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梦 第19章 星辰精神病院

“我们还真办不到，这个条件很难找。”俞糖叹了口气，“想要离开梦界，首先需要满足一个硬性条件：与现实中的人有持续的联系。”

“这又是为什么？我和舒芸雅结盟只是因为她在梦界人生地不熟，没法告密，又比较聪明。”楚怜伊把利用换了个好听的说法，选人的标准倒真的是很单纯。

“如果没有持续的联系，最后到了通往现实的地方也过不去。只有核心觉得你是现实的人，才会放你通行。”

楚怜伊一愣，“诶，梦措核心就是通往现实的途径？”

“咦？你不知道吗？”俞糖露出了一种微妙的，看傻子的表情，“那你这么多年都做了些什么？”

“给上司背锅，当牛马干活。”楚怜伊提起这些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我是被调动到梦措之后才有机会研究这些的啊！”

俞糖还不能理解职场的可怕，哦了一声，“反正我姐姐研究了这么多年就知道了这些，你先记着。还有就是如果想要去到现实，就要慢慢寻找。”

楚怜伊想起那本日记，“对了，我看了你姐姐的日记，上面说她进入了现实，但为什么告诫我不要留恋？”

“你现在可以留恋了，因为没有符合条件的人进入现实会被强行遣返，如果不肯回来，是会被抹杀的。”

“噢，原来是这样，那也没有什么诀窍，可以快点找到正确的入口吗？”楚怜伊觉得这么一扇扇门试下去也不行啊，太慢了。

“没有，只能慢慢试。”

楚怜伊长叹一声，选择接受现实。

“对了楚怜伊姐姐，你有没有在藏书室看到什么线索？”俞糖问，“我拿不到上面的书，姐姐说她在一些书里留了总结。”

楚怜伊从兜里掏出那张便签展开，“是这种吗？”

梦措可以理解为所有已保存的梦的中枢，梦界的核心区域。

就算被销毁的梦，梦措也会保存备份。

备份复原需梦措核心进行操作。

南希扫了一眼便签上的内容和款式，“对，就是这些。姐姐说有便签的就是她看过的，有用的重点都在便签上。还有，你应该也发现了，森林奶奶的小屋不合规，是应该被销毁的。”

“我怀疑是备份复原，不过这需要去问问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才能确定，也可能是巧合嘛。”楚怜伊把便签收起来，走进藏书室，“我给你看看这个，前两天发现的。”

她抽出了那本《梦境异闻集注》，“这个曾经见证过备份复原的人肯定知道些什么，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找他。”

俞糖盯着书上的文段出神，“星辰精神病院......”

“你知道这个地方？”

“姐姐好像提起过，日记......对，姐姐的日记本就是星辰精神病院的人塞给她的！在姐姐被调职过来的时候，她去过那里。”俞糖回忆起来，“星辰精神病院好像就在这一带，离梦措不远。”

“既然不远，我们最好是能去一趟。”楚怜伊盘算了一下，距离下一次入梦还有两天，多收集一些信息总是好的。

俞糖的执行力极强，“今晚？我找人伪造一份申请，先调查一下那年失踪的病人档案。”

“可以，我先去找人核实森林奶奶的小屋梦境档案，再支开杨域。今晚九点。”

“藏书室汇合。”

两人击了个掌，“你计划得不错嘛，别看这么小。”

俞糖笑笑，“我小时候跟着姐姐跑来跑去，她忙这种事情的时候很多，看着看着不就也会了。”

楚怜伊无奈地扶额，或许这就是天才吧。“今晚见了。”她离开藏书室，回到办公室里重启手机，准备在上班时间试图骚扰林烟。

楚怜伊打了两通电话，林烟就接起来了，“哎呦妈呀，我刚出梦呢，累死了。找我什么事？”

“闺蜜啊，江湖救急！那个秩序安全部门里面负责梦境销毁的是谁啊？我们梦措找不到销毁名单了！”

“呃，我也忘了，我去帮你要份名单吧，一会文档发你。”

“闺蜜你最好了。”楚怜伊啪一下挂断电话。

林烟办事效率是这个有些懒散的梦界里比较高的了，二十分钟后，一个巨大的文件就发了过来，还附了一条留言，“现在的负责人叫步艾，我顺便帮你问了。”

闺蜜就是靠谱。楚怜伊点开那个文件，眼前一黑。密密麻麻的小字，全都是这些年销毁的各种梦境，起码有上万个。梦界不合规的梦有这么多的吗？有，这还是近五年有留档的，再往前的梦境要调出名单就得走程序了。

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奋战，楚怜伊终于找到了梦境森林奶奶的小屋的销毁记录。所有流程都合规，有每个部门的负责人签字的证明。那就只可能是俞蜜那张便签上提到的情况——备份复原。

