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黛看着他,表情何其无辜。瘦男人心痒难耐,伸出长臂想要揽她入怀。
林初黛再抬眼时,不再是无辜的少女,手抓住他的胳膊来了个利落的过肩摔。
动作之快,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男人哎哟一声,恼凶成怒道:“臭娘们,把她给我抓住!”
两人后退几步,背靠背。
小弟们立马把他们围起来,男人被扶起,嘴里骂骂咧咧道:“好啊你们,竟然敢耍我,老子要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他们冲过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往中间砸——
“砰!”
中间爆开一阵光芒,众人被掀飞在地。他们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听取哎哟一片。
谢云溪没动剑就解决了所有。
男人也未能幸免,他瞪大双眼立马认怂,“少侠,小的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林初黛上前,询问道:“你方才说要把谁剁了?”
他讪笑道:“您听错了,没有的事。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误会,都是误会。”
“还敢找刘铁匠夫妻吗?”
瘦男人看她一眼就被瞪,吓得不敢再看了,小声道:“他欠我们钱,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么…”
林初黛一想是这个理,等等,那也不能暴力讨债啊。
她摸下头上的玉簪,伸到他面前。男人以为她要杀自己,紧张的闭上眼。
林初黛:“……”
我有这么凶神恶煞吗?
她回头看身后站着的谢云溪,后者见她看过来对她笑。
笑,还笑得出来。
“喏,给你。够不够抵刘铁匠的债?”
男人半睁眼,看见他们没有动手才放心。瞧见这个玉簪时眼睛一亮,他迫不及待接过,喜笑颜开道:“够了,够了。多谢女侠。”
林初黛不忘记叮嘱道:“钱已经还了你们别再找他麻烦了啊,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男人站起身,连忙说了好几声是。
谢云溪惜字如金道:“滚。”
瘦男人点头哈腰,招呼小弟们,“走,快走!”
他们麻溜的“滚”了。
他们一走,庙中就只剩他们两人。林初黛手放在背后,来回踱步,看着谢云溪发出啧啧的声音。
他问:“怎么了师妹,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初黛心中想道:“此男子竟然这么有b格,这次威风拉满了吧。”
她表面说道:“没什么。这次算我欠你的人情,多谢。”
背地里暗戳戳的想:“这次是我没学会永武器的失误。等辞花镜认主,我肯定比他还能……装!”
他面色微红,“是我分内之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林初黛想了想,此番下山是为了要债。哦要债没成还倒贴。只是那魔物…
来都来了,不能放任不理。起码得把它抓住,为民除害。
她道:“把那魔物抓住咱们再回去。”
“好,听你的。”
此时已是半夜,没办法去住客栈,两人只好简单收拾一下这巫女庙,在这里凑合着睡一晚。
林初黛侧身合眼,但睡不着。这时谢云溪突然出声,“师妹,你说阖家欢乐是什么感觉?”
林初黛沉默。
剧情来了,虽然地点变了但是核心内容就是卖惨。
沉默是我的武器,装睡是我的底牌。
本来就因为没办法让辞花镜认主正烦着呢,内心吐槽道:“不知道,我自己过的还不好呢,少来烦我!”
谢云溪自顾自道:“娘亲从小就讨厌我,说我是个孽种,不该出世。再长大些,我就被父亲接回去,他亦是不喜我。在家中我明明不曾做过什么,却受尽冷眼,有时我也在想,我的出生是否真的不该…”
林初黛闻言一愣,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泪水蓄在眼眶,随后滑落鼻骨,滴在一旁的辞花镜上。泪珠所触之地,裂痕出现,散发着微弱的光点。
她瞧见,刚要说话就被吸入镜中。
镜中空间没有实地。林初黛漂浮在其中,这里全是碎片。碎片里有许许多多的人物和画面就是看不真切。
她长臂一伸,摸了块碎片过来,迷糊的画面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就在她换了一片时,就听见有人叫她。
“师妹,师妹。”
林初黛睁开眼睛,看见了谢云溪。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云溪道:“天亮了,我们走吧。”
她看向窗外,天刚破晓,灰蒙蒙亮。时间怎么那么快,刚才是在做梦吗?
林初黛感觉头有点痛,用手揉揉太阳穴站起身。
她看着手中的镜子映照出自己的脸,发现它似乎焕然一新,没了之前灰扑扑的样子。
她喃喃道:“它好像认主了。”
谢云溪嗯了一声。
所以,不是做梦。
*
街上行人少了很多,还有人在铺子前窃窃私语谈论些什么。二人都是修士,比旁人耳清目明了点,听见他们说:“听闻昨日又死了一个人。”
“谁家的?”
“打更人。死状跟前两人一样,被吸干精气,只剩皮包骨了,可吓人!”
“谁说不是呢,不知下一个人是谁,搞的大家伙人心惶惶。”
林初黛上前询问,“打扰一下。我们是修士可以帮忙,可以跟我们说说情况吗?”
