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医院,院长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斜斜落在办公桌边,像一条安静的金线,试图把医院特有的灰白色调照出一点暖意。
院长梁致恒看着面前略显疲惫的初晓,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怀念的激赏:
“初晓,你真的很像你父亲。二十多年前,我也在里昂。你父亲当年在那台手术上的判断,和你昨晚如出一辙。”
初晓摘下眼镜,修长的指腹按了按紧绷的眉心。即便眼底布满血丝,他那股如玉般的清冷气质依旧分毫不减。
“那是胆识,也是身为医生的本能。你父亲若在,会为你骄傲。”梁致恒缓缓吐出一口气。
初晓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睫。光影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勾勒出一抹寂寥。
“初晓,里昂最好的两家医院都想留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枫桦?”
是啊,为什么回来?
初晓也这样问自己,毕业的时候,毫无留恋,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回国。是因为这里有过四年的蝉鸣与大雪,还是因为这里埋着一段仅有三个月、却让他用了七年都没能剥离干净的初恋?
“我对这个城市有感情。”他选了最体面、也最像谎言的一句回答。
……
“我想去看看8床的病人,术后六小时是关键期。”初晓起身,重新戴上眼镜,神色恢复了疏离。
“让陆沉去。”梁院长摆摆手,语气带了长辈的强硬,“你回别墅,好好睡一觉。神外医生的手,不能抖。”
电梯间里,初晓看着“8楼”的按键。指尖悬空了三秒,最终还是缓缓下移,按了一楼。他已经做完了他该做的,接下来的路,他希望她能自己走,而不是继续在泥潭里依附于他。
与此同时,8楼病房。
海芋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海星岛训练营”几个字在视网膜上跳跃。那天下午的海选试戏,像是一场荒诞而华丽的梦,至今仍让她指尖发凉。
那是海选现场。灯光刺眼得像是一场审判。海芋站在台侧,大脑一片空白。她是在酒吧打工时,临时被调酒师阿乐拉来凑数的,为了那十万块奖金,她甚至没来得及准备像样的才艺。
就在她最狼狈的一瞬,评委席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坐在正中央、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翻了翻她的参赛表。
霍凌轩。
七年未见,他已是站在云端的顶级巨星。他穿着极致的黑,五官是刀刻般的硬朗线条。相比初晓那种如玉般的温润,霍凌轩是侵略性的、是带着暗火的,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危险信号。
指尖在那行“曾出演话剧《星座奇缘》”上停留了许久,霍凌轩抬起头。
那一眼,没有评委的审视,反而像是在确认一粒失散多年的尘埃。
“既然演过Angle,那就演那场试戏。”霍凌轩啪地合上文件夹,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攻击性,“不要道具。我跟你搭。”
全场疯了。出道七年,霍凌轩在演艺圈是出了名的孤傲与干净,从未在公开场合与人搭戏,更遑论是一个籍籍无闻的新人。
他缓步走上台。黑色西装被他穿得像一袭冷峻的利刃。他走到海芋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昂贵、冷冽的烟草香气。
“还记得台词吗?”他低声问,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记得。”
海芋入戏了。她演那个在命运里不肯低头的Angle,而霍凌轩演路西法。这一刻,他不是在演戏,他像是要把这七年的怨怼、不甘和扭曲的占有欲全都烧进台词里。
路西法:“为了遇见你,我找遍了整个世界。”
Angle:“我们只不过第一次见面。”
路西法:“谁让你,长成我梦中情人的模样……”
演到这最后一句,霍凌轩忽然跨前半步。
他的动作已经脱离了原本话剧的走位,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侵略性。他抬起手,修长的指腹重重地压在海芋的唇角,那个力度,几乎要在她苍白的唇上碾出一抹红。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七年前,你咬破嘴唇才拿到的角色。今天,由我来给你。”
海芋猛地睁大眼,长睫颤动。他记得,他竟然连那个卑微的细节都记得。
“海芋,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用血来换任何东西。”
下一秒,在无数镁光灯疯狂闪烁的瞬间,他俯下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是全场沸腾的瞬间,也是无数女粉丝的梦碎之夜。
霍凌轩出道七年,从未拍过吻戏。他在演艺圈是出了名的孤傲与干净,却在今天,将这个初吻公然“挥霍”给了一个寂寂无闻的新人。
那不是艺术,那是一场昭告天下的、带着血腥味的占有。
病房里,阳光已经漫过床头。
海芋闭上眼,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初晓带血的白大褂,和霍凌轩在台上那个冰冷又炽热的吻。
初晓救了母亲的命,给了她生机;而霍凌轩给了她翻身的阶梯,却也试图将她再次拉回那个充斥着镁光灯与绯闻的漩涡。
七年前的那个圆圈,终于在海星岛,要把他们三个人再次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