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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婚催到死对头 第4章 同居第一天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9 12:36:45 来源:文学城

周六早上八点,陆砚舟的车准时停在翠庭苑楼下。

沈棠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四个行李箱、两个纸箱、一个编织袋——她站在行李堆里,像一座被搬家物资包围的孤岛。

陆砚舟下车,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一眼她。

"你这是搬家还是逃难?"

"你要是觉得多,可以不帮我搬。"

"我没说不帮。"陆砚舟走过来,一只手拎起最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拎起一个纸箱,"只是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

"你一个人住了三年,东西比我搬进来的时候还多。"

"你搬进来的时候就一个行李箱。你不是人,是和尚。"

陆砚舟没理她,拎着两箱东西走向电梯。

沈棠跟在后面,推着剩下的行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和被行李箱勒得微微绷紧的小臂肌肉。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袖T恤,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但不过分的手臂线条。

她在心里默默承认——陆砚舟这个人,审美不行,但硬件确实能打。

"看路。"陆砚舟头也不回。

"我在看路。"

"你看的是我。"

"你挡在路中间,我不看你看什么?"

陆砚舟按下电梯按钮,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滨江壹号,三十二楼。

沈棠上一次来这里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这次带着全部家当站进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家具是深灰色调的极简风,每一件都像是杂志上的样板间——干净、冷淡、没有烟火气。

像陆砚舟本人。

"你平时住这里不觉得冷吗?"沈棠把行李箱推到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不觉得。"

"那你心里一定很冷。"

"沈棠,你今天是来住的,不是来当风水先生的。"

"我在评估居住环境。"

"评估完了?"

"没有。你冰箱里有什么?"

陆砚舟走过去拉开冰箱门。里面整整齐齐——矿泉水、牛奶、几盒沙拉、一排酸奶。冷冻层只有一袋速冻饺子和一盒冰淇淋。

沈棠沉默了三秒。

"你这不叫冰箱,叫停尸房。"

"……"

"一个成年人的冰箱里至少要有鸡蛋、蔬菜、水果、可乐和老干妈。你有什么?水。各种水。"

"还有沙拉。"

"沙拉。"沈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种侮辱,"陆砚舟,你是不是觉得吃东西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不然呢?"

"不然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的事不需要通过吃东西来实现。"

"比如?"

陆砚舟看了她一眼:"比如现在。"

沈棠不确定他在说什么,但她决定不深究。

"我要去超市。"她说。

"我陪你。"

"不用,你把行李搬到主卧就行——"

"次卧。"陆砚舟纠正。

"主卧。我们说好的。"

"我没说好。我说的是你挑一个。"

"那我挑主卧。"

"主卧是我的。"

"凭什么?"

"凭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沈棠深吸一口气。

"陆砚舟,你是投行VP,你应该知道谈判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妥协?"

"利益交换。"沈棠说,"主卧归我,我包你三个月的晚饭。"

陆砚舟看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个投资项目的风险回报比。

"六个月。"

"四个月。"

"五个月。成交。"

"成交。"沈棠伸出手。

陆砚舟低头看着她的手,然后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握住她整个手掌绰绰有余。沈棠感觉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松开。

"走吧。"他收回手,"去超市。"

超市里,沈棠的战斗力让陆砚舟大开眼界。

她推着购物车,以一种近乎军事化的效率扫荡了生鲜区、冷藏区和零食区。鸡蛋两盒、西兰花三棵、番茄一袋、草莓一盒、酸奶六杯、可乐一打——然后是薯片、坚果、巧克力、以及一瓶老干妈。

陆砚舟跟在后面,负责往车里放东西和阻止她拿第五包薯片。

"够了。"

"不够。"

"你已经拿了四包不同口味的薯片。"

"四包怎么了?万一我想吃黄瓜味的时候只有番茄味呢?万一我想吃原味的时候只有黄瓜味呢?"

"那你为什么不四包都买?"

"我四包都买了啊。"

"……你还想拿第五包。"

"这是备用。"

陆砚舟把第五包薯片从她手里拿走,放回货架。

沈棠瞪了他一眼,趁他转头的时候又拿了一包塞进购物车底部。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塞了一包在底下。"

"你看错了。那是……本来就有的。"

"那是乐事酸奶油洋葱味,我刚才拿走的就是这个。"

"巧合。"

陆砚舟看了她一眼,没有把那包拿出来。

沈棠觉得这是他们今天达成的第二个共识。

回到公寓,两人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收纳拉锯战。

沈棠占领了主卧的衣柜左半边,陆砚舟的西装和衬衫被迫挤到右半边。她把卫衣、牛仔裤、睡衣整整齐齐地挂好,然后把自己的护肤品排在了主卧的梳妆台上。

陆砚舟站在门口看着她把第十二瓶东西摆上台面。

"你脸是有多大面积,需要十二瓶?"

"这不是抹脸的,这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那我请问这是——"他拿起一个瓶身,"'积雪草舒缓精华水'?"

"放下来。"

"有什么用?"

"舒缓。"

"舒缓什么?"