谈话的两人虎躯一震,看清来人后扶着心口道:“你们走路没声儿啊,吓死个人。”
“抱歉。”
一个男子道:“我们都是瞎说的,你们若是想知道,可以去覃府问问,他是镇长。”
两人询问了地址,得到信息又前往所知之地。
覃府。
林初黛上去说明缘由,“我们是修士,听闻你们这儿有吸食精气的魔物,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守卫相识一眼,左边的道:“请二位稍等片刻。”
他去传话。
很快,里面来了位中年人,他抱拳后道:“我们正束手无策呢,您们真是及时雨,二位快请进。”
他把两人清到正厅喝茶,仔细讲了这些案件的事。
大概就是之前有人起夜看见了团黑影窜去邻居家,没注意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第二日邻居就死了。
第二个人是在巫女节当天,说是祈福回家之后就死了。第三个打更人是在巫女节后的后半夜,天亮才被人发现。
死者三人两男一女没有相似之处。
林初黛问道:“镇长,他们是否都曾去巫女庙祈福过?”
镇长一愣,回道:“这…不得而知。”
昨晚魔物在刘夫人许愿之后问她愿不愿意付出代价,他们一定都许过愿。
可是巫女节当天许愿的认很多,也不知道它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这家伙还挺有仪式感。
林初黛摸摸额头,我就不是块推理的料。
谢云溪终于开口,“我昨日与它交手,受了伤,不管是出于疗伤还是不甘心都不会轻易离去。”
“落单的。”林初黛道:“最容易得手的就是落单的。今夜我们就在附近有魔气就追它。”
镇长面露难色,“只是这儿也不小,恐怕艰难。”
谢云溪道:“无妨,交给我。您只要跟大家说不要出门便好。”
“好,麻烦二位仙长了。”
*
入夜,两人就在镇中间的房顶上。月光落在身上,一片银白。
林初黛在此蹲了许久,连个鬼影也没见到。百无聊赖问道:“师兄,你真有把握?”
谢云溪的回答出乎意料,“没有。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林初黛:“……”
人前装把大的,人后全靠天意是吧?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罗盘,调动灵力施术,罗盘快速转动,随后指向一个方向。
“走。”
两人飞檐走壁直奔西方,跟着指引到了镇边缘的一户人家。烛火还亮着,纸窗倒映出一个在刺绣的佝偻人影。
很快,一阵阴风吹过,烛火灭了。
林初黛几乎是烛火灭的瞬间,快速飞身而去,破门而入,烛火又被重新点亮。
老婆婆拿着火折子,疑惑道:“姑娘,你…怎无故进我家呢?”
不好,被骗了!
林初黛丢下一句抱歉,又冲出去。刚好看见谢云溪追着一个黑影跑,可她没有剑飞不了,腿脚肯定追不上他们。
忽然,她想到了辞花镜,记得之前看的书上说,第一重:镜化万物。
她赶紧拿出镜子,深呼吸,脑海中想着一把剑的样子,用灵力输入镜中。辞花镜立马由一块精美的小镜子拆解重铸长出了一把漂亮的剑。
林初黛一喜,学着谢云溪的样子施法,站上剑。第一次没有平衡感差点掉下去,站稳之后御剑起飞。
片刻她就追上了谢云溪,他们已经到地上动手了,魔物恶狠狠道:“又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坏我好事,我绝不放过你们!”
林初黛御剑下去,灌入灵力就往魔物身上劈!
她没学过剑式,都是乱打的,剑使得像把刀。谢云溪还有空调侃道:“你使刀吧,剑不适合你。”
林初黛心念一动,剑又重铸变成了刀。谢云溪重伤魔物,林初黛一刀斩去,只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魔物停滞,发出尖叫之后破散消失。
林初黛的手都是抖的,她吞了下口水,刀变回镜子,被她紧紧握住。
她颤声道:“我刚刚,杀了它?”
谢云溪安慰道:“师妹,你杀了魔物,做的很好。”
“方才的举动都没来得及思考,只有本能驱动。在一个紧张的博弈里,我居然杀了魔物,为民除害。我真是…太厉害了。”
谢云溪:“……”
*
两人是第二早上的苍云派,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的看见陈少涟叼着根草倚在门上,瞧见她就挥手道:“师妹你回来啦!”
穂苑。
四人坐着四方桌子不说话。祝兰音优雅的喝茶,陈少涟笑意满满,谢云溪端坐着。林初黛狐疑看着陈少涟,手肘抵在桌子上,沉声道:“所以,这是师兄和师傅对我的考验?”
陈少涟激动的一拍桌子道:“没错,师妹你太聪明了,师兄为你骄傲!”
祝兰音放下茶杯,“你上山也有数年,是该考验考验,只是,不曾想有人同你一道。”
谢云溪道:“祝长老,弟子是在山下无意中与师妹相逢的。她不熟悉此处,所以便擅自主张与她一起,坏了您的考验,是弟子的错。”
“无妨,我很满意初黛的表现。好了,你们聊吧,我还有要事。”祝兰音说完便起身走了。
“恭送师傅。”
“恭送长老。”
等祝兰音走远,林初黛立马抓着陈少涟的衣袍以防他跑,笑的意味深长,咬牙切齿道:“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