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和他们是一伙的,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邱知路松开手,看着程宜明手腕上新生出的红痕忍不住笑出声:“呵呵,一群疯子。”
程宜明的瞳孔缩小,显然他的主人并没有教他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当下,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某人可不会让犯错的人一直沉默下去,这种联合欺骗是最恶心,最可恶的,邱知路看着面前低垂着头的男孩,心里憋着一股气,但看着他害怕的缩着脖子发抖的样子,又忍不住产生放过他的想法。
这只是想法,现实中可没人会这么憋屈,不能因为坏人软弱而放过坏人。
邱知路伸手,抓着程宜明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直视自己,见男孩依旧惊魂未定,邱知路忍不住吼:“你要真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
程宜明吞了口唾沫,红着眼看他,试图用这份可怜击破面前邱知路那生气的心。
愤怒没有因为这份可怜而动摇,反而愈演愈烈:“你倒是说话啊!”邱知路简直要被折磨疯掉,这种一言不发,只会流泪盯人的家伙最惹人生厌,让他降下怒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好好解释。
如果一言不发,只会让人更烦闷。
这声吼确实破开了程宜明的嗓子,他吸着鼻子,弱弱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得,这下更气人。
邱知路也泄了气,松开男孩,退步到床边躺下,柔软的床将他烦闷的心情驱散不少,等平静下来,才朝着程宜明的方向看去,见他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邱知路忍不住叹气:“你别害怕,告诉你老大去,他的目的是什么。”
“遗产。”程宜明几乎毫不犹豫的说出。
嗐,就知道是因为这破玩意。
“如果得不到这份遗产,是不是会把我一辈子关在这里?”邱知路问。
男孩点头,之后便离开这里,再也没有出现,直到一个周后才回到这个房间。
随之而来的是一本日记,程宜明将日记递给邱知路,脸上没有表情,像个木头人,完全没有之前的朝气。
邱知路挑眉,看着这本日记封面,竟觉得有些熟悉。男孩没有表情的样子太吓人,邱知路便逗他:“怎么着?想卖情怀?”
程宜明抿嘴,脸上总算有了些表情,他的声音很闷:“你看看就知道了。”
翻开日记,记忆瞬间涌上来,那是在八年前,邱知路和程两兄弟初遇时,共同书写下的生活,每一天的日记尾,都绘有三个抽象的牵着手的火柴人。
内容,邱知路不愿意阅起,这些都太过悲伤,如果看完最后一篇日记,估计他又会记忆起一些不好的事。
短暂的翻阅,却将三人相处时一半的记忆全部忆起,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抬头看到程宜明期待的眼神时,他开始躲避,不愿去承认自己经历过,回忆起这些事情,扭着头嘟囔道:“结果都是那样,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都是恨我恨邱驷。”
“如果你帮助我们逃跑,面对那些恶心的事情不袖手旁观,说不定就没有人会恨你,至少你尽力而为了。”程宜明道。
邱知路的眼眸暗了下去,垂着眸子,什么也不愿再说,他明明也是受害者,连自己的命能不能保全都还是个问题,凭什么要保护他们。
他的思想有些极端,换种说法是自私,可这就是事实,至少现在没有人会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去保全他人利益。
邱知路所承受的痛苦,远远要比他们承受的多,只是他们的目光只愿意停留在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面对苦难只会抱怨,面对比较只会记恨。
所以邱知路不愿意再为这些事去争,毫无意义。
程宜明干脆不再伪装,痛快地说出了憋在心底深处的恨:“邱知路,你一直都和那群人一样,是个恶魔,是个被人唾弃的废物。”见男孩没有反应,他又补充一句:“邱知路,我恨死你了。”
邱知路嗤笑,这些确实都是事实,他自己也承认:“那你恨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谁。”
程宜明明显顿住,反应过后瞬间转换了一副挣扎扭曲的脸,嫉妒丑陋,这才是那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他吼道:“是,你是邱知路,那个自私的邱知路,和邱驷特别像,特别。”
邱知路最讨厌别人将他与那个人挂钩,但他永远都无法摆脱这些,即使没人再提起,他身上的血液依旧和邱驷紧密相连,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邱知路拧紧眉,咬紧牙关,每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跟我提他行不行?你以为我就不恨我自己了吗?”
邱知路恨他,更恨自己像他。
见邱知路仍然是那一副不知错误的样子,程宜明心中的怒火在一瞬间爆发,他直起身子,撩起衣服,露出腰侧那长长一道的褐色疤痕。
周围新长出的皮肤试图将这道疤包裹,可痛苦与回忆无法抹去,这道疤,也就长久地居住在这,时刻提醒着那些无法抹去的伤痛。
程宜明指着腰间的疤痕,愤怒地朝邱知路吼:“你看到了吗?我这里没有肾了,你知道在哪吗?在邱驷,在那群人的肚子里。”
“不用我解释你应该知道,因为他们每次干这种事时你都在身边。”
“不,我不在,那不是我。”
“那就是你,你在骗谁?骗你自己吗?用这份骗去遮掩你那份可怜的不再跳动的心脏?”
“他一直都在用力的跳着...”
“那你可真幸运,心脏没有被夺取。”
邱知路的脸上满是泪痕,他自己察觉不了一点,眼泪低落在地上聚成世界上最小的死潭,那里凝聚着邱知路的痛苦。
“每次新长出的皮肤试图包裹这些伤疤时,这道疤就会特别痒,特别痒,我只能用力去挠,直到挠出鲜血,再次生出新的疤。”程宜明也落了泪,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绝望,大声地去控诉着这个恶魔的罪行“邱知路,我忘不掉啊。”
邱知路呵呵笑两声,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他平静地说出令人无比寒颤的话:
“你还记得呈一雨吗?”
“知道吗,她本来是可以从那个房间逃出来的。”