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后萧遥在一处摊子前发现了样东西,他仔细看着那颗珍珠,老板娘热情介绍道:“公子好眼力,这珍珠乃是南湖珠可有名了。无论是做成首饰送给心爱之人还是其他都是很不错的。”
萧遥问:“多少钱?”
老板娘笑道:“我瞧公子您一见如故,给你个公道价,五两银子,如何?”
萧遥摸了摸荷包,拿出银子递给她。老板娘全程微笑面对,把珍珠装好道:“我就知道公子是个爽快人,拿好下次再来啊。”
他接过没多说什么。
他离开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喊道:“滚开,滚开!”
萧遥看过去正是有人当街纵马,所过之处东西,人都被这马所伤。而马那人没控住就冲着他来了!
萧遥手指动了动,忽然意识到此处是人间,指尖的魔力消散。这时马蹄一扬,背上的人被颠飞,它已经快踩到脸上来!他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和一阵花香:“小心!”
萧遥整个人被扑过去,躲开了马,但他重重摔在地上,一个女子压在他身上。
她哎哟了一声,赶忙起来把压坏了的花撇开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刚才怎么在发呆?”
萧遥这一下被撞的不轻,抬头看去正是那日相遇茶馆见过的姑娘,她的眼睛里还有着一丝担忧。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没说话,他刚要走女子拉住他,“你怎么不说话,我救了你一次怎么也该说点什么吧?”
有个男子唉哟唉哟,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指着萧遥骂骂咧咧:“你这厮怎么不躲开?要不是你我会勒马摔落吗,现在好了,我的宝马跑了你赔我!”
女子见他这样不讲理,气性也有些上来,她松开了拉住萧遥的手说道:“倒打一耙啊。你自己没训好就骑出来,你自己看看祸害了多少东西,还险些伤到人,好意思说吗你。”
“哎不是,你谁啊,”男子不满道,上下打量她,“他相好?那你赔我。”
“我不是。”女子说,她一看早已不见萧遥的身影,男子明显也是发现了,一摊手,“看,你说我干什么,现在人跑了吧。我不管你俩是什么关系,你赔我。”
人群吵闹声渐远,萧遥早已离开了是非之地,回到了自己住的破庙。
他把锦盒放好,自己则盯着它看。
第二日萧遥决定离开,意识到什么,他一回头正是昨日的女子靠在门边看着自己。
她见人发现了自己,走进来看着环境自顾自道:“你就住这种地方?”
萧遥还是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女子靠近他,“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奇怪,谁跟你说话你都不回答。是不愿意还是哑巴?”
萧遥问:“何事?”
“哦,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女子笑了下又走了几步,“我昨日救了你哎,你不打算谢谢我?”说到这里她微微皱眉,可怜巴巴道:“我刚摘的花也坏了,你说怎么办吧。”
萧遥把东西收拾好头也不抬说,“多谢,抱歉。”
“真是惜字如金。”女子凑过来问他,“你要走啊,去哪里?”
还没等萧遥说话,门外就听见有人大喊,“里面的人给老子出来!”
说完脚步声就来了,又巧了,正是昨日骑马之人。只是他被人搀扶着,脸上缠着绷带还带了几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弟兄。
“哟,二位都在呢。”他脸上就留着一双眼睛,“还说你们没关系,让我逮到了吧。”
“你这女人,下手真狠啊,瞧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他看着甚是可怜,“今日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女子往萧遥面前一站,“是你无理在先。怎么,你不服?”
他退至一旁嘱咐道:“兄弟们,这男的昨日害我宝马丢了,女的把我打了,只要你们把他们两个给我狠狠收拾,重重有赏!”
“然后女的卖青楼,男的……也卖青楼!”
“是。”几人狞笑着握着拳头冲过来。
女子眼神一凛,看着冲上来的人手一抓住一人的胳膊就来了个利落的过肩摔,一个肘击转身飞踢身后的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不欲生。
她看见有一人正朝萧遥打去,她快速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打倒在地。另一人见此知道打不过舔着个笑脸,女子也回以微笑,一拳落下。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一行人被围着柱子捆好,被揍的鼻青脸肿,哭唧唧的求饶。
她挑着眉问道:“下次还敢不敢了?”
他们回答的整整齐齐,“不敢了不敢了女侠,您二人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们一般见识了,求您放过我们吧!”
从始至终萧遥都没动过,好似跟他无关。女子侧过头问他,“你说他们该如何处置?”
萧遥把包袱拿好要转身出门,冷冷落下一句,“随你。”
她赶紧追出门跟着萧遥一起走,不满道:“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萧遥不说话,她又说,“我叫冯悠婷,你叫什么?”
萧遥停下,看着她。
“冯姑娘,你为何非要跟着我。”
冯悠婷道:“你长的挺好看……”她及时止住话头,“我的意思是,我们二人早在茶馆之时就见过了我对你有印象。”
“昨日我见你险些被撞处于好意我救了你呀,方才也是。若不是我,你这么一个白白嫩嫩,弱不禁风的公子可要被他们卖到青楼了。”
萧遥的眼神似乎有些无语:“你就想要一句道谢?”
