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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从别后 > 第54章 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 1[番外]

我一直以为邻居姐姐搬走了,别说道别,甚至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她认识一下。

爸妈早早把我送去相隔万里地球另一端读书,从初中到高中,学校和寄宿家庭换了一个又一个,读了大学才算真正稳定下来。我每次感慨自己的前半生端的是颠沛流离,雨打浮萍,我爸妈总要吱吱哇哇地大叫:

“姜星河,你故作什么深沉。我们送你出国读书苦着你一点儿了吗,还给你买了那么好条件的公寓让你住着,不用去和别人一起挤宿舍,你满学校打听打听,有多少同学能像你这样幸运。”

好的,爸爸妈妈。可我从来没有要过这些,是你们觉得我想要而已。

世界这样大,每天和形形色色的过客擦肩而过,本也就很难和人建立起什么深厚的联结,我对此从来没有执念。

但总有些人,即使我从未和她们真正彼此了解过,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笃定,觉得她们的身影会永远地留存在我的脑海里。

所以偶尔想起她时我总觉得遗憾,如果当时别那么害羞,主动上去认识她一下就好了。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也看不出她的年龄,但有次同乘电梯时我听到她在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和人打电话,因此断定我叫她姐姐是没问题的。

这栋公寓每层有数十个单位,住户里混合着来自各个族裔的面孔,其实我记不住几张脸,但她的脸倒是格外好记,一看就是东亚人,再说了,谁不喜欢漂亮姐姐呢。

偶尔在电梯里遇到她,偶尔和她眼神交汇时,她会对我轻轻点头,算打了招呼。比起一些美得张扬的浓颜,她的长相确实是偏淡一些,周身萦绕着一丝“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后来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那段时间我特别痛恨自己的现状,总觉得哪里错了,一切不该是这样的,但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怎样的生活。

傍晚出门上课忘记带伞,夏季天气说变就变,半路下起雨,索性课也不想上,掉头一路淋着走回家。走进公寓楼里,我远远看到邻居姐姐先进了电梯,于是在后面磨蹭着,让她先上去吧,我这会儿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我自己都说不清,总之狼狈得我头都不想抬起来。

但电梯门迟迟没有关上。我抬头看,她正帮我挡着电梯门,歪歪头示意我赶紧进来。

她看上去像是刚下班,去了家附近的grocery store回来,怀里抱着棕色的牛皮纸袋,袋子的顶端露出一束开得正好的鲜花。电梯里只有我和她两个,我甚至闻得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的香水味道。

“Th…I mean…Thank you…”

真丢人啊,一遇到漂亮姐姐怎么还结巴上了。

她冲我笑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惨不忍睹,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落下。我怕被她看到这幅样子,和她一路出了电梯,穿过走廊,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头都不敢抬。

走到自己家门口,我正打算掏出钥匙,却听见她的脚步也在我身边停下了。

我循声抬头看向她。她把那束花从纸袋里抽出来,笑着冲我眨眨眼,“I want you to have this. I hope it brings a bit of light to your day.”

我抱着她送给我的花,傻愣在原地。她已经走远了,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一首小诗:“我怎能把你比作夏天。”

后来我每次想起她时,关于那一瞬间视觉和嗅觉的记忆,总是能生动准确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夏天雨后湿润的水汽,混着她周身清爽带着水感的花香,她使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容,还有递给我花束时白皙颀长的手指。

我那晚又特意出去买了个花瓶,把她送给我的花一枝枝修剪插好,她选花的品味极好,随后几天,花更是开得越来越好,我每次路过餐桌瞥见花瓶,心情总是能明朗起来。

下次再遇到她,我要好好跟她说声谢谢。

可那晚之后,我再也没有遇到她。

我一直以为她搬走了。直到两年之后,我再次遇到她回来这里,我才知道,我竟然也会为几乎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心痛至此。

她坐在轮椅里,清癯瘦弱的样子和我记忆里那个纤细健美的身影判若两人,我很难不注意到她盖在身上的毯子之下,只有一只脚踩在轮椅的踏板上。

她看起来极为不舒服,脸上根本没什么血色,推着她的另一个姐姐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大,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轻拍安抚着,“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坏了吧,再坚持一会儿,顾晚霖,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她回来了。原来她叫顾晚霖。

我原以为她只是失去了一条腿,过了几天,又在楼里的健身房遇到了她和她的同伴,我这才发现她的情况比我预想中还严重许多。

我再遇到她时,她仍是坐在轮椅上,换了一身运动装,两只腿都端端正正地摆在轮椅脚踏上,不过她刚下飞机那天我已经看到了,想必有一边是假肢。

她似乎失去了对一部分身体的控制能力,双腿被黑色束带固定在一起,腹部也绑了一条在轮椅的靠背上。最糟糕的是手指似乎完全没法活动,不能抓起哑铃,只能由她的同伴帮她把整只手严严实实地缠在哑铃上,尝试着做单侧推肩。

