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存疑 > 第50章 Chapter 50 留白

存疑 第50章 Chapter 50 留白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8-04 08:01:23 来源:文学城

法医部是唯一一个没有因梁乔的出现,而前去凑热闹的部门。皆因他们从昨日起便集体出任务,被动地错过了。

等回到警署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今日中午,大靖被指派给了路和煦,一直在萧喻的住处帮忙。

他并没有抱怨这份不属于自己范畴的任务,也没有因为不通法医的门道而感到焦虑。只是在旁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工作细节,顺道琢磨出了自己能够胜任并适配的位置。

张涵在某个抬头的瞬间,猛然发现空间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大靖那身恬静安然的田园隐士气质,居然能把严谨冷酷的法医工作,做成了怡然自得的岁月静好。

这大概比发现一具死相可怖的尸体,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之后,极具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正当大家以为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大靖和路和煦同时走向了另一栋楼——就在隔壁2栋。随行的警员愣了一下,立马便跟着转变方向。

张涵及几名法医部人员狐疑地对了两眼,也毫不犹豫地小跑过去。

众人直达四楼。旧小区的楼层规划比较拥挤,一层有四户人家,过道面积十分有限。除了最先抵达的警员,其余人只能退守于楼梯等候。

路和煦与大靖分别站在402和403的门前站定,默契且统一地按响了门铃。

不久后,402有人应门,唯独403室迟迟无有回应。

大靖对402的住户进行了简单的解释,住户面对着如同围城般的人墙,瑟瑟缩缩地关上了门,半点好奇不敢有。

“破门。”路和煦直盯着403室的房门,几乎没有多想,下令后的第一时间就往一旁侧开了身子。

在他身后站着的警员当即上前,其中一人正要起脚飞踹门把,却被忽然启开的房门吓得连忙收回了脚——403房门敞开,一名女子现身眼前,正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萧喻。”路和煦从侧边走出,与她相对。

两相对视间,路和煦拿出一张从萧喻住处取来的相框,举到了她面前。平静道:“请你配合一下。”

此人的确是萧喻。

被喊出名字的一刹那,萧喻的神情没有多大的起伏。她看着路和煦手上已被封入证物袋里的相框,默然片刻,才低低喃道:“你是靠这个找到我的……”

路和煦不作应答。

萧喻审慎又仔细地扫过门外的每一个人,最后好像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自嘲一笑。道:“你们人太多了,挑几个人进来就好。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会跟你们走的。”

面对她的要求,路和煦不打算拒绝。对他而言,得知动机远比只求结果更为要紧——他把相框递给了张涵,叫上了大靖一同进入了403室。

路和煦左右各看一眼:“就我们三个人。”

萧喻眼中有过一刹的惊讶,还没来得及展露就被她半掩的眼皮掐了个干净。转身道:“进来吧。”

路和煦将剩余的警员交给大靖安排,大靖早有预料似的,三言两语便交代清楚——上下层必须分派足够的人员留守。他甚至还让人申请了增援——以防犯人逃走,也防止敌人偷袭。

在进入403后,路和煦让张涵留在了客厅等候,自己也顺着萧喻的方向走去。大靖后脚跟来,却放缓了脚步,边走边打量公寓里的一切。

张涵想着有大靖随行,不会出什么纰漏,稍稍放下心。闲来无事,他不由得琢磨起那只装在证物袋里的相框。不消一会儿,便摸到了关键所在——萧喻方才的话已经点明,路和煦正是凭借这张照片,锁定了她隐藏在2栋的第二处住所。

隔着证物袋细细观察,初看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留影。可顺着萧喻的站位、拍摄视角与取景角度逐一比对,张涵骤然一怔。

他猛地抬头望向客厅窗边,瞬间豁然开朗:照片里,萧喻正是站在这扇窗前取景拍摄。

可这张照片,却出现在3栋的六楼出租屋内——无论是楼层高度、视野角度,还是窗外景物比例,全都对不上。

也正因这一处细微破绽,路和煦才笃定,萧喻在这片小区里,还藏着另一处居所。还有大靖,他跟路和煦虽然没有交流,却是在同一时间都选择了走向这里。

单身公寓只有40多平米,一厅一室一卫。

路和煦先一步走进房间,看到床上及床边坐着的人时,脚步微顿,随后默不作声地找了个地方站着。

而大靖,则选择了立在房门口。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盖着厚厚的被褥,形容枯槁。观其脸色晦暗蒙尘,黑黄灰败。路和煦几乎立下判断:身体循环崩坏,濒死之兆。