冯悠婷迟疑了下,缓缓点头。
萧遥说了句多谢就走了,冯悠婷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那,那你,男子出门在外,也要小心些!”
萧遥离开了这座城镇,继续往前走。他就这样漫无目的随处逛,走到哪里就算哪儿。
草木长,花又红。小暑时节,艳阳高照。
萧遥坐在一棵大树下擦拭自己的佩剑,被一群人找上门。为首的男子瞧着他这幅模样嗤笑了一声,“小白脸,你也就能骗骗小姑娘了。提着剑没有力气只能做个摆设罢了,是不是兄弟们。”
“是!”身后的人附和着。
萧遥把剑插回剑鞘,抬起眼看他们问,“有事?”
男子哆嗦了下,“这大太阳的,怎么感觉有点冷。”
他给自己鼓气道:“你你,别以为你这样看我们就能吓到,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那人见萧遥不回答气势又弱了些,“我喜欢齐姑娘,可她可她看上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萧遥站起身,把他们吓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意识到之后为了找回面子又上前,“怎么,想打架?”
“与我何干。”萧遥冷冷说道,他想走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你说呢?”
萧遥看他,男子只觉得手腕传来钻心的疼。刚过一秒男子伴随着一声惊呼就飞出去了,砰的一声摔落在地,听着都觉得肉疼。
萧遥侧目而视,踢出那一脚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冯女侠。
冯悠婷走过来,把散在胸前的头发甩到身后道:“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公子害不害臊啊?”
那人哎哟哎哟的喊疼,好不容易被搀扶着坐起来听见她这番言论差点没背过去,方才的疼痛来的诡异又被踢了一脚。他问:“你谁啊,多管闲事?”
冯悠婷居高临下的看他,男子被朋友搀扶起来,知道两人不好惹,看了两人几眼最后语气微弱道:“看好你家男人,别出来祸害别的好姑娘!”
说完几人立马灰溜溜的跑了,速度极快。
冯悠婷听完回头看他,发出了一声短暂的笑,她打趣道:“公子这是害了哪家姑娘的芳心?”
萧遥依旧不理人,冯悠婷意料之中,她追上去问:“公子去哪儿?”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回话,嘀嘀咕咕说了一路终于把萧遥说烦了,他停下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冯悠婷说,“咱们俩算是有交情吧,我跟你聊聊天呗。”
“我见你好像也没有要紧的事干,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捣乱,我还可以保护你啊,你一个人多不安全。”
萧遥道:“你没有家吗?”
冯悠婷眨眼说,“对啊,公子你看人真准。”
萧遥:“……”
萧遥深吸口气,“你跟踪我?”
“那倒没有。”冯悠婷拔了一根草,“我是路过的。”
“哎咱俩就是有缘分你知道吧,你瞅瞅都多久了咱俩还能再续前缘,”她紧急改口道:“重逢。”
冯悠婷凑过去,“算起来,你欠了我……”她掰着手指头算,“三次人情。”
“我就是一个闲人,我看你也挺闲的。反正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咱俩一起闲着成不?”
萧遥沉默了下,不知做何感想,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冯悠婷见此道:“你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啊。”她赶紧追上去,“你等等我呀,别走那么快。”
萧遥根本不理她,冯悠婷也不气馁,就跟在萧遥后面。他也不赶人,但是也不理她。过去数日,慢慢的她发现萧遥根本不吃饭,也不知道睡不睡觉。
她为了不跟丢也没吃上啥好的,一开始差点连觉都睡不上。好在后来入夜没多久萧遥就停下来休息了。
冯悠婷没多久就发现他好像在等她,算是接纳了吧?再过几天,她都能他并肩同行了。
今夜两人在树下生了一堆火取暖,冯悠婷发出了人生质疑,“哥,你怎么不吃不喝不睡,人否?”
萧遥罕见的分了点目光给她,顿了下说了句不是。
冯悠婷愣了下随即开心道:“你高兴?”
萧遥又不说话了。
“我听出来你是高兴了,平时你不仅不理我,语调也特别平淡,跟谁欠了你几万钱似的。”说话间她趁机凑过来点。
冯悠婷抬头看看天又看看火堆,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被火光照成暖色的人。
她沉吟道:“既然我问不出你,那我跟你说说我吧。你猜猜我之前的生活?”
萧遥淡淡道:“猜不出来。”
冯悠婷慢慢地摇晃着头,“你啊,都不愿意敷衍一下。但我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不会被你冷到的。”
“我呢,自小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她碰了一下萧遥,骄傲道:“我的姓名也是我自个儿取的。”
“冯是当初对我很好的一个大娘的姓氏,我问她能不能跟她姓,她觉得成我就姓冯了。我也在私塾墙根里偷听过几回书,知道悠是悠然快乐的意思,婷则是美丽女子。所以我冯悠婷就是一个快乐的美丽女子~!”