但即使是重量最小的哑铃对她来说仿佛也沉得像座山似的,哑铃的运动轨迹越来越歪歪扭扭,她的同伴神色紧张地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托着她的手肘保护。

没做上几个她就完全力竭了。我心里一沉,两年前我也偶尔能在健身房遇到她,我记得她的训练水平,她现在这样,应该是上肢力量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她的心情倒是看起来不错,还跟着她的同伴有说有笑,又做了一组手臂动作便结束,喘着气在一边休息,看她的同伴训练去了。

她端坐在轮椅上,抱着水壶,目光一直盯在她的同伴身上,偶尔会出声提醒,“阿清,核心有些散掉了,收紧一些,不然要伤腰的。”

被她唤做“阿清”的同伴一组练完就立马蹿去她身边,她一早就扬起笑脸,双手捧起水壶等着递给她,“阿清,我觉得你还能再上点重量。”

“我觉得我不能。顾晚霖,你把我练得起不了床走不了路,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得省省力气抱你吧。”

“怎么想偷懒还要赖在我身上”,她佯装叹气,“我之前能做的强度可比这个高,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不想要的今天,可是别人永远无法到达的明天……”

她的同伴哀叹,“顾晚霖,你怎么又玩这一招。”

“啧,那你怎么又倒打一耙,谁出发前让我一定铁面无私,把你往死里练,不许放水的来着。”

两人说着玩笑话,又闹作一团。

我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暧昧。

后来我又和姐姐在电梯里遇到过几次,每次她身边都站着她那位同伴,多数时间她们俩都在说话,我甚至找不到和她眼神交汇的机会,更不好意思把那句“姐姐,你还记得我吗?”问出口。

终于有一天,我下课回来,见她坐在一台电动轮椅上,腿上还放着超市的棕色牛皮纸袋,等在公寓楼前的门禁边。公寓入口没有能自动打开的感应门,她被困在这里了,我连忙快步上前,替她拉开门挡好,示意她进来。

我跟着她一路,为她挡电梯,拉开一道道推拉门,才意识到这栋设施极新,当初以安全豪华为宣传卖点的公寓,在无障碍方面并不是100%友好。

一道门,就是困住她的一道坎儿。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之前出行总是有同伴陪伴,如若不然,就只能像今天这样等着其他住客帮忙。

她为人极是客气,一路对我不住道谢。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姐姐,我之前还以为你已经搬走,不住这里了。”

她诧异地抬头看我,脸上露出几分迷茫,似是在努力回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我。她果然不记得我了。

“姐姐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记得你。两年多以前,有天我淋雨回家,情绪很差,和你一起搭电梯,你把你刚买的花送给了我,因为你,那一天对我来说变得特别美好。我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跟你说声谢谢,可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你了……”

她偏着头细细打量我,眉眼弯弯地笑了,“啊!我记得你,好久不见,是你越来越漂亮了,我才一下子没认出来的。”

她一句话惹得我的双颊和耳朵腾一下红透了。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被漂亮姐姐夸一句就不争气到这般模样。

说话间,我自己家就到了,我不确定她自己回家还需不需要帮忙,开口问道,“姐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她问我,“你回家有要紧事要做吗?”

我摇头,“没什么。今天的课都上完了,等下做个晚饭。”

她笑得明朗,让我不自觉间就失了神,“那你别做了,来我家吃饭吧。”

她又给我报了几样菜色,补充问道:“不过我们家一般吃得清淡些,你会介意吗?”

我说当然不,清淡些很好,我自己平时做饭也很简单的。

她笑着颔首,“那好,我爱人在家正做饭呢,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我们本来打算煮奶茶,家里没牛奶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自己出去买了。” 说着操纵电动轮椅转向,示意我跟着她一起走。

啊,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原来经常陪在她身边的姐姐真是她的爱人。

从前见她,我只觉得她人生得好看,气质不群,不过却有些冷淡,从来没想过她是什么取向。虽然我的姬达从未响过,但想起她俩在一起的样子,一切都合理了起来,看起来确实十分相配。

我走在她身侧,迟到了两年多的话终于有机会再说出口,“姐姐,我叫姜星河,在这附近的大学读大三。我一直想好好感谢你之前送我花,那段时间我刚升入大学,从之前读中学时的寄宿家庭搬过来自己一个人住,过得很是糟糕,那束花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姜星河。星河。” 她低声重复着。