查询完名单，时间已经不早。楚怜伊给杨域留了字条，说自己要加班，让杨域把宵夜留在冰箱里。楚怜伊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保险起见又拿上了手电筒，这才打开藏书室的暗门，跟俞糖汇合。

“怎么样，你拿到失踪人士的档案没？”楚怜伊和她先在沙发上坐下，“我找到名单了，确定是备份复原。”

俞糖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了，这个。姓名秦画惠，失踪时22岁，性别女，住址星辰精神病院3栋215室。过往履历，曾任职于梦措梦境核查部门四年。”俞糖把手机直接关机，放在茶几下的小篮子里，显然不打算带出去。“只能找到这些资料，剩下的都是保密内容。不过22岁失踪，20岁入院，还工作过4年，那不是当童工？”

“60年前有童工很正常啊，那个年代什么都有。”楚怜伊见怪不怪，“不过她现在如果还活着也差不多80多岁了。”

“不管她多少岁，精神病院都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再怎么样也会留下一些线索的。我们走吧，从这里穿过去就是小镇。”俞糖把密道打开，自己个子小，轻轻松松地就走进去了，楚怜伊则跟在后面，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行。

她们大约在这个一片漆黑的密道里前进了半个小时，期间只有楚怜伊放在屁股后面的手机时不时亮一下，弄得她像只萤火虫。密道大约就是一公里的长度，只是她们行动不便，速度砍半。

等到俞糖终于推开出口的门，新鲜空气灌进狭窄幽闭的密道里，楚怜伊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她们从这个据点出去，进入小镇，俞糖带着楚怜伊一路快步向前。

这个小镇即使是晚上也并不冷清，她们走在人群中完全不会引人注意。

朝克染小镇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三面环山。听说绕过这其中一座山就能看到梦措，只是湖周边那一圈禁止闲人入内的铁丝网有些煞风景，也难怪俞蜜会从这里开辟一条通道。夜间镇上处处都点了灯火，街上行人如织，主街一直延伸到黑暗中去。

两个夜行者顺着主街一路向前，再搭小镇上的黑车上山。

黑车的车主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眼两人，估计是在纳闷这两个姑娘晚上干嘛去精神病院。每次楚怜伊都没好气地把他骂回去，“好好开车，看着点夜路！”

星辰精神病院像是一座阴森的孤坟一样坐落在格欧山顶。这里远离人烟，僻静，抛去它的性质不谈，倒着实是个规格很高的修养圣地。这栋白色的建筑保留了西欧式的风格，原先或许是哪位贪官的宅邸。如它的名字一样，因为处在深山之中，抬头便能望到漫天星辰。

总让人觉得一切都很美好，楚怜伊却心里清楚，不过是些假象。

这里的管理并不严苛，俞糖带着楚怜伊轻手轻脚地从侧门钻进去，顺利地潜入住院区域。

“3栋215室，我们要先去找大的疏散图吗？”楚怜伊四下张望，只看到了楼层的病房分布图。

俞糖摇摇头，一副很熟练地样子带楚怜伊穿过连廊，“不用，我查过这里的地形图，能记住。”

时间已经不早了，住院区黑灯瞎火的一片，只能借着安全出口幽幽的绿光来寻找房号。“是这里吗？215，”楚怜伊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向病房看去，“里面好像没有住人，是个双人房。”

“嗯，锁住了。”俞糖试着推门，“我们得去弄到钥匙，3栋的总务处在1楼，走吧。”

“怎么弄到钥匙？我们不需要一点，嗯，计划吗？”楚怜伊平时虽也是靠随机应变，但今夜这种感觉让她非常难受，总有一种被别人操控着的无力感。

俞糖却自顾自地下楼，“计划赶不上变化，时间紧迫，先去总务处看看情况。”

“噢，行。”楚怜伊自知理亏，只好应下。如果不是自己需要在杨域的监视下行动，俞糖想要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

总务处亮着灯，从窗口看过去，里面只有一个护工，迷迷糊糊地在值班，门还半开着，可以直接进去。钥匙串就挂在总务处的墙上，非常显眼，不难拿。

“你吸引一下护工的注意，我悄悄溜进去拿钥匙。”楚怜伊终于找到机会，把主动权揽到自己手里。

俞糖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她走到窗口去，踮起脚尖，扬起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笑脸，“姐姐，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里呀？”

护工这时候正困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小女孩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出了总务处，打了个哈欠，完全处在放松状态，“啊，小妹妹，我带你过去啊。”

俞糖跟着护工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冲楚怜伊比了个耶。

不对，是比了个二，她在说，“二楼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