"舒缓看到你时的不适感。"

陆砚舟把瓶子放回原位,表情没变,但沈棠注意到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继续摆东西,陆砚舟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洗手台下面的抽屉是空的,你可以用。"

"嗯。"

"浴室里左边那排架子也是空的。你的东西可以放那边。"

"嗯。"

"毛巾架左边归你,右边归我。"

"你比物业还啰嗦。"

"我怕你到时候说'你又没告诉我'。"

沈棠转头看他。

他站在门框边,逆光,看不太清表情,但语气是认真的。

"谢了。"她说。

"不客气。服务费从五个月晚饭里扣。"

"……你是不是什么都要算钱?"

"职业习惯。"

下午三点,沈棠终于收拾完了。

她站在主卧门口环顾自己的领地——衣柜左半边挂满了衣服,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她从大学用到现在的台灯和一摞法律实务书籍。

挺好。像是自己的地盘了。

然后她拿起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淋浴间是透明玻璃隔断。沈棠调好水温,站在花洒下面闭眼冲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搬家、超市、衣柜分配、陆砚舟帮她拎行李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不对。不该想这个。

她猛地拧到冷水档,把自己激了一下。

洗完出来,她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忘拿浴袍了。

沈棠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水珠从发尾滴到锁骨,顺着锁骨往下——她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堪堪遮住胸口到大腿根的位置。

她的干净衣服在主卧。主卧在走廊尽头。而走廊中间——是次卧。

次卧的门开着。

沈棠深吸一口气,握紧浴巾边缘,推开浴室门,贴着墙壁往主卧方向走。只要十步。十步之内不遇到陆砚舟,她就安全了。

第五步的时候,次卧的门开了。

陆砚舟从里面走出来。

他刚跑完步回来——黑色T恤被汗浸湿了一块,贴在胸口和后背,勾勒出隐约的肌肉线条。额前碎发被汗打湿,额角还挂着汗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热气蒸腾的运动后荷尔蒙。

他抬头,看到了她。

沈棠也看到了他。

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在狭窄的走廊里对视。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陆砚舟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湿发贴着脸颊,耳尖因为水汽微微泛红。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掠过她还在滴水的锁骨,掠过浴巾上缘微微起伏的曲线,掠过浴巾下摆露出的一截大腿和小腿——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新型战术?"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运动后还没完全平复的沙哑。

"什么?"

"□□。"他说,"对室友使用这种手段,不太道德吧。"

沈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浴巾下面全是裸露的皮肤,被他的目光扫过的地方像被点燃了一样,带着一种酥麻的热度。

"我没看到你。"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硬,"你——你怎么突然出来?"

"我住次卧,我从次卧出来,有什么问题?"

"你可以等一下再出来。"

"等什么?等你穿好衣服?你怎么不早说你要——"

"我忘了拿浴袍!"

这句话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陆砚舟沉默了两秒。

"你洗澡之前不看一眼有没有带换洗衣服?"

"我是律师,不是搞后勤的!"

"律师也需要基本的流程管理能力。"

"陆砚舟——你现在能不能别废话,让我过去?"

陆砚舟看着她,她被逼在走廊墙壁和浴室门之间,浴巾裹得紧紧的,一只手按在胸口位置,另一只手抓着浴巾下摆。水珠顺着她的头发滴到肩膀上,沿着肩线滑下去,消失在浴巾边缘。

他的目光追了那滴水一瞬,然后猛地收回。

"走。"他侧过身,让出走廊,"快走。"

沈棠低头从他身边快步走过。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不是檀香茶香那种正经的味道,是运动后的热气混着淡淡的汗味和沐浴露的清香。

很男性。

很该死的——好闻。

她的后背擦过他的手臂,皮肤碰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僵了一瞬。

然后沈棠几乎是逃进了主卧,"砰"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狂跳。浴巾还在滴水,地板上湿了一小片,但她根本顾不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碰到他手臂的那块皮肤——什么痕迹都没有,但那种触感还留着,温热的、硬的、带着一层薄汗的。

门外传来陆砚舟的脚步声,走向浴室。然后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再然后是花洒打开的声音。

沈棠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这还怎么同住半年。

晚饭是沈棠做的。

作为"主卧使用权交换五个月晚饭"的第一顿,她决定做一道拿手菜——番茄炒蛋、蒜蓉西兰花、清炒虾仁,外加一锅米饭。

她站在厨房里切菜的时候,陆砚舟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他洗过澡了,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家居裤,头发还是半湿的,额前的碎服帖地贴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和刚才走廊里那个满身汗气的男人判若两人。

"你不帮忙就别看。"沈棠头也不回。

"我在学习。"

"你学什么?"

"学你怎么把虾仁炒得又老又柴。"

沈棠手里的菜刀"咔"地剁在砧板上。

"出去。"

"我帮你摆盘子。"

"……那还差不多。"

陆砚舟去拿碗筷。沈棠看着他打开碗柜,取出两个白瓷碗、两双筷子,动作干净利落。他摆碗筷的样子很认真,筷子头朝左,碗沿对齐——强迫症的摆放方式,跟他在投行做PPT一模一样。

沈棠发现自己又在看他了。

她迅速低头,把虾仁倒进锅里。

吃饭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

桌上三个菜,颜色搭配得还不错。陆砚舟夹了一块虾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沈棠假装不在意地看他。

"怎么样?"