男人疲惫地挪动眼睛,呼吸不太顺畅,每说一字都似要耗光他所有力气:“……你、你们去吧,我可……能坚持不到最后了……”

此刻,坐在男人床边的人,是失踪多时的李兴兰。她泪眼婆娑,哽咽道:“我找个人……我找了个人来给你当看护,一会儿就到了。人来了,我们走。”

“不……必了。”男人说得很艰难,“女儿……看看……再看看……”

“好、好,我给你拿个照片……”李兴兰似早有准备,躬下身,就在脚边拿来一个相框。她含泪笑着,“你看,咱女儿笑得多甜!”

路和煦撇见那相框里的人脸,和摆放在李兴兰住处的照片是同一个人——何媛媛。

不同的是,这张照片是彩色的,满溢着活泼与灵动。

“是啊……终于能……见……”男人说着,一口气喘不上来。萧喻立马上前帮忙给他顺着气。

李兴兰趁势抹掉了脸上的泪,才又对着男人笑着,声音又大又慢:“你得帮我告诉她,我很想她呀!别只知道说你自己的事,也要告诉她我的事啊!也不能全说了,不然,她会担心我的!”

“……好,不……不说……”男人嘴里含糊不清,眼睛一闭一合,很快就不再张开了。

李兴兰立时提了一口气,一把抓紧了萧喻的手,萧喻伸手摸上男人颈侧,她抿着嘴细数着时间。好半晌才动动了唇瓣,对李兴兰说:“姐夫……睡着了。”

“我倒情愿,他就这么睡过去了。”李兴兰说是这么说的,却松了口气。

萧喻忙别过脸,眼眶深红。

李英兰把相框放到了男人胸前,拉来男人一直手压在了相框上。此刻看去,男人就好似拥抱着全世界最贵重的珍宝一同入眠。

她转过身来,“警官,我叫了护工,很快就到了。可以再等等吧?”

路和煦没有说话,大靖却开口了:“可以。”

李兴兰并未因此而感激,愈发地平静道:“不管一会儿你们是送我俩去死,还是怎么的,不要企图用我男人来要挟我——他就快死了,我不怕的。”

“我是法医。他来自九区。对你们不构成威胁。”路和煦道,“如果你们回警署途中遇上危险,我们也不能幸免。这么说,不是让你们放下戒心,只是想告诉你们,如遇险境,得留下足够份量的证据、证词。并且保证这些不会被人轻易抹灭掉。需要给你们时间准备吗?”

萧喻站起身面对他,眼中戒备甚深,亦是不惧:“这个不必你们操心,我们要是提前死了,自然会有人送上证据。”

——————

尧泽出任务回到警署时,收到了袁弋对沈应勋口供的评价信息:“事无巨细,大义灭亲。”

八个字,让尧泽想起之前在贫民区“闲逛”时,袁弋也曾问过一次他的看法。当时的袁弋也给出了简短的评价,但上回他没能听出来,这一回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隐约间,他似乎摸到了袁弋信息中暗含的另一层意思,很快便催生出了另一种设想。

片刻后,尧泽收敛心神,径直前往监控室,打算继续考究他内心的疑窦——李家存在“账本”的事,是他最先发现的。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李家这些旁支,实则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审。

可为什么之前的审讯,会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李家人被带回来的时候,除了重点的那几个人留给了专案组,余下的,都交给了刑侦队负责……”尧泽走在过道上,低声自语着。

重点人物确实不好审,有的油盐不进,有的讳莫如深,硬气至今都没一个开口。而李家的旁支大都是胆小怕事、相互推诿。尽管如此,刑侦队员们也是无效审讯居多。

尧泽能理解,这些队员和他是一样的,都曾被向恒带偏了方向,实战经验与技巧又得不到提升,成效自然也会降低。为此,他不止一次感到庆幸——要不是这段时间跟着袁弋和专案组摸爬滚打,杂学了一堆,估计自己现在也跟‘闲人’一样,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错过的、丢失的,再次累积回来。

可即便路走偏了,他们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警员,一个两个没察觉,总不能全员都错吧?