要命,我的名字怎么在她的舌尖变得这么好听了,要知道因为这几年流行什么俗气得要死的歌词总是喜欢用这两个字,连着我都开始讨厌起自己的名字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好潇洒的名字。你喜欢我叫你什么呢。哦对了,我还没有介绍自己,我叫顾晚霖。”

我心说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但说出来未免显得我平时多喜欢在电梯里听墙角窥探别人的**似的,着实有些变态,于是装作不知,“好的,晚霖姐姐,叫我小姜就好。”

姐姐噗一声笑了,“我倒是第一次被人叫晚霖姐姐,让你叫我小顾好像年龄上又不太对,哎我这回可是真的对自己年纪上来这件事有实感了。算了算了,晚霖姐姐,小顾姐姐,或者直接叫我顾晚霖都行,看你喜欢就好。”

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小顾姐姐?” 看她点点头,我继续问道,“姐姐,你这两年多是搬到别的地方了吗,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小顾姐姐抬起手腕,手指不受控制地向下蜷曲垂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之前我出过车祸,受了很严重的伤,你大概也能看出来。刚受伤时状况比现在差很多,身边离不得人,我家里人就把我带回国了。这次回来是为了做一个手术,我爱人陪我过来的。不一定会长住,也许手术过后还会回去。”

我心里顿时一阵刺痛,记忆里递给我花束的那只手不是现在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的,听说她来做手术,燃起了一丝希望,“那手术做了就能恢复了,是吗?”

她带我停在她家门口,拿手指关节蹭响了门铃,然后看向我,眼神温柔平静、又有一丝无奈,“做了手术的话,身体会少出一些问题。恢复的话,要等什么时候医学突破能解决脊髓损伤这个难题了。”

我知道脊髓损伤意味着什么。我原先想过她是不是身体瘫痪了,但又忍不住呸自己乌鸦嘴,怎么不想人家些好的,我由衷地希望她只是暂时受了伤,多做复健,假以时日就能恢复。

我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时哑然,又怕惹她伤心,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不用说对不起。” 小顾姐姐语气轻快,心情似乎完全没受影响。

从门里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顾晚霖?回来怎么没给我发消息,我好下去接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最后一个问号的尾音,在她拉开门看见我站在小顾姐姐身边之后戛然而止。

“啊,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邻居妹妹帮我,就想着不用给你发消息了。这是小姜,姜星河。我们以前就认识的。小姜,这是我的爱人,沈清逸。小姜正好刚下课回家,还没吃晚饭,我想着正好可以请她来家吃顿便饭,谢谢她一路把我送上来。”

我乖乖巧巧,立马叫人,“小沈姐姐好。” 看得出来小沈姐姐很是紧张小顾姐姐,眉宇间初见我时的惊讶和警惕此刻已经化作了笑意。

“你也好。顾晚霖,怎么出去买个牛奶还能给我带个这么乖巧的妹妹回来。”

她一边说话,一边抱起小顾姐姐的上身,帮她从电动轮椅换到房间里另一台轻便的手动轮椅上。看到小顾姐姐坐得安安稳稳,自己划着轮椅往前走,才扭头招呼我,“不好意思,等久了吧。快进来坐,不用换鞋。”

小顾姐姐生怕我没吃好,有些抱歉地跟我解释,说自己受伤之后消化系统功能不太好,所以一直吃得清淡简单,拿来招待客人实在是太简陋了。她又问我平时喜欢吃什么,下次一定准备好再叫我过来。

她的饭菜都单独装了放在面前,小沈姐姐时不时给她加些菜。只是她吃饭看起来着实费力气,还剩了好些就不再吃了,只和我聊天。

小沈姐姐看着她,又看了看餐盘,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然而她只是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小沈姐姐便不再勉强,伸手去揉小顾姐姐的腰背。

“要不然吃完饭我把站立架组装一下吧。上门安装只能约到下周,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站一站多少能舒服些。”

小顾姐姐摇头,“不行。架子挺沉的,你不要一个人乱来,伤到自己怎么办,我不放心。”

小顾姐姐很是贴心,怕把我排除在对话之外,又扭头跟我解释说,自己每天需要一定的运动量保持身体状态,只是刚来没几天,有些新买的复健器械还堆到家里等着工人预约上门来安装。

我说那我这没白来啊,这不是现成的又一个劳动力吗,自告奋勇和小沈姐姐一起组装。

小顾姐姐客气地拒绝,说小姜你是客人,本来请你来吃饭就是感谢你的,又让你干活算什么。

我摆摆手,说嗨呀姐姐你客气什么,组装家具是我们留子的必备生存技能,我满屋子的家具都是自己一个人装的,早成了专业的了。两个人一起干又安全效率又高,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不是已经说了下次还请我吃饭吗。

