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起用过饭,二人并肩在附近散步,远远瞧见一行人沿着花间甬道走了过来。
“是慕容兄妹和林家姐妹来了,多亏了他们,我们才能重逢。”叶千凌说着,便同白雪飘一起迎上前去。
慕容画含笑开口:“我把你们兄妹重逢的事告诉了他们,大家都惊讶得很呢。”
叶千凌对慕容轩深鞠一礼,由衷感激:“多谢慕容少主带我妹妹出山,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慕容轩连忙抬手回礼:“冥冥中自有天意,我和她才命不该绝,你们兄妹才能团聚。”
林宛星瞧见白雪飘清绝姿容,心下暗惊,转脸瞥见姐姐骤然暗沉的神色,不由轻哼道:“你不光要谢他,也该谢我们,若不是我们带你来这里,你也见不到她。”
叶千凌忙又向几位姑娘施礼道谢。
林宛星道:“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走吗,现在妹妹也找到了,你还走不走?”
叶千凌点了点头道:“自然要走。”
“那你妹妹也走?”林宛星追问。
叶千凌看了白雪飘一眼,回道:“当然。”
听见这话,林宛星和林宛月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可慕容兄妹的神色却微微一变,慕容画含笑道:“你们好不容易来趟苏州,总要看看这里的风土美景,见识一下这人间天堂,才不枉此行吧。”
她侧头望向林宛星:“表妹别忘了,再有二十来天就是我爹的生辰,怎么也得给我爹过了寿再走。”
林宛星一怔:“舅父不是不过寿了吗?”
慕容画轻轻叹了口气:“那是先前我哥出事,家中无心宴饮才搁置了。如今我哥平安归来,各庄各派纷纷传信,一来要登门祝寿,二来要一同商议那群神秘女子的事,这才临时改了主意。”
既有如此盛会,自然要一睹为快,叶千凌也就不再推辞,便想着给慕容庄主拜完寿再带白雪飘离开。
这一晚,他总算睡了一个安心觉。
次日醒来时,天已然大亮,院子里传来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起身洗漱出来,便看见白雪飘、慕容画、林宛星,还有几个随行的婢女正围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有说有笑。
见他出来,林宛星笑着打趣道:“这妹妹寻到了,果然睡觉都香了,我们来了这么久,才把你吵醒。”
叶千凌讪讪一笑:“你们怎么都来了?”
慕容画道:“不是答应了要带你们出去四处逛逛吗?今日天气正好,我们这就出发。”
叶千凌看向白雪飘道:“你也去?”
白雪飘本不想出门,但拗不过慕容画三催四请,只得跟她来了。
慕容画笑道:“你放心,还有我大哥、小弟和月表妹一起,这么多人,不会把你妹妹丢了的。”
一行人到了前院,马车已经安排妥当。
四位姑娘和随行婢女分坐两辆马车,叶千凌和慕容轩骑马跟随。众人出发后,那慕容成杰还在因为瞧见白雪飘,酥呆在当场。直到随侍仆从连声提醒,才慌忙醒过神,策马跟了上去。
马车稳稳驶出了庄外,慕容画与白雪飘相对而坐。她细细瞧着白雪飘,轻叹道:“姑娘当真国色天香,世间罕有。难怪我哥哥对你另眼相看,我若是男子,也定舍不得放你离去的。”
白雪飘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慕容画,轻声道:“慕容小姐才是美人。”
慕容画微微一笑:“在庄里住得可还习惯?”
“挺好的。”
“凝碧轩住着有些偏了,若是你愿意,可以搬到我的栖凤楼,跟我一起住。”
白雪飘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在那儿很好。”
慕容画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和叶千凌为何一个姓白,一个姓叶?”
“我娘姓白,我跟我娘姓,他……”
“哦,你们是同父异母……”
白雪飘摇头道:“不,他没有爹,我也没有爹,我只是被他照顾多年的孤女,我们并不是亲兄妹。”
闻言,慕容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好半晌方才点了点头。
苏州是江南水乡,城内河道纵横,街边苏绣流光,茶香袅袅,连叫卖声也温软入耳。
一行人下了车,沿着长街缓步而行,前方不时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伴着吴侬软语清唱,婉转悦耳。
叶千凌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也不禁赞叹:“这歌声倒是好听。”
慕容成杰笑道:“那是自然,烟雨楼头牌艺伎兰馨姑娘的唱腔,可是姑苏一绝。”
林宛星掩唇轻笑:“听说表弟年纪轻轻,可是这风月楼里的常客。”
慕容成杰飞快瞥了白雪飘一眼,正色辩解:“星表姐可别听人胡说,这烟雨楼可并非一般的风月之地,那可是达官显贵、江南名仕聚集之所,就是那些闺阁小姐也偶尔会随家人来游玩,可不是你以为的腌臜场所。”
林宛星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听他一言,顿时来了兴趣:“既如此,我们便去瞧瞧?”