而如果,暗合上“内奸”这个说法……

尧泽带着问题推开了监控室的门,心中还没来得及崩出完整的想法,不料被眼前的一幕小小吓了一跳,他居然碰巧遇上了最新带回来的杀人犯

——从监控室的单向玻璃看去,审讯室里,此时正坐着一名老者。

从面相上看,老者很和善,连目光都是慈祥的。但正是这般和善又慈祥的老者,却有着十二分的不配合。不论审讯方采用了怎样的战术,都没法让他开口。

“这就是杀了蛮子的人?”

尧泽开门时,就见程礼已经坐在监控室听着审讯了。他靠近那面单向玻璃,细细研究起老者的表情。

程礼道:“就是他。已经快两个小时了,除了提供身份信息,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软肋么?”

“无儿无女无亲无友。”程礼叹了声,“不是所有审讯,都能得到满意的答案啊。”

尧泽听着程礼这八字总结,顿感无语:几近无敌啊!

只喃喃道:“……这要怎么审?”

然而,在另一间审讯室里,詹柏笙却十分肯定:几近无敌的未必只能是罪犯,也可能是警员

——比如,小周。

小周傍晚时分就该提审李念一和她的母亲陶青,可考验她的严峻问题,居然是找不到搭档——警署审讯规定,必须要有两人或以上,才能提审犯人。

无奈之下,小周只好到食堂泄愤一样,吃了一堆东西。再回来时,她眼尖地发现了詹柏笙,立马施展百米冲刺拽着人就跑。

奈何梅开二度,搭档有了,预订好的审讯室却没了。于是小周拖着詹柏笙又去了食堂一趟,怒气冲冲地看着詹柏笙把晚饭吃了个干净。

说来也巧,在两人都吃饱喝足的情况下,事情就忽然变得顺利起来。詹柏笙一边红着脸,一边由着小周拽得稳稳的,从头到尾,都没嫌弃那只把他的衣袖抓得跟菜干似的魔爪。

怎么形容小周这个人呢——这是詹柏笙迫切思考的问题。

要说新人,小周比他还新。可小周身上却有着一股……类比资深警员的老辣。詹柏笙一边记录下审讯对话,一边在想:难道,专案组其实是个速成班?

“阿姨,您只有一个女儿吗?”

陶青一再被眼前这名女警的问题,扰得烦不胜烦。她脸色不豫:“当然!”

“李念一,真是您女儿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陶青愠怒道:“从刚刚开始,你翻来覆去都在确认这个问题——我再说一遍!李念一,就是我的女儿!”

“哦……”小周点点头,“那李家二小姐有几个?”

说来说去,仍是同一个问题。

“一个!”

“那李舒雯是谁?”

陶青本已认定,小周接下来还要换个问法问出相同的问题,但未料得小周突然转了风向。一时愣怔。

“阿姨?”小周歪了歪头,“李舒雯是谁?”

陶青回过神,却是狠瞪了一眼看似天真,实则认真到透着傻气的小周,倏然闭上了眼,深深吸纳。不说话了。

“那就是没这个人了。”小周一锤定音,她翻着手上的资料,“既然您承认李家的二小姐只有一个,名字叫做李念一,那就只能是她了——我手上的资料记录了李家的洗钱方式,最终回流到李家二小姐的手里。我们已经掌握了大半数用于洗钱的账号,还有帮忙洗钱并赚取佣金的证人,据他们交代……”

“私生女。”

小周翻页的动作停止了,声音也一并消失。

“李舒雯——”陶青再睁眼时,目中含恨,“她,是我丈夫带回来的私生女。就跟李滨一样,是个野种!”

“如果没有我们单副这个‘意外收获’,阿姨也不会开口吧?”小周微微笑道,“护女心切——软肋有了,阿姨打算告诉我多少?”