那天我没在她们俩家里逗留太久。

我看得出小顾姐姐的状态不算好,她需要休息,但家里有客人她必定会强撑着陪我,于是和小沈姐姐一起把站立架组装好之后,便借口晚上还有作业要写开溜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她们俩硬塞给我的零食、果切和自制奶茶。

小顾姐姐把我送到门口,“下次再来玩。”

临走前加了她们俩的wx和ig。我回家躺在床上,一条条往前翻。她们都不怎么爱发朋友圈,最近六个月几乎没什么更新,倒是都用了同一张照片做封面:两个人笑着一起躺在雪地里,小顾姐姐举着相机,两颗脑袋凑得极近,小沈姐姐不看镜头,只看向小顾姐姐的侧脸。

她们俩那时候看起来年纪都很小,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小沈姐姐变化倒不大,只是时光雕琢让她褪去了青涩稚气。

可小顾姐姐不大一样了。不管是比起这张照片,还是两年多以前我记忆里的面庞,她如今都瘦得有些过分了,曾经那满溢的活力与朝气,似乎都被病痛悄然带走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我对小顾姐姐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我今晚很确信,它无关爱情。知道她已经有了爱人,又亲眼目睹她们的感情如此坚牢真挚,我真心为她高兴。

其实她自己都未必真的记得,赠予陌生人以善意,也许就是她平时随手做惯了的。

可我永远记得,她在我18岁那年夏天的雨夜为我撑过一把伞,给我当初枯燥乏味生活带来一道光,后来她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成为我在记忆里远远地欣赏的、悬在天边的月。

可再见怎会是现在这样呢。我恼怒于命运对她如此不公,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任泪水肆意划过脸庞。

之后的日子里,我经常能在公寓里的健身房遇到她们,看来我和小顾姐姐在这方面的作息倒是一致的。她跟我解释过,如果状态允许,她每天都必须拿出一部分时间锻炼,与其说是为了强身健体,倒不如说是需要把身体活动开,便少受些疼痛折磨。

有一次,她们还没出现多久,小沈姐姐就去旁边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她和小顾姐姐解释了一番,又瞄了眼表,说没关系我陪你锻炼完再把你送回去也来得及。小顾姐姐轻叹一口气,说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去忙你的,少一天不做又没什么。

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自告奋勇,说我可以陪小顾姐姐做完剩下的训练,结束后我把她送回去也是一样的。

小顾姐姐面露犹豫,“这也太麻烦你了。”

我蹲在小顾姐姐的轮椅前,故作夸张地摇头晃脑跟她撒娇,“姐姐,你怎么总是这么客气啊。我看怎么说也看了好几次了,你要做些什么动作我都快背下来了,没什么麻烦的,我自己组间也要休息啊。”

我就这样从小沈姐姐那里把小顾姐姐接手过来。其实她要做的真的不多,也许是因为她能做的本就不多。我也算熟知人体上半身的肌肉的相应的训练动作,观察下来她似乎无法主动弯曲手腕和伸直肘部,难怪部分手臂肌肉一眼就看得出萎缩的痕迹。

然而最困难的还是手指无法抓握:我蹲在她面前,为她一圈圈解开把手和器械固定在一起的弹性绷带。她的手温度很低,手指绵软无力,柔得好似没了骨头似的,我帮她捋直活动手指,可一松开手,它们又倔强地蜷缩了回去。

她垂着眼,“谢谢你啊,小姜。我这个样子,其实还是挺麻烦的……”

我摇头,“姐姐你不要总是这样说自己。我相信大家都会很乐意帮助你的,没有人会觉得你是麻烦。”

姐姐苦笑,“就算没有人会觉得我是麻烦,可我自己不能不考虑给别人添了多少负担啊。”

“你看,阿清自己本来就没必要每天都来的,可是为了陪我,每天我花多少时间在这里,她就要花多少时间。”

我觉得她有些想岔了,也不愿放任她继续钻牛角尖,“姐姐,我不能代表小沈姐姐,但至少对我来说,我倒挺想有你这么个健身搭子的。以前我就觉得你练得挺好,要是我健身的时候有你在旁边帮我看着动作,我简直求之不得。我休息的时候正好可以来给你做保护,我觉得这是一加一大于二的事情。如果你需要每天都来,其实我可以和小沈姐姐交替陪你过来的。”

她惊讶地望向我,“你真这么想?”

我拉起她的小指,“真的,童叟无欺。”

她又噗地一声笑了,“我既算不上童,也够不着叟吧。”

我拉着她勾手,“中年人不骗中年人。”

她抬手揉我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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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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