但她总觉得此人语气似曾相识。

她进了屋，便见屋里有一个带着面具的年轻男子正端坐着品茗茶水。

她走到他的面前，拱手道：“楼主，在下是栖云门江淮烬。”

男子不禁一笑，“江姑娘，你的威名我等都曾听说过。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不过在下只是听风楼普通成员，担不起楼主之名。你直接喊我公子便是。”

他觉得有趣，这几日每每接见个来打探情报的，他便得解释一番。

江淮烬敛眸：“...公子，淮烬初次到此不懂礼数，请您见谅。”

“你是为江府大火之事而来吧。”

“公子果然无所不知。”

男子轻轻一笑。

他瞥了眼江淮烬，朝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提出来意。

江淮烬道，“淮烬想知江家大火相关之事。”

“只是想知道为何着火？”

“不止，淮烬还想知道是谁想害江家，以及江家那几日出入人员。”

“你给的报酬不够。”男子说道。

他拿起茶盏，一手托住盏底，一手拿着盏口，轻轻吹了吹茶面。

“淮烬还有...”

“听闻栖云门今年的门派比武，魁首的奖励是一块寒玉。”

江淮烬闻言一怔。

她看了男子一眼，“...听风楼果然名不虚传。淮烬明白了，淮烬稍后便赶回去，届时会将寒玉送至青石山山下的听风楼处。”

今年听风楼的门派比武魁首奖励便是寒玉。

这块寒玉属性极寒，贴身携带还会促进习武者修炼。

因此当得知今年魁首奖励是何物后，她为了这块寒玉，今年大比时更加不敢松懈。

若不是江府出事，她本要将这块寒玉送去加工做成玉佩。

男子调侃道，“嗯。看来江姑娘先前夸我等无所不知只是一句普通的客套话。”

“...公子？”

“既然话已至此，江姑娘可要留下与我品茗片刻？”

江淮烬敛眸，“淮烬还有事在身。”

“看来今日是没法和姑娘培养些合作感情了。”男子挑了挑眉，“也罢，届时我会在青石山山下等你。”

“嗯。”

江淮烬走后，男子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

他的手放在面具之上，轻轻笑了一声。

男子打开屋内的一个隐蔽小门，垂眸看着晕倒在门内的男人，摇了摇头后长叹一声。

“...呵，居然连我都认不出来。哎，这厮我要如何处理呢？”

他抿了抿唇，“说来听风楼不常作恶，让他直接去死不太好啊。便哄他去给小徒儿做陪练吧~看这小子还挺崇拜顾萧的，就以顾萧的名义哄吧嘻嘻。”

顾萧是白虹山庄的首席大弟子。

“本以为江府遭难是因为‘那个东西’，没想到他们所求竟是买椟还珠啊。当日江府...也有个江淮烬吗？真是有趣。”

男子说着摇了摇头，扼腕道。

江淮烬走出了门，她往回看了眼小店方向，心生疑惑。

她总觉得刚才所见的听风楼公子似是认识她。

而且，他的声音十分陌生，但她总莫名觉得熟悉。

或许的确是熟人伪装，毕竟世间无奇不有，换个音调走在世间也能少些麻烦。

他既是不愿坦白身份，她便仅当他是陌生人对待便是。

江淮烬走进祖茔，她走到一处合埋的墓前。

她看着墓上写的名字，沉默好一会儿。

她蹲下身来，扒开墓前的土，让它渐成一个小坑。

她取出放置在腰间香包里的两条红绳，双手捧着红绳对着墓说话。

“爹，原来送你的红绳我收回去了。红绳和上面的玉石都变黑了。你真是一丁点也不珍惜。”

“我前些日子托了钱师弟从北边买了个白色玉石，本来打算下半年给你的。不知为何你总喜欢这些小石头...不过也没事，现在给你也行，你看用的是你喜欢的穿法。我可放在这里了。今年的红绳我可没去庙里求平安开光了，你可不能怨我。”

江淮烬说罢，将这串红绳放到坑里。

“...娘，你总觉得红绳仅红色一种颜色过于单调，因此每年我都得混搭其他颜色在绳子上。我这次制香制的可成功了，你要相信淮烬，淮烬这次做的香料可香了。而且淮烬自己也试了几日，这香味闻久了也不会觉得腻。你可要好好闻闻。”

江淮烬江另一串红绳一同放入坑里，“爹你也要好好闻闻，帮我劝劝娘，让她多夸夸我。”

说到此，她抬手拨弄坑旁的土，让泥土逐渐覆盖住这两条红绳。

好容易她将红绳埋好，便见有水滴落在干燥的泥土上。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把脸，却擦不去眼底的泪水。

“爹，你当年说我要振作起来，这样才能保护江家所有人。可我连你们都保护不了。”

她叹息道，“我...如果我那时在家便好了。此次回到环城，大家看我的眼神亦跟见了鬼似的。女儿每每想问几句，他们都避如蛇蝎...可惜栖云山可报假时间太短，女儿无法细查此事。或许此事...与江家大火有关。”

江淮烬冷着脸道，“女儿已向听风楼打听此事。不过听风楼素来只爱答复一半，不知女儿究竟何时才能得知真相，为你们报仇。”

“但无论如何，女儿都会竭尽全力...女儿还会找到剩余族人，女儿会保护他们，让悲剧不再重演。也不知死去的另外十九人是谁，女儿实在认不出他们...希望女儿能成功找到其余之人。”

“幸好...淮安已嫁作人妇。我还有个至亲...”

江淮烬蹲在二人墓前絮絮叨叨了很久，待入夜后她也不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