她盯紧了陶青的神情变化,“不过我建议,阿姨最好能全盘托出——一棍子打死,才好绝后患。不然,您辛辛苦苦把女儿送出李家,又有什么意义呢?阿姨,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陶青在被问道“打算说多少”的时候,确实是在认真考虑。可她还没开头,就被小周后面的话镇住了。

一句“绝后患”将她拉回到最现实的问题,连最简单的呼吸,在此刻都要沉重了几分。

少时,陶青才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替我考虑!”

“我姓周,周到的‘周’,也是周全的‘周’。”小周半开玩笑道,“我希望阿姨,不要再把一个连李家旁支都知道的‘账本’,说成了‘不知道’。”

陶青深一皱眉,随后又舒展开。她深呼吸一口气:“那我也希望,周警官在审问其他李家人的时候,统一口径,只说是——李家旁支透的底。”

小周笑了:“阿姨,为民人服务是警员的根本。”

就这样,詹柏笙完全确认了:专案组,就是个迈向资深警员的速成班!

监控室里,只剩下尧泽一人——程礼在十分钟前就被明辉叫走了,不过看明辉的表情,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尧泽,虽面对着仍在努力攻陷老者的审讯室,可目光始终落在监控台上的另一个审讯画面里——他的耳机频道,早已调整至小周的审讯间。

之前,袁弋曾隐晦地说过,他身边不止有贺北一个,还可能隐藏一个或多个梁乔送来的人——眼看着小周在审讯室内的表现,与她新人身份不符的审讯话术,尧泽认为自己是有理由怀疑上小周的。

究其原因,大概得从袁弋最初建立临时四人组开始。或许,当时的袁弋也未必料到,这个新人背后还藏着秘密。但他却清楚记得,同为第一次合作的几人,竟有着不输多年合作的默契——这样的熟练,在某程度上,就属于“分外突兀”了。

当然,这不能证明什么。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仅仅在那么几个小时内就接受了袁弋,并作出了配合。

但小周的身手……

他知道陈信宏私下调取过小周的档案,也知道她在警校时,表现得十分出色。可小周给到他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至于是什么,他一时也看不明白。或说是,即便他察觉到了,也可能是极其细微的——细微得太过朴素,以至于都成了“合理”。

但尧泽能理解,袁弋说的是正确的。梁乔在意这桩案件,所以就算他派一队人过来,也只会是帮忙,而不是帮倒忙。

可是,共同的目标完成之后呢?这些人,袁弋该怎么面对,又该怎么处理?

正在他思索时,陶青已然交代出了账本的线索。尧泽立时拿起手机把线索分享至专案组群,并标明是小周的功劳。

专案组群内很快就有了响应——陈信宏申请带队出征。

而未被剔除出专案组群的袁弋,直接同意了申请,并交代让联合分队去配合,继续将刑侦队队员排除在外。

“果然,内奸还没拔完……”尧泽低喃着望向监控台上的画面,发现小周已经带着詹柏笙转场,去到隔壁房间见李念一了。

却是这时,专案组群又更新了一条信息。

小周:“尧兄,你居然是个偷窥狂!”

尧泽:“你少学佟海说话!”

小周没有再回复,她已然就位。詹柏笙在按下了审讯录像后,也自觉地拉开了椅子坐好。

李念一是第二次见小周了。回想第一次见面时,小周给她留下的印象就十分深刻。此时再见,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都说经纪人八面玲珑……”小周刚放下资料就开始了,“上次,是你投诉我审讯态度不好吗?”

李念一没想到小周的第一句依旧让人难以招架,跟寻仇似的。当即否认:“不!不是我,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都说经纪人八面玲珑……”小周居然又一次重复了开场白,表情十分较真:“你做什么没有投诉我?”

李念一直接懵了:“我、我……啊?”

“……”詹柏笙忽然觉得很割裂,方才小周审讯陶青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别说詹柏笙了,监控室的尧泽也是哭笑不得。他再次拿起手机,给专案组打小报告:“报告!小周利用公职便利找李念一麻烦!”

不料,袁弋快速回道:“同意!”

陈信宏这个正要出外勤的人也要多管闲事:“老让人重复审审审,就该烦她!烦死她!”

而小周居然还有空表态:“嗬嗬嗬嗬嗬!”

尧泽:“……”

一堆无视纪律的神经病!