"盐放多了。"

"……"

"虾仁也老了。"

"你行你来。"

"但是,"陆砚舟又夹了一块,"比外卖好吃。"

沈棠的怒气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微微上扬的满足感。她赶紧低下头扒饭,不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

"明天我做饭。"陆砚舟说。

"你会做饭?"

"不会。但我可以学。"

"你学了做出来可能比外卖还难吃。"

"那你教我。"

沈棠抬头看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讨论一个项目分工,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沈棠想了想。好像确实——陆砚舟这个人毒舌归毒舌,但从来不闹着玩。他说"结半年"就是认真的,说"没有万一"也是认真的,说"不想让你觉得跟我结婚是需要扛过去的事"——

也是认真的。

"行。"她说,"下次你切菜,我炒。"

"成交。"

两人继续吃饭。筷子在三个盘子之间来来回回,偶尔碰到一起——沈棠夹西兰花的时候,陆砚舟的筷子刚好也在夹西兰花,两双筷子在盘子上方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然后同时缩回来。

然后同时伸向另一道菜。

又碰到了。

"你先。"沈棠说。

"你先。"陆砚舟说。

两人对视了一秒。

"我提议一个方案。"沈棠说。

"说。"

"冰箱分界线。"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拿了一卷便签纸和一支笔,"左半边归我,右半边归你。中间——"

她看了一眼厨房台面上的老干妈。

"中间这瓶老干妈是公共财产。谁先用完谁去买新的。"

陆砚舟看着她在冰箱门上贴了一条便签纸,左边写着"沈",右边写着"陆",中间画了一瓶老干妈。

"幼稚。"他评价。

"这叫制度化管理。"沈棠把笔扔回台面,"还有,碗筷你洗。"

"凭什么?"

"凭你刚才说我盐放多了。"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你今晚洗碗。"

陆砚舟看着她。

沈棠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卫衣和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有一丝妆容——和法庭上那个气场两米八的沈律师判若两人,但此刻这种家常的、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他觉得——

"看什么?"沈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他说,"你这样子比穿西装好看。"

沈棠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穿卫衣比穿西装好看。"陆砚舟站起来,端起碗筷走向水槽,"陈述事实。"

"你在夸我?"

"我在陈述。"

"陆砚舟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我没夸。"他拧开水龙头,"只是在做事实判断。"

沈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他站在水槽前洗碗,白色T恤的后背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水声哗哗的,他的动作很仔细,每只碗都洗两遍。厨房的暖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沈棠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危险。

不是那种坏的危险,是那种"如果习惯了就完了"的危险。

她迅速收回视线,站起来走向主卧。

"我睡了。"

"才八点半。"

"我倒时差。"

"你刚从超市回来,哪来的时差?"

"沈家的时差。"

"……"

"晚安。"

她走进主卧,关上门。

然后靠在门板上——又是这个姿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门外的水声停了。

然后是陆砚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沈棠。"

"干嘛?"

"明天早上别忘带浴袍。"

沈棠把脸埋进手心。

凌晨一点。

沈棠被渴醒了。

她翻了个身,摸到床头的水杯——空的。

只好起来。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城市夜景的光。她沿着墙壁摸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她长舒一口气,靠在冰箱上。

然后她看到了——

次卧的门没有关严。

留了一条缝,大概十厘米宽。里面没有开灯,但客厅外的光线刚好能照进去一点。

沈棠本来应该转身就走。她知道自己应该转身就走。

但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陆砚舟侧对着门的方向,半躺在床上。他似乎在睡前脱了T恤,**的上半身在微弱的光线里呈现出清晰的轮廓——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的背部肌肉。他的头偏向另一侧,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呼吸平稳。

他睡着了。

沈棠盯着那条门缝看了大概三秒——她知道这是偷窥,是违法的,是不道德的,是沈律师绝不能做的——

然后她转身就走。

快步走回主卧,关上门,把矿泉水放在床头,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拉到鼻子以下。

心脏跳得像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三秒钟的画面——暗光里他肩胛骨的弧度、腰部收紧的线条、手臂挡住眼睛的姿势。

完了。彻底完了。

她拿起手机,给温晴发了一条微信:

沈棠:温晴。

温晴:(已读)

温晴:一点半了你干嘛呢

沈棠:我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温晴:什么错误?你把陆砚舟杀了?

沈棠:比那个更严重。

温晴:??

沈棠:我好像觉得他身材很好。

温晴:…………

温晴:沈棠你是不是傻。

温晴:你们都领证了你跟我说"觉得他身材很好"是错误??

沈棠:是合约婚姻!合约!

温晴:合约你个头。你半夜起来偷看人家睡觉,你跟我说这是合约?

沈棠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温晴说得对。

这不是合约。

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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