慕容轩眉头微蹙,正要出言劝阻。林宛星已上前拉了拉叶千凌的衣袖:“你想看不?”
叶千凌看向一旁的白雪飘,白雪飘知道他也好奇,便点头道:“你想看,便去瞧瞧。”
众人沿着河畔朱廊缓步而入,刚踏过烟雨楼的雕花门槛,一股淡淡脂粉气便扑面而来。
阁内灯火通明,暖黄烛火透过薄纱灯笼洒下,映得四处雕梁画栋,流光溢彩。
高台之上,穿着清凉的美人正在翩翩起舞。后面素帘半掩,兰馨姑娘轻拨琴弦,清歌自帘后缓缓漫出,婉转绕梁。
风韵犹存的老鸨迎上前来,满面堆笑:“哟!二公子,今日竟带了这么多俊俏的公子小姐过来,可是让我们烟雨楼蓬荜生辉了!”
慕容成杰道:“给我们安排一间最好的雅座。”
老鸨连连答应,引着众人登楼,寻了一处临窗俯瞰大厅的席位。坐在此处,楼内景象尽收眼底。
厅堂内客人们围坐谈笑,举杯痛饮,装扮艳丽的姑娘们软语温言陪侍,满目皆是旖旎风情。
不多时,兰馨姑娘一曲终了,厅中喝彩声此起彼伏,掌声雷动。
叶千凌与几位姑娘们正一脸新奇地望着大堂,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异响。转头看时,就见慕容轩正持剑与一名红衣女子对峙。那红衣女子面容秀美,眸光锐利如刃,手中握着一根通体乌黑的软鞭。
几人看清她的模样,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惊呼。
慕容轩冷道:“阁下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红衣女正是把他打落悬崖的黑衣女子,今日换作红妆,虽然明艳动人,那一身寒气,却分毫未减。她樱唇轻启:“这么高的悬崖都没把你摔死,还真是命大。”
话音未落,她陡然翻腕,乌黑软鞭骤然破空,如毒蟒出洞。
慕容轩身形斜掠而起,避开回卷的鞭影,手中长剑凌空,直刺女子周身要害。
红衣女子软鞭凌空回绕,鞭影层层叠叠,将剑气尽数挡开,下一瞬鞭梢猛地弹起,直抽慕容轩面门。
慕容轩身形疾闪,那鞭子狠狠抽在地面青砖上,发出一声爆响,顿时石屑飞溅,地板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满堂宾客吓得魂飞魄散,惊呼着四散奔逃,杯盘碗盏摔得狼藉一片。楼里姑娘们也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处躲藏。
慕容画与林家姐妹飞身齐上,双刀长剑分三路攻向红衣女。
慕容画剑招轻灵,林宛星刀法迅捷,林宛月招式沉稳,三女联手再加上慕容轩劲猛的攻势,威力已然不俗。
可那红衣女鞭法诡谲狠辣,软鞭在她手中如同活物,身影如魅,进退如风,以一敌四,反而步步紧逼,将几人的攻势尽数阻退。
一时间,楼内劲风四起,桌椅陈设被鞭风扫得碎裂飞溅,场面混乱至极。
叶千凌眼见那女子武功高深莫测,自知武功低微,上前只会拖累众人,只得拉着白雪飘退到角落。
混乱之中,一双阴鸷眼眸静静盯着场中,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笑意。
他悄无声息朝着叶千凌与白雪飘靠近,五指成爪,径直抓向白雪飘肩头。
一道身影骤然横插而来,挥剑相拦,冷喝道:“何方狂徒,竟敢在此放肆!”
出手阻拦的是一直关注白雪飘的慕容成杰,而偷袭者,是个身形矮壮、面目猥琐的中年男人。
叶千凌看清那张脸,心头顿时一沉,此人竟是那恶魔汪泰!
他慌忙把白雪飘护在身后,冷喝道:“恶贼,你居然在这儿!”
汪泰自然不会忘记上回坏了他好事的叶千凌。但现在,他早已被眼前这绝色美人迷得心头发痒,一心只想趁乱将人掳走。是以二话不说,肥掌一翻,直扑拦在前面的慕容成杰。
慕容成杰长剑寒光乍闪,直刺对方手腕。汪泰身形虽粗笨,行动却滑如泥鳅,侧身避开剑锋,一双肉掌翻飞如电,竟逼得慕容成杰连连后退。
叶千凌眼见慕容成杰不敌,慕容轩等人又被红衣女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抽身相护,急忙拉着白雪飘向楼下退逃。
汪泰怪笑一声,忽地变招,一指戳向慕容成杰肩头。慕容成杰闪避不及,身上一麻,长剑哐当脱手。
汪泰飞身一纵,径直冲叶千凌、白雪飘追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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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