“都说经纪人八面玲珑……”小周放下手机继续,“你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她说的前后不搭,李念一根本转不过来。但小周却看明白了,老神在在道:“李小姐,你的反应能力相当一般,根本不适合当经纪人。为什么还要进这一行?”

小周没等李念一说明,紧接着道:“你第一次到警署的问询记录我有了解过,你为顾一凡遮掩的主要动作是:沉默、生闷气和说客套话,连最简单的“周旋”,你都没法完成。而第二次,你虽然有所交代,但剩下的也是沉默。反倒是周栩,逻辑清晰,还能帮你表达一二。”

她抓来一支笔握在了手上,“然后就是刚刚,连续三个的问题,最后两个,你连弯都拐不过来——那你是以怎样的理由和话术,说服并为顾一凡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影响力的新人,签下大公司的合约的?还是说,你根本不需要做这些,是背后有人在操作?那人是谁?”

詹柏笙震惊了:原来所谓的“割裂”,依旧是审讯手段啊!

他快速记录对话,默默分析出小周寻找到的细节突破口。一心二用,格外认真。

“我知道你又想沉默了事。”小周开启了独角戏模式,“我看了你的履历,一个外语系毕业的高材生,按理说,口才应该不错。但你选择了从事图书翻译,这倒是符合你爱沉默的性格,也解释了你不善言辞的一面——会写可不等于会说。而且,你的薪资不错,生活也不愁。可你,却在顾一凡进入演艺公司后突然跳槽,还直接给顾一凡当了经纪人。风马牛不相及啊。”

她竖起那支笔,放在资料上点了点,“助理班班是被顾一凡要挟才留任的,那么你做经纪人的条件是什么?也是受人裹挟,遭人胁迫?还是有人——以你母亲的安危作为交换?”

如果说,方才李念一听小周说话时是沉郁的、低眉垂眼的,那么这一刻,她已然抬眼蹙眉,眼眶泛红,那逐渐涌现的湿润里,暗含了无尽的委屈与不甘。有酸楚,亦有恐惧。

终于,在第一滴晶莹落下脸颊之际,李念一听到了小周的轻叹:“你母亲为了你,交代了李家的账本——你知道,那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泪珠接连砸下,晕开斑驳的泪痕,李念一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她伏在桌上,像只受伤已久却无法自愈的小鹿,抖得不成样子。

小周始终冷眼静待。一旁的詹柏笙揪紧了眉头,心中有了定论:这感情牌,是打稳了。

——————

单莎把火葬场的后续事宜交给了左砺和随行的法医后,便提出一同护送蛮子尸体回警署。

汤鹏和江尚岳也有这个想法,跟在了她的身后。

宁医师觉着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打算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单莎找人送她离开,又适时地向她推荐了Styx酒店,私下留言:还有一个人,或许需要她的帮助。

宁医师没有推辞,跟着警员离开了。

路和煦带着李兴兰和萧喻回到警署后,便交给专案组接手了。他回到法医部的第一时间,选择了休息。

他的睡眠向来很浅,堪堪进入睡眠状态,就听见外头有些许动静,缓慢地睁开了眼。

张涵是路和煦精挑细选出来的助手兼徒弟,也最懂他的习惯——只要见路和煦进了休息室,就是天大的事,张涵也不会主动去找。因为路和煦一定会听到,如果他选择不出来,就代表他需要继续休息。

但路和煦出来了。

“这是谁?”路和煦看着神情各有各失落的三个人,直接问出口。

蛮子的死,江尚岳和汤鹏都自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两人争先开口:“蛮子,就是跟在洛华身边的三个朋友之一。”

路和煦挑眉:“嗯——死全了。”

江尚岳:“……”

汤鹏:“……”

单莎之前从佟海嘴里打听过路和煦,听见他冷感十足的描述,也只是默默跟着一同走进解剖室。

路和煦在了解了案发经过后,即时验尸——他不会因为案件脉络清晰、凶手伏法便放弃检验。但对于穿上了防护服的三名“观众”,路和煦表达了不满:“既然凶杀过程你们都了解,就相当于结案了——继续留下,是打算在这里追悼?”