萧遥嘴角微微上扬,冯悠婷看见后开心说道:“你终于笑了,我见你笑一次比登天还难。”
她又问:“那你呢,你从来不跟我说你的名字,这次说一下呗。”
萧遥沉默了一下道:“我没有名字。”
冯悠婷不信,但只是撇了撇嘴,“那好吧,看你这么木,我就给你取名阿木怎么样?”
她弯下身子,歪着头逗他,“阿木~阿木?”
*
两人就这样谁都没有戳破,默契的一同行走,目地不要紧,而是在乎每一个沿途之旅。
他们来到了一座山清水秀的镇子,依山傍水,清雅秀丽非常适合居住。
冯悠婷来了深深被吸引,问萧遥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正好身上也没有盘缠了挣点钱。
萧遥倒还有点银钱,两人租了个小房子在此生活了两月有余。冯悠婷制作手工,女红去卖钱。有时还接点讨债,武打等之类的兼职。萧遥嘛不是在发呆就是在发呆的路上,日子也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了。
这日冯悠婷难得没有事情做,她就拉着萧遥上街逛逛。换了新衣裳还买了吃喝,手里那是险些拿不下。
当然这都是萧遥拿的,她就负责在前面吃。
冯悠婷看到一个流动的小摊,上面卖着各式各样的饰品,她瞧着都十分精美便停下来看。
冯悠婷一眼就相中了一个东西,她指着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笑道:“姑娘,一两银子。”
她有些惊讶,“就这个小玩意儿一两?”
老板依旧体贴回应,“没错。”
她思考了下,有所感应后迅速抓住了一双手,回头一看是个小孩。他想偷钱袋却被抓了个正着,吓得一哆嗦。
冯悠婷一手拉着他,一手把钱袋要回来先付了钱把东西拿走,带着小孩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冯悠婷一开始倒也没说什么,小孩很不安。她少顷道:“当扒手多久了?”
小孩应激蹲下保护自己的头部,她无奈摇摇头把人扶起来,“我不会打你的。”
他无措道:“对不起…我…”
冯悠婷说了句没关系。她还是从钱袋里拿出点钱说,“我不知你是出于困难还是别的,只希望你能改邪归正。”
“扒手就是偷窃是不好的行为,靠偷是维持不了多久的,要是哪天遇到个狠角色把你打死了划不来啊。”
“这个,”她把钱放在小孩手里,“待你解了燃眉之急你就去学个手艺或者是别的,找个靠谱的活儿能养活自己,明白吗?”
小孩望着她点点头,冯悠婷拍拍他的背说,“走吧,记得我的话。”
萧遥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道:“你倒还挺有同理心。”
冯悠婷说,“自然。”
日落熔金,她丝滑转头,两人并肩而行。
她回忆道:“因为我曾经跟他一样是个扒手。”
“之前还因为这个挨了不少打。有一次我偷了一个中年人的钱袋,他也是一下子就抓住我了但是他没打我,而是说。”
冯悠婷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模仿道:“小姑娘人生有大好的前途何必做此下策。”
“我说,我不会别的。”
“他沉默了好半晌,最后讲了一大堆道理太多了记不住。总而言之就是说这样不行,是不对的。然后他觉得我根骨清奇,问我愿不愿意当他徒弟。”
“我问他管吃喝吗?他点头了他就成我师傅了。我师傅人老好了,就是话太密了,有时候听着有点累。”
“再后来我学成下山,就是现在这样啦,闲人一个。偶尔呢会做点零工挣钱,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的,养活自己没问题。”
说完她还朝萧遥笑了笑,萧遥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对了,你过来一下。”冯悠婷停下脚步,神秘兮兮的叫萧遥过来。
他也停下,不明白用意。眼前的姑娘动了动右手,示意他靠近。
萧遥挪了一步,冯悠婷一把把他拉过来嫌弃道:“这么一点能有多少距离?”
“闭上眼睛。”
萧遥没闭。
冯悠婷啧了一声,哄道:“求求你啦,就闭一下眼睛。”眼看她自己就要上手,他没办法只好依言照做。
萧遥闻到了一阵馨香然后只觉脖子上有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下回想起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下的血腥铁锁。下意识拔剑就要攻击又生生忍住,眼神狠厉的看向面前之人。
这可把冯悠婷吓一跳,她见此把萧遥的剑推回去,“你这是干嘛,吓我一跳。”
“手无缚鸡之力还拔剑,哄哄别人得了。收好别伤到你自己。”
萧遥低头,自己脖子上带着的确实是一个铁锁。只不过是方才她刚买下的长命锁,部分还带有她未消散的体温。
冯悠婷笑问:“开不开心?”
“之前隔壁的大娘不是过生辰邀请我们嘛,我就觉得你也要过,但是也不知你的生辰,问你你肯定也不会说的。”
她抬起眼看着萧遥,“不知道就代表哪一天都行,那就今天了。”
晚风轻柔地吹起她的发带,冯悠婷笑盈盈道:“阿木,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