没等到回应,单莎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袁弋打来的。

单莎按下接听键,环抱双手着,把手机托在了手里——袁弋这时找来,自然是关心蛮子死前的细节。

她看向江尚岳和汤鹏,道:“你们说,还是我说。”

路和煦听到是袁弋的电话后,没再赶人。他和张涵对着尸体欠身鞠躬,给予死者最后的一份尊严——虽不是硬性的要求,但死者为大,任他生前好坏,这份礼节都承载着对逝者的尊重,与对生命的敬畏。他选择执行到底。

江尚岳与汤鹏见状,对电话里的袁弋说了句稍等,便学起了路和煦和他的助手,也给蛮子做了送别。

江尚岳直起身后,说道:“袁队,我感觉……我感觉蛮子死前,忽然抓住我的手不放,是有意思的!那个时候,我觉得蛮子是清醒的……就是,智力是正常的!”

袁弋那头静默了一阵:“确定吗?”

“袁队,我也是这么认为,我认为江尚岳的感觉是对的。”汤鹏开口说,“蛮子一直想要说话,他、他那个眼神很认真,跟他‘傻’的时候不一样的认真。”

“他说了什么?”

江尚岳看见路和煦已经开始检查尸身上的伤痕了,对袁弋道:“我……我没听清楚。”

他语带自责,“蛮子一张嘴,血都涌出来了,而且伤口很深,说出的话就像漏风一样,几乎都是气音。我、我……对不起……”

“山楂?”

单莎知道袁弋想问她听没听清——“噬烽”有专门的耳力训练,对声音尤其敏感。

但这回,连她都不能确定:“没听清楚。”

“袁队,蛮子的安全是我们负责的。现在人死了,你……”

“等案子破了,有你们‘死’的时候。”袁弋没等汤鹏说完就打断了他,紧接着道:“回答我的问题——想清楚了,你们说蛮子死的时候执着说话,到底是个怎样的状态?”

“状态?”江尚岳听不太明白,仍努力回想,“就是张嘴想要说话……很努力。可他说不清楚,眼睛都瞪红了,我们……也没听明白,他应该很失望吧。”

“那可能只是眼睛充血而已,少作幻想。”袁弋一哂。

“重复。”倏地,单莎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道,“他在重复。”

江尚岳这才明白袁弋问的“状态”是什么意思,急道:“对!对的,袁队,他在重复!”

汤鹏也意识到了,虽然极不愿意回想,可当那画面出现在脑海时,他也能确认:“蛮子想说的,应该只有几个字——可能就三四个字。”

“袁弋,这不对劲。”单莎说着,抬起来眼。

路和煦此时正在丈量着伤口的尺寸,张涵则在一旁做详细记录。两人配合无间,不受任何干扰。

“嗯。如果查到焚化炉,已经是这条线的终点,那杀掉蛮子大可不必。”袁弋分析道,“多此一举,代表着他们害怕蛮子,怕他会泄露更多不利的证词和线索。比方说,蛮子跟在洛华身边时,可能陪着他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毕竟他只是智力不正常,可他却能带你们找上火葬场,也就证明了,他能找出别的地方、认出别的人。”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按照你们说的‘重复’,蛮子最后要交代的,极有可能是人名或地名。可也说明了——这条线,还没到终点。”

江尚岳和汤鹏心底惊诧连连,他们确实没有想到,事情背后还有这么隐晦的一层意思。

“对不起,袁队。”江尚岳懊悔莫及。

汤鹏也没好到哪里去,正是要认错的时候。袁弋的声音连带着他的白眼,一同翻了过来:“闭嘴吧,既然是你们捣黄了案件线索,现在就赶紧去休息室——关门练习蛮子最后的表情和嘴型。山楂,你让恬姐全网高薪聘请唇语师!”

袁弋叫人回休息室练习那一段,江尚岳和汤鹏都没反应过来。正懵着呢,又听到“唇语师”三个字,大脑直接被轰到宕机——还、还有这种操作?

一直致力于检验尸体,好似隔绝了万物纷扰的路和煦,突兀地低声一笑:“邪修。”

“同意。”单莎附和。

袁弋听到他路和煦的声音,没好气道:“我靠,你在的啊!”

“凶手这一刀又狠又准,切了动脉,伤了喉管,手法专业。”路和煦没工夫跟他抬杠,“我今晚去找你,有些东西该上交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